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貝妮 吳慶梅 李曉旭
(1.安徽大學管理學院 合肥 230039; 2.武漢大學信息管理學院 武漢 430072)
貧困是人類發展至今仍未解決的一個世界性難題,消除貧困的任務依然艱巨。隨著人類社會進步,貧困的內涵也已演變為“多維”概念,除了經濟貧困外,還深藏著文化貧困的特質。2015年《“十三五”時期貧困地區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規劃綱要》提出“公共文化在提高貧困地區群眾科學文化素質、促進當地經濟社會全面發展方面發揮更大作用”的目標,2016年《網絡扶貧行動計劃》強調“實施網絡扶智工程,提高貧困地區教育水平和就業創業能力”,2017年《“十三五”時期文化扶貧工作實施方案》提出“發揮文化在脫貧攻堅工作中‘扶志’‘扶智’作用”,再到2018年政府工作報告強調“扶貧同扶志、扶智相結合”,這都表明文化扶貧已然成為我國當前脫貧攻堅戰略的重要內容。在這種環境下,將文化扶貧作為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內生動力是必然趨勢。如何進行文化扶貧,真正阻斷“貧困代際傳遞”,成為政府、圖書館、文化產業、扶貧部門、媒體等共同關注的熱點,圖書館文化扶貧研究也逐漸興起。
貧困被視作一種文化現象進行專門研究始于1959年,Lewis基于城市“貧民區”的實證分析指出窮人貧困程度和其所擁有的文化高度相關[1]。學者們此時僅從社會文化的角度來解釋貧困現象,還未將圖書館與貧困聯系起來。20世紀60年代至90年代,眾多學者圍繞圖書館與扶貧、減貧進行了一系列研究,逐漸意識到圖書館在文化扶貧中的職責與擔當。McCook通過梳理該階段的國外研究,將其歸納為圖書館在應對貧困中的標準、原則、角色定位與轉型四個方面[2]。在學術研究的帶動下,公共圖書館的實際工作中也逐步加入了文化扶貧的內容。1990年,美國圖書館協會(ALA)在率先出臺的 “為貧困人口提供圖書館服務”政策中強調:圖書館應意識到其在幫助貧困群體參與社會生活中的重要性,為貧困人口提供信息服務[3]。ALA于1995年發表的《美國圖書館事業發展的十二條宣言》中進一步強調:圖書館是改變社會不公平現象的陣地,不應分貧富等級,而應向社會所有人平等地提供資料[4]。進入21世紀,貧困問題仍是世界面臨的最嚴峻問題之一。2011—2013年間,聯合國發布了兩份關于文化與可持續發展的決議,決議中均明確表示“文化是對抗貧困的重要領域”。相應的,此時學術研究更多是將文化扶貧和減貧相結合,呈現出深入和多元化趨勢。
本文以中國知網為檢索平臺,以主題為檢索字段,通過“圖書館and文化扶貧”“圖書館and貧困地區”“圖書館and文化精準扶貧”“圖書館and文化減貧”“圖書館and文化掃盲”等檢索詞進行檢索,經過篩選和剔重,獲得該主題相關文獻287篇(截至2018年7月31日)。根據我國學者每年發文數量,我們可以將關于圖書館文化扶貧的研究分為四個階段,如表1所示。第一階段為萌芽期(1987—1993年):國務院于1993年成立國家文化扶貧委員會,將扶貧當作一項重要事業,因而該階段開始有學者研究貧困地區圖書館的發展問題,但是文獻數量少;第二階段為緩慢探索期(1994—2005年): 1994年實施的《國家八七扶貧攻堅計劃》使得文獻數量稍有增加,但年度增長量少;第三階段為快速發展期(2006—2012年):文獻數量增多并呈逐年上升趨勢,在2010年前后達到一個小高峰;第四階段為繁榮時期(2013年至今):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總書記為核心的黨中央始終高度重視脫貧攻堅,習近平總書記親力親為抓扶貧工作。國務院印發“十三五”脫貧攻堅規劃,細化落實中央決策部署。中央和國家機關出臺眾多政策文件與實施方案。學術界也積極圍繞扶貧議題展開探討,研究持續升溫。2016年后圖書館文化扶貧的研究議題數量大幅增長,且呈現持續增長趨勢。

表1 我國圖書館文化扶貧文獻發表階段
扶貧識別工作是圖書館參與文化扶貧的前提,識別的關鍵要素就是扶貧對象和幫扶項目。只有準確地識別出真正迫切需要文化幫扶的貧困人群,才能因人而異地設計相應的幫扶項目來開展文化扶貧工作。
3.1.1 識別對象
我國學者在研究文化扶貧識別對象時,先是將全部人口分為貧困和非貧困兩類人,在貧困人口中再依據貧困人口扶貧參與意愿與參與能力兩個指標來識別真正應扶、能扶的人群。黃輝基于“四象限圖法”和“民主評議法”,識別文化扶貧的“可扶之人”和“應扶之人”[5]。王堯提出先以“層次分析法”識別貧困人口,再基于文化扶貧項目參與日志識別目標人群,即貧困人口的參與意愿和參與能力[6]。陸紅如和陳雅認為公共圖書館應將資源和服務集中于有能力、有意愿參與扶貧項目的貧困人員以提高扶貧效率,避免資源浪費,同時按照信息需求、教育水平或年齡等指標分類建檔[7]。在涉及具體扶貧對象時,我國學者主要針對弱勢群體展開文化扶貧研究,包括生理性、經濟性、環境性和文化性這四類弱勢群體。郭金子基于高校圖書館的資源優勢,研究了高校圖書館面向農民工的文化扶貧職責[8]。高俊書認為貧困的文化環境是農民長期貧困的最根本原因,而公共圖書館作為社會文化教育機構應該為農民營造良好的文化環境[9]。楊文東在考察農村留守兒童現狀并分析其文化需求的基礎上,提出圖書館要針對留守兒童提供文化服務[10]。國外學者沒有具體針對如何識別扶貧對象進行研究,多是大而泛之地將農村群體和貧困地區民眾當作扶貧對象。Mchombu面向農村社區居民進行訪談,識別出當地信息促進者的貢獻、農村發展信息環境和農村發展信息中心模式等主要影響因素,以制定農村信息戰略,并在非洲的三個村莊建立社區信息中心[11]。3.1.2 識別項目
目前國內文化扶貧項目識別的關鍵已經由“量”轉向“質”,主要采用 “RHB(Resource,Humanity, Benefit)戰略”來科學具體地規劃圖書館文化幫扶項目。王堯認為文化扶貧項目的關鍵指標是針對性和可行性,并引入“RHB戰略”從資源、人、效益三個方面識別圖書館文化扶貧項目[6]。黃輝也引用了“RHB戰略”,認為圖書館在確定文化幫扶項目時要充分考慮資源、貧困戶和效益三要素[5]。瑚小雪分析了粵西地區城市異地務工人員閱讀貧困的基本情況,提出合理布局專門公共文化服務機構網點項目[12]。董沛文介紹了山西省委黨校圖書館根據武鄉地區豐富的紅色文化資源開發的“八路軍總部在山西”數據庫,確立了文化旅游幫扶項目[13]。國外學者的研究多關注如何根據當地的實際情況開展相應的扶貧項目。Adomi介紹了公共圖書館為提高尼日利亞成人識字率所作的努力和在提高成人識字率方面的地位,突出強調了尼日利亞聯邦政府開展的大規模掃盲項目[14]。
文化扶貧識別是文化幫扶的基石,只有精準地識別出扶貧對象和扶貧項目,才能夠科學有效地開展幫扶工作。文化幫扶是實現文化脫貧的核心,它包含幫扶主體和幫扶方式兩個要素,即文化幫扶主體運用“智”“志”“質”和“制”等方式實施精準幫扶,幫助扶貧對象提高自我發展能力從而實現脫貧致富。
3.2.1 幫扶主體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公共圖書館宣言》中指出:圖書館是開展教育、傳播文化和提供信息的有力工具,應不分種族、國籍、信仰向所有人提供平等的服務,需向不能利用其正常服務和資料的人提供特殊服務[15]。因此,圖書館是文化幫扶的主力軍。國內學者認為圖書館是文化扶貧最主要的幫扶主體,相關研究重點聚焦各級、各類大中小型公共圖書館和高校圖書館。公共館的研究包括省、市、縣等各個層次。吳建中以上海圖書館2015年對貴州與福建3個村的實地調研為案例,認為各級公共圖書館文化扶貧應因地、因人、因勢而異[16]。侯雪婷等人以我國31個省級公共館為調研主體,通過實踐開展、基層文化基礎設施、跨地區合作和學術研究等4個維度研究省級館文化扶貧現狀及問題[17]。國外學者更關注大型公共館的扶貧地位。Abubakar探討了21世紀尼日利亞的公共圖書館在扶貧中的戰略地位,認為公共圖書館并未意識到其在扶貧中的價值,建議尼日利亞公共圖書館積極發揮應有的作用,全面參與文化減貧項目[18]。
具體到高校館這一幫扶主體,我國學者多結合“精準”二字開展研究,包括地域和高校真人圖書館等方面,表明高校圖書館開展社會化服務時對精準與科學的要求。丁明霞以喀什大學參與南疆文化扶貧為例,說明民族地區高校館在區域文化扶貧中的重要性[19]。李薇分析現有高校館扶貧問題,對比高校真人圖書館文化扶貧的優勢,提出真人圖書館文化扶貧的針對性策略[20]。國外學者研究高校館主體時更注重為弱勢群體提供文化援助。Brannen 等人基于美國田納西大學圖書館為殘疾學生提供服務的案例,建議當地和校園組織合作,在圖書館內提供培訓和資源,并加強對數量不斷增加的殘疾人的信息服務[21]。
3.2.2 幫扶方式
①扶“志”。習近平總書記曾指出“扶貧先扶志”,即從思想上淡化“貧困意識”,采用各種文化活動來傳播正確的價值觀。各地圖書館紛紛開展全民閱讀活動,有力促進地方文化建設與文化扶貧。如黔西南州圖書館在2017年世界讀書日開展以“全民閱讀日,讓書香溢滿金州”為主題的“全民閱讀”系列活動,有力推動了“書香黔西南”建設和文化扶貧工作[22]。胡建雁提出構建面向弱勢群體的公共圖書館公益性及延伸服務模式,以提高弱勢群體文化意識[23]。鄭佳佳認為基層圖書館可通過開展社會教育,傳播優秀傳統文化,引導村民學習先進文化,淡化其貧困意識[24]。國外學者的研究側重于如何傳播當地文化,促進知識共享。Anderson與Matthews指出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地區圖書館鼓勵母親成為圖書館員,結合當地文化帶領孩子閱讀,發揮口傳文化的知識共享作用[25]。
②扶“智”。扶貧必扶智。2013年7月,教育部等部門下發的《關于實施教育扶貧工程的意見》中明確提出“把教育扶貧作為扶貧攻堅的優先任務”[26]。教育是文化扶貧扶“智”的重要手段,它能夠有效提高文化扶貧質量,從根源上解決貧困問題,打破貧困代際傳遞的惡性循環。陳立鵬等人研究發現內蒙古自治區、廣西壯族自治區立足于自身所處的社會經濟發展階段和教育基礎條件,發展了具有自身特色的教育扶貧模式以幫助民族貧困地區人口脫貧減貧[27]。Mchombu和Cadbury介紹了埃塞俄比亞農村的伊拉布巴爾社區圖書館和信息中心通過提供農業和衛生等領域急需的信息,來減少貧困以促進該地區的發展,主要方法有出版促進生產的小冊子和資料、記錄當地文化和知識、舉辦提高識字率的各種活動等[28]。
③扶“質”?!百|”是指各種素質、素養。在“互聯網+文化”的時代下,圖書館應該重點培訓貧困人口的信息素養,加強自身“造血”功能。范雪梅以肇慶市圖書館為例,研究了其開展弱勢群體信息服務的情況,認為這有助于提高弱勢群體的信息素養[29]。陸浩東針對農民工的信息素養現狀,提出公共圖書館應加強農民工信息素養教育[30]。Lawal分析了尼日利亞公共圖書館通過向國內流離失所者提供信息以參與文化扶貧的職能[31]。Dent介紹了烏干達的一個社區圖書館開展的圖書館素養教育計劃,舉辦非正式識字班,組建閱讀小組[32]。
④扶“制”。國內學者重點研究了文化扶貧監測評估機制建設。陸紅如和陳雅認為公共圖書館應構建評估體系,實時跟蹤和反饋扶貧信息,優化配置人財物等扶貧資源[7]。馬靜提出文化扶貧就是要建立長效機制,包括組織運行、權利保障、資源保障、動態調整和考核監督等機制[33]。國外學者也探索了圖書館在扶“制”中的價值,如Ko等人調查了韓國首爾和京畿道22所公共圖書館以及其他7個省的總共 1 220名用戶對圖書館經濟作用的評價,認為應采用適當的評估方法和制度來滿足當地人民的文化、教育和信息需求[34]。
文化幫扶主體通過精準識別扶貧對象和幫扶項目,采用各種扶貧方式,在充分考慮當地實際條件和互聯網發展的情況下,科學選擇文化扶貧路徑,確保緊跟數字時代步伐,對癥下藥,有針對性地進行文化扶貧。
3.3.1 構建要素路徑
①管理主體要素。圖書館作為政府下設的公共文化基礎設施單位,在文化扶貧中承擔著重要責任,但協同社會力量才是關鍵。因此,文化扶貧應堅持政府統籌,多方力量協同參與。段小虎等認為項目制“文化扶貧”拓展了政府購買公共文化服務的政策空間[35]。吳建中分析歸納日本、英國和美國公共圖書館文化管理異同,提出鼓勵社會力量參與公共文化建設的建議[36]。國外學者將圖書館參與社區實踐作為研究重點。Stilwell倡議在南非公共圖書館和社區中心努力開展廣泛的社會包容性實踐,因為圖書館有潛力成為文化扶貧的關鍵角色,雖然規模小,但公共圖書館和社區中心的工作對解決貧困問題有重要作用[37]。
②內容要素。內容要素主要包括文化意識、感知效應培育和資源補充等。黃小華以廣東省捐贈換書中心為例,介紹圖書漂流、圖書交換、沙龍講座、新候鳥計劃和書香暖山區等核心服務,揭示其從圖書資源、意識培育等角度開展文化扶貧[38]。瑚小雪探討了粵西地區公共圖書館應更新觀念,實施圖書館“平民化”發展計劃以引導異地務工人員盡早融入城市文化[12]。國外學者重點討論了數字化環境中,公共圖書館在文化減貧中職能的新擴展。McKrell提出了公共圖書館具有潛能(Potential)、機會(Opportunity)和員工(Workforce)三要素,使其在促進數字文化減貧中處于重要地位[39]。
③方式要素。我國學者結合“互聯網+”技術手段,重點研究了扶貧項目、門戶共享平臺、信息基礎設施建設和機構合作等方式路徑。宮清玉重點研究縣域圖書館在文化扶貧中的作用,提出構建其文化扶貧工作信息渠道、建設圖書館“三農”服務平臺[40]。王桂紅認為文化精準扶貧要與方案、科技、產業項目和互聯網相結合[41]。姜曉曦結合文化扶貧政策和貧困縣圖書館現狀,構建了“互聯網+”下的貧困縣圖書館數字綜合服務平臺[42]。國外學者也較關注利用數字信息技術和社區閱覽室開展扶貧工作。Ugwoke認為圖書館員和信息工作者應通過積極使用視聽資料和信息通信技術向尼日利亞農民傳播農業信息,以此來參與文化扶貧[43]。Bajpai介紹了厄立特里亞公共圖書館通過建立社區閱覽室,以將服務機構擴展到農村地區開展成人掃盲活動的方式來參與文化扶貧[44]。
3.3.2 模式選擇路徑
無論是公共館還是高校館開展文化扶貧工作,幫助貧困人口擺脫文化貧困,提高自身知識和技能都應遵循“靶向協同”原則:即精準地調研扶貧地區和扶貧對象,并結合當地環境和資源條件,因地制宜,協同采用一種或多種扶貧模式。公共圖書館參與文化扶貧模式多樣,多為因地制宜,開發適合當地的扶貧模式。陸紅如與陳雅認為公共圖書館文化精準扶貧可遵循“地區對口”模式、“資源對口”模式、“技術人才對口”模式和“總承包”模式[7]。張春景和張喆昱對馬鞍村、下黨村和赤溪村實地調研,發現下黨村采用“合作社+基地+農戶”模式,而赤溪村則發展出“旅游+產業”的扶貧模式[45]。國外公共館的扶貧模式多是在原有服務基礎上拓展服務模式。Abubakar提出文化扶貧的社區模式,認為尼日利亞公共圖書館作為社區發展的主要參與者,應提供資源和服務以促進社區發展[18]。Joint與Beaton簡要介紹了蘇格蘭格拉斯哥公共圖書館為殘疾人提供的服務,探討了社區圖書館網絡、家庭圖書館服務等拓展模式[46]。
我國高校館參與文化扶貧的整體水平較低,在實際過程中受到諸多限制,需借鑒國外經驗,發揮自身優勢。郭利偉和馮永財結合國內外典型案例,分析高校館參與文化扶貧的三種主要模式:智力支持模式、拓展服務模式和合作共贏模式[47]。徐春以中國藥科大學圖書館參與文化精準扶貧實踐為基礎,進一步探析高校館參與文化精準扶貧模式[48]。國外高校館主要通過遠程在線教育、數字技術以及與當地圖書館合作等方式參與文化扶貧。Lazzarin和Sousa提到巴西帕拉聯邦大學圖書館為視力障礙者提供在線無障礙OPAC服務[49]。Elizabeth介紹了美國楊伯翰大學哈羅德·李圖書館與互聯網檔案館依托各自的技術、人員等優勢,合作開發數字館藏以服務于當地經濟發展[50]。MacDougall和Quinlan提到美國諾瓦東南大學和布勞沃德縣政府合作共建阿爾文·謝爾曼圖書館、研究和信息技術中心,以服務該校師生和該縣貧困人口[51]。
文化扶貧管理是圖書館進行文化扶貧的重要保障,通過對文化扶貧項目、資源和人才三方面的科學管理,做到管理信息公開透明、科學有序,及時地將有用信息傳遞給貧困人口,切實保障他們的文化信息需求。
3.4.1 項目管理
文化扶貧項目的科學規劃有助于提高扶貧工作的針對性和精準性。國內學者多從建立項目保障管理機制角度進行探索。董沛文認為精確的項目管理要建立目標人群信息網絡系統和實行陽光、透明的操作管理模式[13]。黃輝建議圖書館開展文化幫扶項目需與政府機構和其他文化服務部門合作,注重標準化和制度化建設,完善各項扶貧保障機制[5]。國外學者通過調研發現,圖書館應采用國際通用的項目服務模式。Todaro對阿根廷20個不同的圖書館進行調查, 發現其無法為視力障礙者和身體殘障者提供最好的圖書館服務,建議采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通用的圖書館服務模式確保視障者和身體殘障者獲得信息,從而確保“公共圖書館為所有人提供服務”[52]。
3.4.2 資源管理
資源管理就是文化扶貧主體根據自身的資源優勢為貧困地區補充稀缺文化資源,并開發利用當地現有文化資源。馮永財認為高校圖書館在文化扶貧時要充分利用其館藏數字資源和特色數據庫建設方面的優勢,幫助貧困縣圖書館更好地管理館藏資源以滿足當地民眾的信息需求[53]。侯雪婷等發現省級公共圖書館在文化扶貧時會為貧困地區提供與當地生產、生活密切相關的專題資源,包括專題數據庫、農業知識指南手冊、就業技能指導和扶貧政策解讀等[17]。國外學者認為除了信息資源外,通信技術等基礎設備也算是圖書館的資源。Stilwell與Hoskins認為信息和通信技術等基礎設施是圖書館信息服務的資源基礎,因此圖書館應向便于管理的綜合圖書館系統轉變,以發揮其在減貧中的作用[54]。
3.4.3 人才管理
國內學者建議整合多方人才力量共同參與文化扶貧。侯雪婷等認為公共館從業人員一般具備圖書情報專業背景,在文化精準扶貧專題資源開發和建設、貧困人口信息素養培訓以及地方發展專業情報服務上具有專業人才優勢[55]。黃輝認為要協同發揮貧困地區的各類人才、駐村“第一書記”、大學生村官、駐村工作隊和幫扶干部以及圖書館的專業學科館員等力量[5]。陳前恒和方航提出可在條件成熟地區設立“文體專干”職位,專門管理文化基礎設施和文化活動,同時動員鄉村社會力量[56]。國外學者將人才分類后進行管理。日本農林水產政策研究所研究發現,韓國依據參與農村建設人才從事的領域,將其分為兩類進行管理,包括委托高校對精銳農業人才培訓和韓國農漁村公社對農村開發人才的培訓[57]。
縱觀國內外關于圖書館文化扶貧的現有研究發現,研究的整體脈絡清晰,體系完整,已取得如下進展:第一,專業學者對其關注度逐漸增強。國際上扶貧熱度不減,依托十八大以來各種扶貧政策出臺的契機,我國圖書館界也通過文化扶貧的方式積極參與到扶貧工作中。目前,學術領域的研究主要集中在2015年以后,且呈現升溫趨勢,眾多學者尤其是圖書館學界的學者頗為關注對文化扶貧的探討。第二,研究領域逐漸向縱深方向發展。研究的立足點由開始的扶貧對象和項目識別到具體的幫扶方式,再到扶貧路徑,最后是對文化扶貧的管理。第三,研究內容逐漸體系化。本文通過梳理,提煉了現有研究的體系框架,如圖1所示。研究重點由初期的貧困地區圖書室建設、圖書館文化扶貧活動等零散點到圖書館開展全面的文化扶貧體系建設,包括文化扶貧識別、幫扶、路徑和管理等,說明國內外學者研究范圍逐漸擴大,圖書館參與文化扶貧的研究已初具體系規模。第四,研究多從實際出發,具有很強的針對性。中外學者關于圖書館文化扶貧的研究多著眼于具體的扶貧過程,無論是識別視角下討論扶貧對象和項目,或幫扶視角下分析幫扶主體和幫扶方式,或路徑視角下的構建要素和模式選擇,抑或是管理視角下的項目、資源和人才研究,均是針對現有圖書館文化扶貧實踐提出的,能夠有效解決扶貧過程中存在的問題。

圖1 圖書館文化扶貧現有研究框架
圖書館文化扶貧的現有研究為后續研究和具體實踐奠定了理論基石,但不足之處也顯而易見,未來研究可在下述幾個層面繼續發力。首先,拓展文化扶貧主體研究。目前中外學者將公共圖書館和高校圖書館參與文化扶貧作為研究重點,相對局限,應進一步拓展文化扶貧主體的研究范圍,包括社會力量、文化機構等,同時應以多元扶貧主體協同合作作為研究重點。其次,深化文化扶貧路徑研究。現有關于圖書館參與文化扶貧的必要性和作用的探討存在一定的重復,可操作程度有待提高。未來應進一步根據文化貧困地區的具體實踐進行有效總結與梳理,提出切實可操作的發展路徑和解決方案。再次,豐富研究方法。中外學者們目前多采用理論歸納或定性闡述的方法,案例研究和調查研究等實證研究方法相對較少,實地考察或訪談獲取第一手數據的研究也并不多見。最后,關注文化扶貧的效益評估研究。目前中外學者尚未提出完整的圖書館文化扶貧評估體系,在研究中也較少涉及文化扶貧效果。未來研究應探討如何引入第三方評估機構對圖書館文化扶貧工作進行效益評估;在廣度上拓展對文化幫扶主體、識別對象的研究;在深度上深化對圖書館文化扶貧的路徑研究;在內容上關注圖書館文化扶貧的效益評估;在方法上增加案例分析、實地考察、定量分析;從研究進程上看應總結和提煉文化扶貧理論。同時,文化精準扶貧新形勢下,對圖書館的角色定位、職能作用與行動路徑的探討,也有待深入。
(來稿時間:2018年8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