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利
黨的十八大以來,黨中央、國務院高度重視對外開放與國際合作,打造人類命運共同體。2013年,習近平主席提出建設“新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合作倡議。經過6年的發展,“一帶一路”合作取得了巨大進展,中國已經與103個國家和國際組織簽署118份合作協議。2019年4月中國將在北京舉辦第二屆“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那么,“一帶一路”和改革開放的關系是什么?“一帶一路”的發展給中國和世界帶來了什么變化?中國又應該怎樣推進“一帶一路”,從而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為此,本刊特約記者采訪了全球化與中國現代化問題研究所所長、中國“一帶一路”戰略研究院專家咨詢委員會委員、對外經濟貿易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王志民教授。
“一帶一路”建設把對外開放推進到新階段
《領導文萃》:中國“一帶一路”建設將實現與沿線國家的互利共贏,從國內視角看屬于改革開放的范疇,準確地說是對外開放問題。您能否解釋一下“一帶一路”和對外開放二者的相互聯系?
王志民:現在人們,甚至包括有些專家講起“一帶一路”,都只把“一帶一路”看作是中國對國際社會提供的最大的公共產品,這沒有錯,但我認為不全面,因為缺乏國內視角。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經濟社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1978年,我國人均GDP150多美元。而40年后的今天,人均GDP約9000美元,中國經濟規模穩居世界第二,已經是排行第三名的日本的兩倍還多。1978年對外貿易出口總額97.5億美元,現在是兩萬多億美元,增長了230多倍,中國還是130個國家的最大貿易伙伴,對世界經濟增長的貢獻率超過30%。改革開放40年的成就來之不易。習近平總書記在博鰲亞洲論壇2018年年會上指出:“40年來,中國人民始終與時俱進、一往無前,充分顯示了中國力量。”
中國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國家,龐大的GDP也經不起平均,所以中國人均GDP還不高,經濟發展仍然處于中端水平,亟待實現產業結構升級。中國仍然是個發展中國家,與發達國家相比存在著很大差距,距離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還有很大距離,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通過以上分析,我們就好解釋“一帶一路”和對外開放的相互聯系了。我國經濟社會發展永無止境,我國的改革開放也永無止境,卻是有階段性的。我認為我們可以從實踐發展、理論指引、社會發展、國際經驗等四個視角來理解“一帶一路”建設與改革開放的相互關系。
首先是以實踐邏輯來分析。1978年的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討論,意義非常重大,極大地解放了人們的思想,為改革開放做好了思想準備。回顧歷史,40年的改革開放大致可以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始于1978年,以深圳、珠海、汕頭、廈門四個特區為開端。建立特區實際上是改革開放的試點,發揮了窗口和示范作用,中國的國際產能合作承接了國際產能轉移,勞動密集型為主加工業,推動了中國經濟社會的跨越式發展。
第二階段大致開始于20世紀90年代中后期,大概是以2001年中國加入WTO為標志。我國在世界貿易組織體系框架下,利用全球化背景下的市場資源優化配置的優勢,成就了中國“世界工廠”的地位。
第三階段起始于2013年“一帶一路”建設的推進。該階段對外開放的特點是由商品輸出為主到資本輸出為主的轉變。2017年,我國對外投資存量達到1.8萬億美元,居世界第二位。“一帶一路”建設就是要充分利用國際國內兩種資源、兩個市場,形成一個新的產業鏈和價值鏈。“一帶一路”背景下的對外開放開始了大規模“走出去”,正在實現通過“引進來”和“走出去”相結合的“共商共建共享”,打造利益共同體、責任共同體和命運共同體。
其次是從理論邏輯分析。任何社會變革和社會進步都離不開理論創新和理論指導,新的實踐呼喚新的理論。改革開放的起點也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的起點,隨著改革開放推進,中國共產黨創立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而鄧小平理論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開篇之作。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意味著中華民族迎來從站起來、富起來到強起來的偉大飛躍,迎來了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光明前景。“一帶一路”是順應“中國強起來”以實現“中國夢”的宏大歷史背景而做出的重大抉擇。這個新時代,是承前啟后、繼往開來,在新的歷史條件下繼續奪取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勝利的時代。“中國夢”是中國的夢,離不開對外開放,只有與世界夢對接在互利共贏中才能實現。“中國夢”對接“世界夢”,是推進“一帶一路”的歷史背景,是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美好設想。
再次是從社會邏輯發展分析。鄧小平同志作為改革開放的開拓者,提出“三步走”發展戰略:第一步目標,1981年到1990年實現國民生產總值比1980年翻一番,解決人民的溫飽問題,這在20世紀80年代末已基本實現;第二步目標,1991年到20世紀末國民生產總值再增長一倍,人民生活達到小康水平;第三步目標,到21世紀中葉人民生活比較富裕,基本實現現代化,人均國民生產總值達到中等發達國家水平,人民過上比較富裕的生活。
2000年,我國實現了總體小康。這個總體小康社會,實際上是全國人均GDP和GNP達到800美元。但要注意,這只是平均值。經濟社會發展還很不平衡,在城鄉、地區、行業間還存在著很大差距,我國經濟增長進入“新常態”。現在的目標是到2020年實現全面小康。黨的十九大提出,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按照黨的十九大部署把第三步戰略目標“基本實現現代化”提前到2035年,把2050年目標提高到“全面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
最后我們再從國際經驗的邏輯分析。總結世界各國的現代化發展經驗,我們會發現,有些國家經濟發展到一定階段后,經濟社會出現停滯不前,甚至還出現政治上的動蕩問題,被概括為“中等收入陷阱”,還有一種說法叫“拉美現象”,我們必須警惕并防范。“中等收入陷阱”的出現主要是因為相關國家進入中等收入階段后未能深化改革。如何在進入中等收入階段實現跨越式發展?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高瞻遠矚,審時度勢,提出了“一帶一路”倡議,在改革開放中推動經濟結構的調整和升級,實現與沿線國家的互利共贏。“一帶一路”正是中國共產黨在新時代提出的深化改革的重大舉措。當今國際社會處于變革時代,世界秩序正在重組,中國已經走近世界舞臺的中心,中國已經具有議題設置能力。從國際視角看,“一帶一路”為世界經濟發展提供互利共贏的中國方案,也是中國智慧的集中體現。
“一帶一路”的世界影響
《領導文萃》:“一帶一路”倡議得到100多個國家和國際組織響應,“一帶一路”建設到底給世界帶來什么?
王志民:“一帶一路”建設通過共商、共建、共享來實現與沿線國家的互利共贏。“一帶一路”建設內容集中在政策溝通、設施聯通、貿易暢通、資金融通、民心相通等“五通”領域。迄今為止,“一帶一路”建設為沿線國家的互利共贏做出了重要貢獻。
第一,政策溝通方面。“一帶一路”作為中國智慧和中國方案,正是通過政策溝通得以形成國家之間的合作機制,進而推動各個層面及各個領域的合作。哈薩克斯坦是習近平總書記提出“絲綢之路經濟帶”的地方,也是最早與“一帶一路”實施戰略對接的國家。2014年12月,中哈簽署《關于共同推進絲綢之路經濟帶建設的諒解備忘錄》之后,中哈簽署《產能合作框架協議》《加強產能與投資合作政府間框架協議》《關于“絲綢之路經濟帶”建設與“光明之路”新經濟政策對接合作規劃》等一系列合作協議。截至2018年8月,中國已經與103個國家和國際組織簽署118份合作協議,涵蓋了亞、歐、非、拉美及南太平洋地區。中國還與“一帶一路”沿線多個國家建立起包括人文合作機制、政府部門間合作機制及投資合作委員會、能源合作委員會等政策溝通機制。
第二,設施聯通方面。目前,“一帶一路”已經形成“六廊六路多國多港”的總體發展態勢。2017年11月,中國與緬甸達成建立中緬經濟走廊共識。中國-中亞-西亞、中蒙俄、新亞歐大陸橋、中國-中南半島、孟中印緬、中巴等六大經濟合作走廊正在有條不紊地推進,且取得諸多早期收獲;鐵路、公路、水路、空路、管路、信息高速路等六大路網的互聯互通建設成就最為突出;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支點國家合作已經打造出一系列具有示范作用的互利共贏樣板;圍繞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地緣特點,中國與相關國家合作建設了一批區位優勢突出并有支撐作用的重要港口。如今,印尼雅萬高鐵、中老鐵路、蒙內鐵路、亞吉鐵路、匈塞鐵路及中歐班列的開通,帶動人流、物流、資金流、技術流、信息流,形成經濟發展的聚集效應和聯動效應。
第三,貿易暢通方面。近年來,“一帶一路”推動“一帶一路”國家間貿易便利化水平不斷提高。如今,我國已成為25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最大的貿易伙伴。2017年5月,“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發布《推進“一帶一路”貿易暢通合作倡議》,各方就“暢通、高效、共贏、發展,深化‘一帶一路經貿合作”達成共識,倡導貿易投資自由化和便利化,并強調“愿通過推進貿易便利化、發展新業態、促進服務貿易合作,推動和擴大貿易往來。”2017年,我國與“一帶一路”國家的貿易額達到14403.2億美元,占我國進出口貿易總額的36.2%,同比增長13.4%,高于我國整體進出口增速5.9個百分點。五年來,我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貿易額超過5萬億美元,年均增長1.1%。
第四,資金融通方面。據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權威研究顯示,2016-2020年“一帶一路”基礎設施資金需求10.6萬億美元。 我國發起成立的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得到廣泛響應,彰顯出“一帶一路”的“人和”效應。截至2018年8月,亞投行已經發展到87個成員國,成為僅次于世界銀行的全球第二大多邊開發平臺。亞投行成立以來共投資28個項目,投資總額54.3億美元。絲路基金目前已簽約17個項目,承諾投資約70億美元。國家開發銀行、國家進出口銀行等政策性銀行為“一帶一路”建設相關項目提供融資,各大商業銀行也為中國企業“走出去”到“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投資提供支持。截至2018年6月,僅中國銀行就跟進600多個“一帶一路”重大項目,在“一帶一路”相關國家共實現授信新投放約1159億美元。我國如今已經在7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建立起人民幣清算安排,有11家中資銀行在27個沿線國家設立了71家一級機構。中國-歐亞經濟合作基金、中非發展基金、中非產能合作基金、中國-東盟投資合作基金都將為“一帶一路”建設提供資金支撐。
第五,民心相通方面。“一帶一路”既是民生工程,也是民心工程。中國堅持“計利當計天下利”的正確義利觀,堅決反對贏者通吃的霸權主義義利觀,秉持“共商、共建、共享”原則。《文化部“一帶一路”文化發展行動計劃(2016年-2020年)》強調:尊重沿線國家和人民的文化傳統和精神創造,“推動‘一帶一路多元文化深度融合。” 如今,我國已與沿線60多個國家簽訂了政府間文化交流合作協定,并建立不同形式區域性的對話機制。中國企業“走出去”要融入當地社會,樹立社會擔當意識,積極參與社會公益。“一帶一路”建設不僅使沿線國家的人民得到實實在在的獲得感,而且正在“在沿線國家民眾中形成一個相互欣賞、相互理解、相互尊重的人文格局。”
《領導文萃》:很多人都認為,“一帶一路”建設就是中國與沿線發展中國家的合作,您覺得發達國家可以參與到“一帶一路”中來嗎?
王志民:國際產能合作是“一帶一路”建設的重要實現形式。“一帶一路”倡議順應中國經濟發展規律,推動中國企業“走出去”,促進沿線國家合作共贏。中國的確面臨產能過剩問題,解決之道首先是淘汰低端產能,但我國的中高端產能同樣存在過剩問題,這些產能在國際分工中有著很強的比較優勢甚至絕對優勢。我國已進入工業化中期階段,擁有諸多優勢富裕產能,性價比非常高。工業化是任何國家都無法逾越的階段。許多沿線國家尚處于工業化和城市化初期,迫切希望建成全面工業體系。如果將一些產能因地制宜地轉移到“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很快就能轉化為生產能力,并適合其市場需求,不僅能夠極大地解決就業問題,而且推動相關國家的工業化進程。我國原材料工業生產雖然出現產能過剩,但多為優勢產能。譬如,我國95%的水泥企業已經完成了生產技術的升級改造,已經實現了98%的水泥由新型干法生產線生產,技術和環保指標都處于世界領先水平,包括印度、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泰國等國家都特別希望我國提供水泥、鋼鐵等方面的技術和設備。
如何繼續推進“一帶一路”建設?
《領導文萃》:“一帶一路”建設已經從理念到行動,從愿景成為現實。有一句話,理念引導行動,“絲路”決定出路。您認為中國以什么理念來引領“一帶一路”建設向前推進?
王志民:“一帶一路”已將改革開放推向新時代新階段。“一帶一路”倡議從理念化為行動,由愿景變為現實,正在形成由點到線、從線到面的總體布局。新思路推進新絲路。“一帶一路”是路,也是道。如今,“一帶一路”理念已經被納入聯合國、二十國集團、亞太經合組織、上海合作組織等重要國際組織的成果文件。“一帶一路”不是中國一國的獨奏,已經成為沿線國家的大合唱,這就要有一種新的秩序來規范,這種理念和秩序可以定義為“絲路新秩序”。
第一,“一帶一路”建設以“絲路精神”理念為引領。
“一帶一路”是一個跨越時空的構想,從歷史深處走來,融通古今、連接中外,賦予古老絲綢之路以嶄新的時代內涵,承載著沿線國家經濟社會繁榮的夢想。數千年歷史積淀下來的“和平合作、開放包容、互學互鑒、互利共贏”的絲路精神,已上升至人類文明寶貴遺產層面。絲路精神,具體可以解釋為:和平合作是前提,開放包容是根本,互學互鑒是手段,互利共贏是目的。習近平總書記強調:我們弘揚絲綢之路精神,促進文明互鑒,尊重道路選擇,堅持合作共贏,倡導對話和平。
第二,“一帶一路”建設以“命運共同體”意識為基礎。
與沿線國家打造“一帶一路”沿線命運共同體,是中國對外開放理論的重大突破,也是對地緣經濟理論的創新和豐富,將推動中國建立開放型經濟新體制,并深度參與全球治理以實現沿線國家在合作中共同發展。“一帶一路”打造利益共同體、責任共同體、命運共同體,并將其作為全球治理的觀念。的確,“一帶一路”倡議理念在先,重在實踐,就要求沿線國家攜手應對挑戰,合力化解威脅,共同承擔責任。“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正是通過這種“結伴而不結盟”的形式,參與和引導全球治理,為國際合作提供了新模式。中國正是通過這種“結伴而不結盟”的戰略伙伴關系來建立命運共同體。
第三,“一帶一路”建設堅持“計利當計天下利”的正確義利觀。
“計利當計天下利”的正確義利觀是中國對世界做出的鄭重承諾。中國傳統文化強調“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中國歷來堅持獨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將維護世界和平、促進共同發展作為使命。中國歷來反對贏者通吃的霸權義利觀。“計利當計天下利”是一種義利觀,也是一種發展觀。中國已將“計利當計天下利”作為一種價值觀和治理觀,在合作中兼顧本國利益和他國利益,弘義融利,歡迎搭乘中國發展的順風車。
第四,“一帶一路”建設秉持“共商、共建、共享”原則。
“一帶一路”倡議是中國智慧和中國方案的集中體現,堅持與沿線國家的合作共贏,秉持“共商、共建、共享”的原則。共商,就是共商合作大計,具體就是要從“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國情出發,本著互相尊重的原則,尋找不同國家的利益共同點,集思廣益,從而達成共識;共建,就是共建合作平臺,具體就是要利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資源稟賦及勞動力等各個方面的比較優勢,齊心協力,實現沿線國家的互利共贏共享,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而言,是共享“一帶一路”的合作機遇與發展成果。
第五,“一帶一路”建設打造綠色、健康、智力、和平的絲綢之路。
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本身就要求尊崇自然以實現綠色發展。2017年,中國發起成立“一帶一路”綠色發展國際聯盟的倡議。推進“一帶一路”建設,一方面,必須深化在環境氣候領域的合作,加大生態環境保護力度,另一方面,加強包括科教文衛在內的人文交流,才能使“一帶一路”建設的合作更深入和更久遠,沿線國家的命運共同體更牢固。“一帶一路”建設更多地體現在非傳統安全領域,致力經濟社會發展和沿線國家人民健康,開展包括防止傳染病等領域的合作。“一帶一路”建設同樣需要智力支撐,因此必須著力深化人才培養合作以推動制度創新和科技創新,實現產業結構升級。“一帶一路”建設需要和平的國際環境,同時“一帶一路”建設又促進地區與世界和平。
第六,“一帶一路”建設填補現有國際秩序的空白。
中國改革開放的成功得益于現有國際秩序,中國崛起也必須依托現有國際秩序。現有國際秩序是以聯合國為中心的國際秩序,中國也是現有秩序的建設者,但不可否認的是,現有國際秩序也有諸多空白需要補充。比如目前的國際合作開發平臺世界銀行、亞洲開發銀行等機構均未涉及基礎設施建設領域,而中國主導建立的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就是有效補充,并得到來自包括眾多發達國家的認可和參與。隨著“一帶一路”建設的不斷深入,無疑還將創新一系列規則,如信息和通訊領域仍然有很多空白需要填補。
第七,“一帶一路”推動和建立互利共贏的新機制。
國際機制是國際秩序的重要組成部分。“一帶一路”背景下的國際機制有雙邊合作機制,也有多邊合作機制。“一帶一路”倡議與單個國家的戰略對接(如與哈薩克斯坦“光明之路”的戰略對接、與蒙古“草原之路”的戰略對接等),“一帶一路”倡議已經開始與包括歐亞經濟聯盟的戰略對接、與16+1機制的戰略對接等雙邊機制和多邊機制的戰略對接。亞投行、金磚國家新開發銀行、上海合作組織銀行聯合體、中國-中東歐國家銀行聯合體、絲路基金等融資機構,成為國際機制推動“一帶一路”重要依托。
“一帶一路”與人類命運共同體
《領導文萃》:習近平總書記提出要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請問“一帶一路”與人類命運共同體是什么關系?
王志民:中國的發展離不開世界,世界的繁榮同樣需要中國。習近平總書記說:宇宙只有一個地球,人類共有一個家園。“世界好,中國才能好;中國好,世界才更好!”
習近平總書記還提出了“兩個構建”,即構建新型國際關系和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是中國的新型國際觀,也是全球治理的中國治理觀,可以說是新時代中國的國際戰略的核心內容。人類命運共同體旨在追求本國利益時兼顧他國合理關切,在謀求本國發展中促進各國共同發展。人類命運共同體體現的是一種相互依存的國際安全觀、共同利益觀、可持續發展觀和全球治理觀。
“一帶一路”倡議源自中國,卻屬于全世界。我認為,“一帶一路”倡議的初衷和目標是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2012年11月,黨的十八大報告中第一次提出“要倡導人類命運共同體意識”。2013年3月,習近平總書記在莫斯科國際關系學院發表演講的時候,第一次在國際舞臺上解釋了“人類命運共同體”概念。2013年9月和10月分別在哈薩克斯坦和印度尼西亞提出“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概念即“一帶一路”。“一帶一路”已經成為新時代人類命運共同體建設的重要平臺,被納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理論體系,成為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重要內容。2017年1月,習近平總書記在聯合國日內瓦總部發表演講指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是一個美好的目標,也是一個需要一代又一代人接力跑才能實現的目標。中國愿同廣大成員國、國際組織和機構一道,共同推進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偉大進程。”之前的2015年,外交部部長王毅在兩會期間答記者問時曾說,2015年中國外交的關鍵詞是“一個重點、兩條主線”。“一個重點”是全面推進“一帶一路”,“兩條主線”是要做好和平與發展這兩篇大文章。
十九大報告五次提及“一帶一路”,并將“一帶一路”和人類命運共同體等相關內容寫進黨章,人類命運共同體寫進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這反映出黨和國家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和推進“一帶一路”的信心和決心。習近平指出:“中國人民的夢想同各國人民的夢想息息相通,實現中國夢離不開和平的國際環境和穩定的國際秩序。”“一帶一路”分別以全票通過寫進聯合國大會、聯合國安理會決議,這標志著“一帶一路”從中國倡議上升至國際共識。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建設絲綢之路經濟帶、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是黨中央統攬政治、外交、經濟社會發展全局做出的重大戰略決策,是實施新一輪擴大開放的重要舉措,也是營造有利周邊環境的重要舉措。
世界經濟仍然處于后危機階段,西方經濟陷入“新平庸”,逆全球化思潮暗流涌動,世界經濟復蘇無疑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英國脫歐、特朗普當選美國總統等黑天鵝事件頻頻發生。美國則先后退出TPP、巴黎氣候協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全球移民協議、聯合國人權理事會、萬國郵政聯盟等等,國際公共產品匱乏問題日漸突出。“世界正處于大發展大變革大調整時期,和平與發展仍然是時代主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中華民族迎來了從站起來、富起來到強起來的偉大飛躍,中國已經走近世界舞臺的中心,將為全球治理做出自己應有的貢獻。“一帶一路”是中國對國際社會提供的最大公共產品,是中國參與和引導全球治理,實現與沿線國家互利共贏的中國方案,是中國智慧的集中體現。“一帶一路”的提出并得到廣泛響應,標志著中國具備了主動設置議題的能力和對合作機制的塑造能力。中國不僅被全世界有識之士視為國際體系的穩定力量,也被認為是促進共同發展的推動力量。
“一帶一路”建設,必須要照顧沿線各國的利益關切,擴大各方利益匯合點,構建新的利益共同體、責任共同體,進而形成新的人類命運共同體。當今世界,經濟利益作為國家首要利益日漸突出,而中國沿價值鏈上移,也將使與中國進行產能合作的“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受益。就國內經濟發展而言,“一帶一路”與京津冀協同發展、長江經濟帶、粵港澳大灣區一起構成優化中國經濟空間格局的四大戰略;就參與全球治理而言,“一帶一路”是參與和引導全球治理的中國智慧和中國方案的集中體現。
小智治事,大智治制。“一帶一路”所要達到的目的是推動和建立互利共贏的新機制,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通過“對話而不對抗”“結伴而不結盟”的形式形成一種新型價值觀和治理觀,將“一帶一路”建成和平之路、繁榮之路、開放之路、創新之路、文明之路,為21世紀國際合作與地區合作提供新模式,“給世界上那些既希望加快發展又希望保持自身獨立性的國家和民族提供了全新選擇,為解決人類問題貢獻了中國智慧和中國方案。”“一帶一路”將為全球治理樹立新范本,提升我國制度性話語權,推動國際政治經濟秩序朝著公正合理的方向發展,并在此基礎上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