湯鵬宇
摘要:拐賣兒童犯罪是對兒童合法權益的踐踏,對其社會危害性不容忽視。目前,國內打擊拐賣兒童犯罪工作在各部門的聯合行動下已取得長足進步,相關犯罪案件數量呈現下降的趨勢,但國內巨大的買方市場讓有關犯罪案件數量可能出現回升,因此,進一步完善相關立法上的不足將助益于鞏固所取得的打擊犯罪工作成就,實現社會穩定和諧。
關鍵詞:拐賣兒童;犯罪;刑法;立法
中圖分類號:D9文獻標識碼:Adoi:10.19311/j.cnki.1672-3198.2019.02.072
近幾年來,我國有關部門在打擊拐賣兒童犯罪方面已取得巨大的進步,相關犯罪案件呈逐漸下降的趨勢。2017年5月,國務院婦女兒童工作委員會也公布了《中國反對拐賣人口行動計劃(2013—2020年)》;2018年3月的全國“兩會”上,也有人大代表提議拐賣兒童犯罪不設訴訟時效;這些官方的舉動既是有關部門工作的努力推進,也反映出民眾對拐賣兒童犯罪的高度關切。拐賣兒童的犯罪行為在當前我國的不少地方仍不時發生,對被拐兒童及其家人所造成的身心傷害是毀滅性的。同時,拐賣兒童犯罪行為所造成一定程度的恐慌及不安全感,嚴重危害著社會的和諧與穩定。本文試圖簡要梳理國內拐賣兒童犯罪的現狀特點,著重分析當前拐賣兒童罪已有的立法保護中及其中尚存的不足之處,進而提出針對性的機制完善建議,助力打擊拐賣兒童犯罪行為,用法律保障我國兒童相關的合法權益。
1拐賣兒童犯罪的現狀特點
從定義上看,拐賣兒童罪是指以出賣為目的,拐騙、綁架、收買、販賣、施詐、接送、中轉兒童的行為。拐賣兒童罪作為一種社會危害極大的犯罪,不僅嚴重侵犯了受害者的人權、拆散了原本幸福美滿的家庭,而且能引起一定程度的社會恐慌。
拐賣兒童犯罪在國內經有關部門的嚴厲打擊過后,已呈現逐漸下降的趨勢。當前,我國拐賣兒童犯罪主要有以下幾個特點:
(1)從地域上看,拐賣兒童犯罪的多發地位于我國偏遠地區。偏遠地區因為經濟不發達、信息較閉塞、法制意識缺失等因素而成為了拐賣兒童犯罪的多發地。有資料顯示,貴州和四川成為拐賣兒童數量最大的流出地,福建為拐賣兒童數量最大的流入地。
(2)從買方上看,買方市場巨大,而現今法律對買方的處罰力度弱于對賣方的處罰力度。受諸如“不孝有三,無后為大”等傳統思想影響,我國愿意購買兒童的買方群體數量依然較大,而對拐賣兒童犯罪中的買方懲處力度仍顯不夠。
(3)從賣方上看,拐賣兒童犯罪的賣方有以下幾個特點:犯罪規模集團化、犯罪主體職業化、犯罪區域擴大化、犯罪手段多樣化。
(4)從犯罪手段上看,當前相關罪犯在拐賣兒童中所使用的犯罪手段并不僅限于拐騙,甚至還有惡劣地搶奪、脅迫及麻醉兒童。
(5)從危害上看,我國的拐賣兒童犯罪首先會侵犯被拐兒童的人權,嚴重危害其身心健康,造成終身的傷害;其次會破壞家庭關系,拆散原本幸福美滿的家庭;其次還會引起嚴重的社會恐慌,破壞社會和諧。
不難看出,國內的拐賣兒童犯罪并沒有銷聲匿跡,相反逐漸走向了隱秘化、專業化、集團化的道路,未來的拐賣兒童犯罪打擊工作開展將面臨的難度將繼續加大。
2當前我國拐賣兒童罪的立法及不足
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中,拐賣兒童處5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罰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處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并處罰金或者沒收財產;情節特別嚴重的處死刑,并沒收財產。(1)拐賣兒童集團的首要分子;(2)拐賣兒童三人以上的;(3)以出賣為目的,使用暴力、脅迫或者麻醉方法綁架兒童的;(4)以出賣為目的,偷盜嬰幼兒的;(5)造成被拐賣的兒童或者其親屬重傷、死亡或者其他嚴重后果的;(6)將兒童賣往境外的。
國內法律已為相關兒童合法權益保障與打擊拐賣兒童犯罪的工作提供了大量保障與法律支撐,然而,在分析國內外現今的具體情況后,發現國內關于拐賣兒童犯罪的相關法律條款的立法仍呈現出以下幾個方面不足:
第一,對“兒童”的定義并未與國際接軌。聯合國的《兒童權利公約》中對兒童的定義是“18歲以下的任何人”。《中華人民共和國未成年人保護法》中對未成年人的定義是“未滿十八周歲的公民”,而《民法通則》第11、12條的規定,不滿10周歲的未成年人為兒童,這種定義不僅容易讓犯罪分子在拐賣大于10周歲兒童時存在僥幸心理,而且不利于跨境拐賣兒童犯罪的國際合作。
第二,定義過窄不能包含當今的新型拐賣兒童手段。近幾年新型拐賣兒童手段層出不窮,如利用圍觀群眾不了解實際情況而運用“賊喊捉賊”帶走兒童,利用兒童的交友好奇,用同齡兒童做誘餌拐走兒童,等等。而這些新型拐賣兒童手段并不能完全與我國刑法中定義的拐賣兒童行為吻合,進而對司法部門打擊有關犯罪行為產生了不利影響。
第三,對犯罪者的法定從寬情節較少。對犯罪者的法定從寬情節,不僅有利于警方從犯罪者處得到被拐兒童的線索,而且有利于減少犯罪者在看不到希望時對被拐兒童及其家屬實施報復,進而減小社會危害。目前,國內這方面的機制不夠完善,感化有關犯罪者的難度較大,從而增大了有關部門對相關案件偵查破案的難度。
3對我國拐賣兒童犯罪打擊機制的完善建議
打擊拐賣兒童犯罪的工作涉及多個方面,同時也涉及多個責任主體,做好相應工作離不開各個主體的責任分工與密切配合。從而,在各個責任主體的工作上,形成牢固的我國拐賣兒童犯罪打擊機制。
一是針對拐賣者:科學完善法定的從寬情節。感化拐賣兒童犯罪者助其從善與鼓勵自首,并不是降低拐賣兒童犯罪者的違法成本,而是在可控范圍內減少犯罪者報復被拐兒童及其家庭的可能性,是一種維護社會主義法治的重要方式。
二是針對被拐兒童:將“兒童”的定義與國際接軌。加大對兒童群體的法律保護,只有讓我國法律對“兒童”的定義更加精確,才能消除犯罪者拐賣較大年齡未成年人時的僥幸心理,才能更好地在打擊跨國拐賣兒童犯罪中與國際社會的共同合作。
三是針對買方:沒有兒童的市場需求,就不會有拐賣兒童犯罪。《刑法修正案(九)》增加了對收買兒童犯罪分子的刑事責任追究,將有力地打擊買方市場。對拐賣兒童犯罪的買方科學合理定罪將能從源頭上有力地減少拐賣兒童犯罪。
四是針對賣方:出賣自己子女的親生父母應納入定罪范疇。我國對親生父母出賣子女的行為不予定罪,從而否定了親生父母出賣子女的犯罪主體地位,對讓我國司法對這些出賣自己親生子女的父母糾正力大為削弱。它降低了父母配合拐賣兒童犯罪者販賣兒童的違法成本,甚至有可能讓心存僥幸的父母對子女進行“二次出賣”,因此,對出賣自己親生子女的父母形成定罪機制非常重要。同時,經濟狀況困難與傳統的“重男輕女”思想是父母出賣自己親生子女的兩個重要原因。有關部門對有意圖或已經參與出賣自己親生子女的父母提供適當的經濟幫助并進行思想教育也十分必要。
五是針對責任主體:確認家長、學校及相關社會機構承擔的兒童保護相關責任義務。家長、學校及相關社會機構作為三大責任主體,在預防拐賣兒童犯罪中作用十分巨大,目前三方針對拐賣兒童犯罪的合作機制依然有許多地方亟待完善。隨著現代信息技術的發展,多方合作打擊拐賣兒童犯罪有了越來越大的可能性。例如互聯網媒體的“微博打拐”與電視媒體打拐節目《等著我》等的聯合行動,在聯合多方力量打擊拐賣兒童犯罪的探索方面創新了許多的新方法。完善針對拐賣兒童犯罪的預防打擊合作機制,各方的聯合行動是降低拐賣兒童犯罪率與提高被拐兒童找回率的重要舉措。
4結語
拐賣兒童犯罪的社會危害性嚴重威脅到社會穩定與和諧,在當今東西部、城鄉發展不平衡的背景下仍較易發生。近幾年,有關部門的積極工作已在打擊國內拐賣兒童犯罪案件方面取得重大進展,但有不法分子仍不時在全國多地繼續犯罪,西部偏遠落后的地區甚至成為被拐兒童流出的高發地。可以說,如何真正實現拐賣兒童犯罪的持續減少成為擺在有關部門面前的一大難題。沒有完整的立法工作支持及各責任主體配合,已取得的拐賣兒童犯罪持續降低的工作成績將隨時面臨反彈。
當然,國內法律已為保障有關兒童的合法權益與打擊有關犯罪做出了巨大貢獻。與此同時,不斷完善當今國內有關立法的不足從而形成完整的法律保護體系,也恰是相關保障工作中的重中之重。在此基礎上,對拐賣兒童犯罪案件中兒童范圍的厘定工作、拐賣方的感化工作、親生父母的追責工作、買方的刑事懲罰工作及責任主體的義務劃分工作等全面進行厘清,形成嚴密的法律保障網絡體系。否則,無法對所有需要保護的兒童群體及應該打擊的犯罪形式與行為產生有效的恫嚇與法律的制裁。同時,在家長、學校、社會機構與政府機構中劃分好各自角色與責任,形成預防、阻止與打擊拐賣兒童犯罪的全時段多區域聯合行動機制。
綜上,以立法完善為突破口,配合多方力量形成打擊拐賣兒童犯罪的完整機制,將更好地鞏固有關部門已取得的工作成效,確保拐賣兒童犯罪案件的逐年下降,實現并維護兒童合法權益和社會和諧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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