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書畫意 四美并臻

顏斌

摘 要：四川新津館藏的《菖蒲壽石圖扇面》，構圖巧妙，格調高雅，詩書畫意，四美并臻，為吳門畫派代表畫家文嘉的青綠山水畫的精品之作。

關鍵詞：吳門畫派;文嘉;謝枋得;菖蒲;壽石;新津

菖蒲是我國傳統花卉之一，與蘭花、菊花、水仙并稱為“花草四雅”，具有“忍寒苦，安淡泊，伍清泉，侶白石”的品德，深受文人雅士的喜愛。從宋代開始，菖蒲附石共養成為文人案頭清供之佳品，也成為文人墨客喜好的詩畫題材，留下了陸治的《菖蒲湖石圖》、文彭的《蒲石盆景圖軸》、項墨林的《奇石菖蒲圖軸》、文鼎的《菖蒲壽石圖》、吳昌碩的《菖蒲圖》等傳世佳作。在此類畫作中，四川新津館藏的《菖蒲壽石圖扇面》，構圖巧妙，格調高雅，詩書畫意，四美并臻，明吳門畫派代表畫家文嘉所繪的青綠山水畫，可謂其中翹楚。

新津館藏《菖蒲壽石圖扇面》，紙本，扇形，橫48厘米，縱16.7厘米，系文嘉壯年時（1536）的佳作。該扇面在清乾隆年間由書畫家吳驤征集，清末民初由知名書畫家、收藏家吳綏之先生鑒藏。后歷經流轉、數經磨難，于1983年由新津太平鄉吳全安先生捐獻。1983年5月，四川博物館劉廷壁老師鑒定其為真跡。7月，四川博物館康建國老師對其進行裝裱保護。10月，復經四川省文化廳高文、秦化江、曹丹等老師鑒定為一級藏品①。筆者從以下幾點對其進行賞析、鑒閱。

1 文嘉：吳門大家、文氏俊秀

明代的蘇州地區孕育了以沈周、文徵明為領袖的吳門畫派，成為明代中國畫壇上最大、最具影響力的畫派[1]。而以文徵明為代表的文氏一族，是中國歷史上延續時間最長的書畫世家[2]。在吳門畫家中，最得文徵明書法、繪畫精髓者，當推其次子文嘉。文嘉（1501—1583），字休承，號文水，長洲（今江蘇蘇州）人。文徵明仲子，文彭弟，明代吳門畫派代表畫家，系文徵明繪畫風格的延續者與重要傳承者。朱謀垔《畫史會要》中稱“嘉畫疏秀……嘉似云林高士”，稱贊文嘉畫風頗近倪瓚（“元四家”之一）。書法上，尤擅小楷，“清勁輕爽，宛如瘦鶴”，眾人喜藏。其傳世作品有《石湖小景圖》《溪亭試茗圖》《江南春色圖》等，珍藏于北京故宮博物院、臺北故宮博物院、上海博物館、蘇州博物館等各大博物館[3]。

2 畫：清淡天然、疏簡空靈

畫中山石聳立挺拔，造石輪廓，皴法簡略，間以點苔點醒，顯得簡率灑脫。畫中菖蒲左右分披，素雅天然，扶搖舒朗，俯仰得勢，富于變化，充滿活力和動感。扇面灑金，敷以青綠，與蒲石襯映，別有意趣。扇面構圖精準，高低錯落，明暗凹凸，濃淡枯濕，協調得宜，生動地描繪了菖蒲、壽石的形神。既有職業畫家的深厚功力，又有文人畫家的高雅格調。

3 書：清剛秀俊、多見逸氣

所書南宋詩人謝枋得《菖蒲歌》一首，計274字，占地約與蒲石畫面等同。款署“丙申春仲，文嘉書畫”。左鈴“文嘉”白文方印、“文水山人”朱文方印。右下鈴“吳綏之欣賞”朱文方印。“丙申”即明嘉靖十五年（1536），時年文嘉36歲。通過鈴印內容可知，該扇面系文嘉壯年作品，且被清末民國知名書畫家、收藏家吳綏之先生鑒藏過。

扇面款式內容，小楷營陳，清剛秀俊，結字不拘，多見逸氣。其內容補充和豐富了畫面的意境表達，增強了畫面的文學意味，具有點題和平衡扇面的作用。

4 詩：想象佳妙、太白遺韻

扇面題詩一首，內容為南宋著名愛國詩人和文學家謝枋得《菖蒲歌》，現附錄如下：

有石奇峭天琢成，有草天天冬夏青。人言菖蒲非一種，上品九節通仙靈。異根不帶塵埃氣，孤操愛結泉石盟。明窗凈幾有宿契，花林草砌無交情。夜深不嫌清露重，晨光疑有白云生。嫩如秦時童女登蓬瀛，手攜綠玉杖徐行。瘦如天臺山上圣賢僧，休糧絕粒孤鶴形。勁如五百義士從田橫，英氣凜凜摩青冥。清如三千子弟立孔庭，回琴點瑟天機鳴。堂前不入紅粉意，席上常聽詩書聲。怪石筱蕩皆充貢，此物虞庭不共登。神農知已入本草，靈均蔽賢遺騷經。幽人軀玩發仙興，方士服餌延修齡。彩鸞紫鳳琪花苑，赤虬玉麟芙蓉城。上界真人好清凈，見此靈苗當大驚。我欲攜之朝太清，瑤草不敢專芳馨。玉皇一笑留香案，錫與有道者長生。人間千花萬草盡榮艷，未必敢與此草爭高名。

該詩想象佳妙，頗具太白遺韻。詩中詳細描述了菖蒲“嫩、瘦、勁、清”的特征，類比方士、衲子、俠客、儒士，其性其品，其志其格，可見一斑。此外，“異根不帶塵埃氣，孤操愛結泉石盟。明窗凈幾有宿契，花林草砌無交情。夜深不嫌清露重，晨光疑有白云生”，突出表現了詩人回歸自然、寄情山水的情懷。該扇面通過詩書畫結合的方式，以詩歌滋養書畫，以書畫豐富詩歌，相互印證，互為發展，增強了扇面意境感染力。

5 意：文人旨趣、樂享上壽

菖蒲清香綠意，澹泊素處，具古代文人風骨，也是君子品行的鏡影。文嘉，為人正直，潛心繪藝，暢意山水，渴望田園，是文人中典型的高潔之士。該扇面以士人情操入畫，以抒胸中逸氣，所畫菖蒲壽石，正與其品行性情相符，透紙可見文人高潔的性情和耿介的氣節，也是謝枋得不慕名利廉潔精神[4]的書畫表現。

《菖蒲歌》詩曰：“神農知已入本草，靈均蔽賢遺騷經。幽人軀玩發仙興，方士服餌延修齡……玉皇一笑留香案，錫與有道者長生。”可見，菖蒲為壽品，被認為是仙草靈藥。而石頭自古就有壽石之稱，亦為長壽象征。蒲石搭配可謂壽上加壽，其祝壽意蘊不言而喻。因此，該扇面極可能為祝壽活動中的禮尚之物，通過菖蒲壽石物象組合，再輔以詩歌，表達“壽比蒲石，祈求長年”的美好祝福。

參考文獻

[1]李涵.治學之道 以德先行——解讀吳門畫派“明四家”的文人品行[J].蘇州大學學報，2004（2）.

[2]錢鶯歌，許潔.文門風雅——文徵明的子侄和弟子[J].中華書畫家，2013（10）.

[3]李琪.文嘉繪畫研究[D].上海：華東師范大學，2013.

[4]俞兆鵬.論“疊山精神”[J].南昌大學學報，20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