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終結者”

《水泥廠變形記》編導林天趣

郭玉全是我拍攝過的第三位全國勞動模范。仔細回憶他們的特點，我覺得就是都有著一股執著的勁頭，且力道十分堅韌。

他是201 8年北京地區唯一的全國“最美職工”獲獎者，他是全國勞動模范，也是“國企楷模”“北京榜樣”……光環與榮耀不計其數。

然而，網絡上關于郭玉全的個人事跡，說實話，我沒怎么看懂。或許是因為我對水泥產業的名詞和技術不夠了解，也可能是網絡上的文字信息不夠全面，在和郭玉全見面之前，我內心對他的判斷僅僅是“很厲害”三個字。

他工作的地點距離城區很遠，在北京的西南角——琉璃河。這個位置也符合我高中時期學習到的地理知識：水泥廠的地點要選擇在城市的下風位置，在水源的下游處。在我的印象里，水泥廠是高污染企業，周邊應該是白煙彌漫、塵土飛揚，每一片樹葉上都覆蓋著灰白的粉末。當我進入工業區的時候，卻完全沒有感到一絲的臟亂差。園區內的綠地規模和植被覆蓋率，以及我體感的污染指數，都讓我產生了這是否是個水泥廠的質疑。以至于我見到郭玉全后，第一個問題是：“這園區如此潔凈，咱們企業現在還在運行著嗎？”

在郭玉全為我答疑解惑的時候，我能感受到他內心的自豪。他承認，這里以前的面貌確實符合我原來的認知——“我剛進廠的時候，那樹根本都長不起來。我們當時可以算是這個地區的地標，在涿州、良鄉就能看到五顏六色的煙，鐵粉是紅的，煤粉是黑的，原材料是白的。”但是，隨著生產線的升級換代，水泥廠對周邊環境的影響大大降低，周圍的農民又能正常耕作了，郭玉全覺得他們園區內的馬路比外面社會上的路還要干凈得多。

我最大的疑問，是不理解郭玉全的厲害之處，因為我實在是不知道一個水泥企業在當下的社會價值。郭玉全說，北京金隅如果繼續做傳統水泥，這個百年企業可能就會葬送在我們這一代人手里。現在這個水泥廠，就是北京的城市凈化器。

簡要地說，北京市的生活垃圾不再允許填埋，而是變為垃圾焚燒發電。垃圾焚燒產生出的有害物質叫作“飛灰”，這些被收集起來的“飛灰”很難被處理和利用，于是郭玉全就帶領技術團隊進行技術研發。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們的成功使得水泥廠得以轉型，不再以生產多少噸水泥作為考核標準，而是以處理多少“飛灰”作為工廠的核心目標，也就是“以廢定產”。這我也就明白了，那些匯報材料里寫的“水泥廠與城市功能定位”該如何理解。

郭玉全只有高中學歷，但在城市功能轉型的時代浪潮中，他與企業一同轉型、一同成長，這或許就是他和這一代工人們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