構建基層社會治理新格局須納入家庭視角

黨日紅 李明舜

(1.中國勞動關系學院法學院，北京100048;2.中華女子學院，北京100101)

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以下簡稱《決定》)明確指出“注重發揮家庭家教家風在基層社會治理中的重要作用”是構建基層社會治理新格局的重要內容。這是黨中央緊扣“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這一主題，從黨的十九大提出的戰略目標和重大任務出發確立的重大決策，反映了建設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美麗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內在要求，體現了全黨全國各族人民的共同愿望。家庭是社會的基本單元，而社會治理是國家治理的重要內容，無論是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還是構建基層社會治理新格局，都必須高度關注家庭問題，注重發揮家庭家教家風在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特別是在構建基層社會治理新格局過程中的重要作用。

一、“家國一體”的文化傳統決定了家庭在中國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特別是在構建基層社會治理新格局過程中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地位和作用

中華民族從五千年的歷史走來，形成了獨特的社會結構與文化傳統，呈現出一種家國同構的模式。在中國人的精神譜系里，“家國一體”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的思想精粹，也是中華民族家國情懷認同的重要基礎。孟子所云“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將國家與家庭聯結為密不可分的整體，深刻地詮釋了家國一體、家國同構的政治理念［1］。習近平總書記高度重視和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深刻闡述了家國關系:“歷史和現實告訴我們，家庭的前途命運同國家和民族的前途命運緊密相連。我們要認識到，千家萬戶都好，國家才能好，民族才能好。國家富強，民族復興，人民幸福，不是抽象的，最終要體現在千千萬萬個家庭都幸福美滿上，體現在億萬人民生活不斷改善上。同時，我們還要認識到，國家好，民族好，家庭才能好。”家庭與國家的這種特殊關系決定了在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特別是在構建基層社會治理新格局過程中，必須高度重視家庭的基礎作用。當今社會，家庭作為社會最基本和最可持續的細胞組織，聯結著個人和社會，在基層社會治理中具有重要的功能和作用:第一，作為社會規范、道德教育、文化傳承、情感滿足的基本載體，家庭對社會成員的健康成長具有直接、持久、潛移默化的影響;第二，作為社會保護的重要機制，家庭在養老、疾病、社會扶助等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優勢，與社會化保障機制一起，構成社會成員經濟社會生活的重要安全屏障;第三，作為社會安定團結、穩定發展的有力保障，家庭將個人聯結成一個整體，提高了社會的整合程度，增進了社會的和睦與穩定，促進了國家的安定與文明。家庭在社會中承載著重要的使命和職能，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無論過去、現在還是將來，絕大多數人都生活在家庭之中。我們要重視家庭文明建設，努力使千千萬萬個家庭成為國家發展、民族進步、社會和諧的重要基點，成為人們夢想起航的地方。”［2］“無論時代如何變化，無論經濟社會如何發展，對一個社會來說，家庭的生活依托都不可替代，家庭的社會功能都不可替代，家庭的文明作用都不可替代。”［2］“家庭是社會的細胞。家庭和睦則社會安定，家庭幸福則社會祥和，家庭文明則社會文明。”［2］為此，我們在構建基層社會治理新格局過程中，必須要把適應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要求的家庭建設放在突出位置，把基層社會治理的落腳點和根基放在家庭，在家庭內部建設平等和睦文明的家庭關系，在家庭外部建設有助于家庭可持續發展的社會支持系統和友好型政策體系，使家庭與社會、國家形成良性互動共生關系，真正夯實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基礎，才能構建符合新時代要求、滿足人民安居樂業新需求的基層社會治理新格局。

二、家庭既是基層社會治理的重要主體也是基層社會治理的主要目標，在構建基層社會治理新格局中必須納入家庭視角

構建基層社會治理新格局是堅持和完善共建共治共享的社會治理制度的重要內容，“完善黨委領導、政府負責、民主協商、社會協同、公眾參與、法治保障、科技支撐的社會治理體系”是一項重大制度創新［3］(P82)。這項重大制度創新的主要目的是處理好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建設人人有責、人人盡責、人人享有的社會治理共同體。而在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中，交流互動頻率最高的就是家庭成員之間的關系。只有處理好了家庭成員之間的關系，才能更好地處理個人與他人、社區乃至社會的關系。婚姻家庭關系和諧與否影響甚至主導著家庭中每個成員的情感和行為，家庭成員的喜怒哀樂，往往會影響社區乃至社會。如果每個家庭成員都能夠在守住法律底線的同時，努力攀登道德的高峰，并以家庭為單位向社區傳遞正能量，就有助于社區的和諧和社會的穩定;相反，則會成為社區和社會的不穩定因素。因此，提高家庭成員處理婚姻家庭關系的能力，幫助家庭成員掌握維系和諧人際關系的知識、態度和技巧，使之有助于建設和維護和諧的家庭關系特別是和諧的婚姻關系，預防個人及家庭問題的產生，不僅是和諧社區建設的重要內容，而且是基層社會治理的基礎和關鍵。因此，在構建基層社會治理新格局過程中，必須高度重視和充分發揮家庭在基層社會治理中的主體作用。

構建基層社會治理新格局必須直面解決經濟發展和社會轉型帶來的各種社會問題及其在家庭中的反映。構建基層社會治理新格局必須把建設文明家庭、維護家庭安全、提高家庭生活水平作為基層社會治理的重要工作內容，從關注老百姓生活的細微之處入手，為居民提供相關服務，使之成為家庭壓力的減壓閥，矛盾的緩沖器，政策的探測儀，百姓的熱水袋。通過維護家庭的和諧與穩定，增加社區與社會的凝聚力和號召力，促進基層社會治理新格局的形成。為實現這一目的，我們在構建基層社會治理新格局過程中，既要讓家庭建設服務于基層社會治理和國家治理，又要在基層社會治理和國家治理過程中納入家庭視角。我們必須認識到，家庭對社會和國家做出了并正在做出巨大的貢獻，但是家庭的貢獻并不是有無限彈性的，如果只是讓社會和公共部門從家庭中吸取養分而不予可持續的建設和支持，可能會給家庭及其個人成員帶來消極的影響，甚至造成可怕的后果。因此，國家和有關部門在制定和實施各項法律政策時，應當落實憲法關于國家要保護婚姻家庭的要求，注重關切家庭的利益，建立適應社會和家庭變遷、符合家庭需求、促進家庭發展的政策體系，幫助家庭在生育、教育、安全、照料等方面更好地發揮作用，如以家庭需求為切入點拓寬家庭福利政策涵蓋范圍，幫助家庭尤其是有兒童和老年人照料需要的家庭減輕負擔。制定家庭養老支持政策，為家庭贍養照料老年人提供支持服務。正在編纂的《民法典·婚姻家庭編》應當為婚姻安全、養老育幼、家庭穩定和家庭中的男女平等提供制度保障。

三、充分發揮良好家教家風的推動作用，把中國制度優勢更好地轉化為國家治理效能

把中國制度優勢更好地轉化為國家治理效能，必須在全社會大力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積極倡導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愛國敬業誠信友善，全面推進社會公德、職業道德、家庭美德、個人品德建設，為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提供精神支撐和道德確認。制度以及制度的執行都與道德存在密切的關系，制度是成文的道德，道德是內心的制度。制度和道德都具有規范社會行為、調節社會關系、維護社會秩序的作用，在國家治理中都有其地位和功能。制度的有效實施有賴于道德支持，道德踐行也離不開制度的約束和保障。國家治理需要制度和道德協同發力，特別是在把制度優勢更好地轉化為國家治理效能過程中，更離不開公序良俗的確認和良好社會風氣的支撐。而良好的家教家風對公序良俗的形成和社會風氣的凈化具有基礎性作用。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關于家庭建設的重要論述為新時代家庭家教家風建設指明了方向，新時代的中國家庭展現出了新的風貌，億萬家庭共同升華愛國愛家的家國情懷、積極建設相親相愛的家庭關系、大力弘揚向上向善的家庭美德、努力體現共建共享的家庭追求。新時代的良好家教家風必將為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提供相應的社會場景和條件，必將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運行提供有力的道德確認和文化支持，消除其實現過程中的社會文化阻力，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制度優勢更好地轉化為國家治理效能，更充分更全面地發揮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