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 迪,溫 巖, 張子平
(湖北清江水電開發有限責任公司,湖北 宜昌 443000)
生態補償即生態保護補償,是一個基于環境而言的法學新興概念。生態補償是當前國際上保護生態環境占主導地位的重要市場經濟手段,它將生態系統服務的外部的、非市場的價值轉化為提供生態系統服務的財政激勵措施[1]。在地理和生態角度,流域是一個完整的地理系統、生態系統。以流域為單元開展生態保護,可體現生態系統的完整性。由于流域內的人口分布較為集中、經濟活動更為頻繁、生態問題尤為突出、生態保護恢復工作十分急切,故流域生態補償研究是當前生態補償研究的熱點之一。
國內生態補償問題已經受到學者的廣泛關注,其研究主要集中于補償標準確定[2-3]、補償機制與政策[4-5]、時空格局分析等[6],取得了一定研究成果。生態價值和生態補償的研究也逐漸增多,特別是流域生態補償越來越受到關注[7-8]。
補償標準是生態補償機制中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我國區域生態補償實踐的難點之一[2]。生態補償涉及到生態效益、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的有機統一。為了平衡三者,需要對生態系統的生態效益、社會效益進行量化評估。而與區域生態補償相關的大尺度影響過程,其補償標準的評估存在各種制約。因此,生態補償標準的量化研究對于生態補償機制運行起著重要作用。
生態系統價值的量化和貨幣化已經受到國內外學者的廣泛關注。目前大多采取替代法計算,暫無比較公認成熟的生態價值定價方法。Costanza等人于1997年從科學意義上明確了生態系統價值估算原理和方法[9],謝高地等結合我國國情,在其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評估體系基礎上展開兩次調查,得出了新的評估體系[10]。按照歸一化思路,生態價值當量指具備森林基本相同生態功能當量,其主體包括草地、農田、濕地、河流、湖泊等[11]。或者說,單位生態價值當量就是單位面積森林與其他生境功能強弱的量化值。生態價值當量指標體系結構如表1所示,價值當量表[12]如表2所示。

表1 生態價值當量指標體系結構

表2 不同生態系統的單位生態價值當量
生態價值當量由不同生態系統的當量標準和各生態系統的面積構成。對于流域有限范圍內,只要確定其中某個系統的生態經濟價值,其他系統的生態經濟價值也可依據不同生態系統之間生態價值當量關系換算。有限流域范圍內某系統生態經濟價值即可由測算的單位生態價值當量的經濟價值與該系統生態價值當量的乘積換算。有限流域范圍(如流域下某支流)生態價值當量由2.1所述6類當量構成,其生態價值當量計算式為
Nj=Sj·Ej·α(j=1,2,…,6)
(1)
(2)
式中:N為流域范圍的生態價值當量;Nj為某生態系統的生態價值當量;Sj為某生態系統面積,hm2;Ej為某生態系統對應的單位生態價值當量,hm-2;α為修正系數,取決于有限流域范圍的自然地貌、區位等,一般取1。
則流域生態經濟價值為
VN=N·U
(3)
式中:VN為有限流域范圍的生態經濟價值,元;U為單位生態價值當量的經濟價值,元。
流域即分水線所包圍的集水區,是以河流和水資源的定向運動識別的地域系統,屬自然地理概念[13]。流域生態補償以保護流域生態環境、減小人類社會活動對環境的破壞、促進上下游協調發展為目的,依據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生態保護成本、發展機會成本,運用政府和市場手段,調節流域內生態保護利益相關者之間的利益關系[4]。
根據補償者與受償者之間的行政隸屬關系,可將生態補償分為縱向生態補償和橫向生態補償兩種形式。如果補償者與受償者之間存在行政隸屬關系,則為縱向生態補償,比如中央政府對不同層級地方政府開展的生態補償,省政府對本行政轄區內市、縣、鄉鎮等開展的生態補償等。若補償者與受償者之間不存在行政隸屬關系,則為橫向生態補償,比如省際之間和市際之間的生態補償[14]。橫向生態補償作為生態補償的一種重要途徑,其目的是保護及持續性利用生態系統,借助公共政策或市場手段,理清和調節不具行政隸屬關系而又生態關系緊密的地區之間的利益關系。其相關地區可以是同級行政區,也可以是不同級行政區。
由于行政區劃與流域的特殊關系,流域內生態補償跨行政區劃且不存在行政隸屬關系的情況較為普遍。長江上游省份如四川、陜西、重慶生態相關性較為密切,即補償方和受償方之間的生態利益關系十分明確,且互相之間不存在行政隸屬關系,利于建立橫向生態補償制度,通過公共政策手段或市場化手段開展橫向生態補償。
補償標準是生態補償制度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它解決的是補償多少的問題。補償資金額度測算是補償標準量化的基礎,是生態補償機制運行的前提和關鍵。生態補償標準的計算就是確定流域生態保護受益主題應當具體分擔的投入量,確定受益主體對投入主體的補償支付金額標準[15]。結合國內外研究,生態補償額度應介于補償者經濟發展機會成本損失與受償者生態服務價值產出之間。
王軍鋒基于流域功能需求從環境治理角度提出流域生態補償可劃分為環境質量改善和水源地功能保護兩種類型,據此設計了生態補償標準設計的兩種模式——一般流域水污染控制生態補償和水源地保護生態補償[16]。兩種模式下的上下游均不存在行政隸屬關系,前一種模式上下游經濟基礎一般處于對等地位,后一種模式因上游牽涉水源地生態保護,本地經濟開發受到一定限制。
1)一般流域生態補償。若上游選擇向水體環境排污或破壞上游生態,則應就其環境污染或生態破壞行為對下游造成的損失進行補償。若上游行政區域所屬主管部門維持自然生態環境,則其因放棄開發而損失的經濟發展應得到補償;對于水體生態保護而言,其直接受益方是下游行政區域,故下游應對上游進行生態補償。若上游行政區域所屬主管部門對生態環境加以改善,則其投入應得到補償;對于流域河流,其下游受益方應對上游補償。
2)水源地保護生態補償。水源地因其地理區位、功能區劃等原因,其經濟基礎一般較為薄弱,卻擔負著其他城市飲用水的重要任務。水源地作為受償方為了提高其提供生態產品的能力,會對轄區的生態資源實施更為嚴格的管制措施,對企業排污標準的制定更為嚴格。為了平衡利益關系,取水行政單位應對水源地提供補償。
在流域橫向生態補償中,補償方和受償方往往對彼此的責權利有明確規定。一般來說,若雙方事先做好書面協定,補償方需要受償方提供更多更好的生態服務,并由受償方為其額外增加的成本進行補償;因流域上游受償方生態環境破壞或保護不到位導致下游補償方所轄范圍內出現生態經濟損失的,受償方就應對補償方賠償。協定中補償標準的確定以前文提及的生態經濟價值為依據。
補償方與受償方的補償關系并不限于書面協定,以實際發生的生境改變情況為依據。以非隸屬關系的三個行政區域A、B和C為例(見圖1),其在流域的區位關系示意如圖1所示,其中A相對位于最上游。A因生產、生活對流經A、B、C三個行政區域的水體造成了污染,需要為其污染水體的行為受到懲罰,相應地A與B構成補償方與受償方。而B并未對水體造成污染,若對流經B的水體進行改善,C因B改善水體而享受到滿足生態要求的環境,則B與C構成受償方與補償方;另一方面,若B未改善水體,C因水生態環境遭到破壞可向B提出賠償,此時B與C構成補償方與受償方。補償方與受償方明確后,三個行政區域之間的補償額度則依據影響水體的生態經濟價值計算。

圖1 流域中行政區域示意圖
韓江流域位于廣東東部、福建西南部,是廣東省除珠江流域以外的第二大流域。流域范圍包括廣東、福建、江西三省部分區域,流域面積30 112 km2,其中支流汀江流域為11 802 km2;按行政區域,廣東省17 851 km2(占59.3%),福建省12 080 km2(占40.1%),江西省181 km2(占0.6%)。汀江總長323 km,是福建流入廣東最大河流,與石窟河、梅潭河、象洞溪等其他福建主要河流大約占韓江流域水量的50%。由于上游養殖等影響,進入廣東省域的水質下降為IV類和劣V類。
廣東、福建兩省于2016年簽訂了《關于汀江-韓江流域上下游橫向生態補償的協議》,將汀江、梅潭河、石窟河、象洞溪四條由福建來水納入考核目標,確立了“雙向補償”的原則,相關考核要求如表3所示[17]。當上游來水水質達標時,由下游撥付資金補償上游;當上游來水水質低于標準值時,上游需對下游補償。補償總額由雙方財政于2016~2017每年各出資1億元人民幣建立專項基金,根據考核標準進行獎懲。在監測方面,為確保數據客觀,水質監測在國家環境監測總站組織下進行。

表3 汀江-韓江流域橫向生態補償標準
生態經濟價值和生態補償是近些年的研究熱點,本文從流域生態補償的經濟學基礎出發,給出了流域生態經濟價值的一般表述,以此展開流域橫向生態補償標準研究,探討了橫向生態補償標準的兩種模式。通過生態補償標準的量化分析,一方面可以使補償方直觀認識到自身因對流域生態環境的破壞行為所應承擔的懲罰成本,以避免生態環境進一步惡化;另一方面讓受償方因可見的補償收益而積極開展生態保護工作。這種量化的補償標準將6種主要生態資源有機聯系,有助于生態補償的有效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