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紙尿褲的老師

●[美]米斯·克里斯汀（著） 龐啟帆（編譯）

潘寧頓先生的長相并不出眾。然而，他卻是所有老師中令我們最感興趣的一位，因為潘寧頓先生30 多歲了還穿紙尿褲。這種奇怪的行為讓我們這些十二三歲的孩子十分感興趣！我們經常在背后取笑他，有些好事的同學在取笑他的時候還故意讓他聽見，而潘寧頓先生總是假裝聽不見。

那天是新年來臨前的最后一天，全班同學都忙著用彩帶、氣球和圖畫裝飾教室。潘寧頓先生站在一張桌子上，把一條彩帶掛到黑板的上方。我和幾個女生坐在離潘寧頓先生不遠的地方剪紙，我背對著潘寧頓先生。突然有人小聲說：“要是潘寧頓先生從桌子上摔下來，豈不是很有趣？”我回頭看了看身體有些晃動的潘寧頓先生，心想：“不，這一點也不有趣。”但為了顯示自己合群，我還是笑著點了點頭。

然后，我們又開始剪紙。因為我沒什么經驗，所以剪出來的紙樣有些難看。再加上自己剛才違心的表現，我有些心神不寧。我想再回頭看看潘寧頓先生，可就在這時，我身后響起“砰”的一聲，然后就傳來了同學們的驚叫聲。我嚇得跳了起來，迅速轉身看去。

是潘寧頓先生！他真的從桌子上摔了下來！大家都嚇呆了，我看向教室門口，看誰站在內部通話系統的按鈕旁邊。這時，女生們又尖叫起來。我轉過頭，看到潘寧頓先生的身體在劇烈地抽搐著。

“賽德里克，快呼叫辦公室！西蒙，快到隔壁班去叫老師！”我對站在教室門口的賽德里克和西蒙大喊道。他們立刻行動起來。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么做，也許是出于本能，也許是從經常和爺爺奶奶一起看的《急診室故事》中學到的。我讓大家迅速退開，大家照做了，然后驚恐地看著躺在地上的潘寧頓先生。此刻，潘寧頓先生已經一動不動。他還活著嗎？我們都在想。剛才和我坐在一起剪紙的米歇爾和其他幾個女生已經哭了起來。

隔壁班的約翰遜夫人沖了進來。她看到躺在地上的潘寧頓先生，馬上按下內部通話系統的按鈕大叫起來：“辦公室，快叫救護車！”幾乎同時，先前在辦公室聽到賽德里克呼叫的校領導和其他老師也趕來了。看到眼前的情形，校領導馬上打電話叫救護車，老師們則開始安撫我們。

很快，救護車來了，潘寧頓先生的狀況也穩定了一些。救護人員把他抬上擔架，準備馬上送往醫院救治。然而，潘寧頓先生卻對救護人員說道：“請稍等，我想和一個學生說幾句話。”然后，他喊了我的名字。

“在這么危急的時刻，潘寧頓先生為什么叫我？”我忐忑地走到他的身邊。“謝謝你，克里斯汀，是你的應變能力和勇敢救了我。”潘寧頓先生說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么做，潘寧頓先生。”我紅著臉說道。潘寧頓先生笑了笑，說：“你俯下身來，我告訴你一個小秘密。”我疑惑地把耳朵靠近了他的嘴邊。“我有癲癇癥。”潘寧頓先生小聲說道，然后他就示意救護人員把他抬上了救護車。

我有些呆住了——潘寧頓先生有癲癇癥！我終于明白潘寧頓先生為什么穿紙尿褲了，因為我曾看過一篇有關癲癇癥的文章，癲癇病患者在發病時容易大小便失禁。我為自己曾取笑潘寧頓先生的行為感到無比羞愧，我也替那些曾嘲諷過潘寧頓先生的同學感到無比羞愧。

我不知道潘寧頓先生是如何得知在他摔倒后所發生的事情的，也許是他當時還有意識，或者是有人告訴了他，但他終究是知道了，而且當即向我表示了謝意。

從此，我們全班同學沒有人再取笑過潘寧頓先生。

（選自《小學時代·妙筆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