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創造力的崇拜導致更少的創造

編譯 邢鴻飛

《理性超越模因》：2018年10月由Rowman & Littlefield出版。作者戴安娜·塞內查爾獲得耶魯大學語言與文學博士學位，是2011年希特人文獎的獲得者

你可能已經注意到：創造力早已風靡，并非只在藝術家之間盛行。美國文化，乃至整個世界，都癡迷于培養有創造力的孩子，使他們成為善于創新的員工，繼而成為這個快速變化的時代所需要的具有創新精神的領袖。

如果我們真的善于培養創造力，那么所有這些對創造力的癡迷都是好的。但正如身為作家兼教師的戴安娜·塞內查爾（Diana Senechal）在她的新書《理性超越模因》（Mind Over Memes）中所指出的，許多學校和雇主在這方面都做錯了。她認為，試圖去培養創造力，卻最終會扼殺創造力。

塞內查爾認為，隨著創造力越來越被吹捧為我們這個時代的“首要技能”，人們對這種能力的獨立發展幾乎失去了興趣。相反，人們正在對它進行量化、剖析、測試、教授和測量。

例如，由美國教育、商業、社區和政府領導人組成的“21世紀學習伙伴關系”（Partnership For 21st Century learning）合作項目組織堅持認為，孩子們必須接受教育，具備快速思考的能力，并提出不同尋常的解決方案，以應對未來不斷變化的就業形勢。同樣，為促進全球繁榮的政策提供數據和支持研究的國際合作與發展組織認為，當今的教育必須專注于培養和衡量創造力。教學、學習和評估創造性和批判性思維技能將“幫助(學生)在基于知識和創新的現代全球化經濟中獲得成功”。

根據機構的這些指導性意見，學校和公司都致力于盡可能去發展和利用創造力。這意味著要用測試和評分來衡量創造性。塞內查爾表示，測試的高分可能會揭示頭腦風暴的能力。但分數沒有顯示出創新的能力，因為創新需要耐心。

創造性并不總是現身于頭腦風暴會議

塞內查爾認為，沒有人能夠不先了解之前發生的事情就已經具有創造力。創造力的培養需要大量的學習、思考和實踐，也就是說，在那些令人眼花繚亂的創新之前先要掌握基礎知識。此外，她表示，在機構中，教條主義的創新方法只會扼殺每個人都聲稱希望培養的品質。塞內查爾寫道∶“創造力不能制度化；促進它的最佳方法是賦予它空間和實質內容。發明家創造新事物不是靠富有創造性，而是靠找到解決問題的新方法。這需要長期的、頑強的、有彈性的工作，愿意檢驗事物的極限，哪怕沒有任何人認為它具有相關性。”

全新且緩慢的思考活動

塞內查爾并不反對創造力很重要這一觀點。相反，她呼吁我們需要重新認識這種品質以及培養創造力的方式。

發明創造是漫長的過程。以制作音樂為例：在音樂家創作新歌之前，先不說突破他們的專業界限，他們首先要弄清楚最基本的東西——如何演奏、音階、音符、和弦，其他人如何演奏歌曲，以及他們創作的經過。大量的實踐才造就專業的精通，只有在精通之后才能創新。思想必須在知識淵博的土壤中萌芽。它們得益于深入的思考，如果對基本原則沒有深刻的理解，就不可能產生有價值的概念。

在塞內查爾看來，創造力比它的大多數倡導者所認為的還要簡單，也更困難。這并不像僅擁有開放的思想或在真空中發現新事物那么容易。另一方面，創造力既不神奇，也不難捉摸。創新源于實踐和變化，在傳統中交融并逐步改進。沒有什么有用的東西是全新的。相反，發明是對基于知識的、久經考驗的方法做出的改變。

塞內查爾以她的伯祖父查爾斯·費舍爾（Charles Fischer）為例。他是20世紀的一位發明家，他申請了許多小玩意的專利，包括里程表、衣帽架、電話托架等等。他的每一項發明都有不同的元素。但正是他曾經的工匠經驗，使他具備了對機械彈簧工作原理的扎實理解，才促成了每一項創新。

塞內查爾指出，研究機構中培養創造力的新方法可以避免創造力的退化。我們不應該堅持要求人們展示他們在這項技能上的天賦，而應該為它的發展騰出空間。學校和公司應該允許學生和員工以各種適合自己的方式改進想法，而不是測試人們的頭腦風暴能力。

在她自己的課堂上，塞內查爾發現，當她布置寫作作業時，每個學生都有不同的需求。例如，一個學生說他無法當著其他人的面寫故事。于是她允許該學生晚上在家完成作業，而其他人則在教室里寫作，這樣做給了他發揮創造力的空間，而且他提交了優秀的作業。

同樣，當一個學生告訴她，他無法在不毀掉他正在寫的故事的情況下嚴格按照她的作業要求去完成時，她允許學生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結果發現他是對的。她沒有扼殺學生的創造力，也沒有堅持要他循規蹈矩。通過靈活變通的處理，她允許學生探索他們自己的想法。

“要完成一些有意義的事情，你可以深入探究手頭的問題，然后慢慢了解它，安靜一段時間，”塞內查爾寫道，“這樣的學習盡管一開始進展緩慢，但很快就會抓住問題。”

換句話說，如果機構真的想鼓勵創造力，他們就必須培養必要的耐心去等待創造力的到來，以及認識什么是真正的創新能力。塞內查爾認為，一味堅持創新未必行得通。她說：“也許對創造力來說，最糟糕的事情就是教條。教條枯燥無趣；教條只是一味的呆板。”

換句話說，老師認為，作為一種文化，我們需要在理解創造力方面更有創造性，在衡量如何表現這種技能的方法上更別出心裁。這不是老師或老板可以直接測試并評分的東西。但是，當人們提出、展示偉大的想法并證明其相關性時，他們就會認識到這一點。塞內查爾說，這個過程可能沒有捷徑，但值得我們付出努力和等待。

資料來源 q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