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棉花

作者：社程果

學校：浙江省東陽市吳寧一中金秋文學社

外婆家簡直是我的伊甸園，房前有果樹，屋后有花草，穿過路口幾米遠的地方，還有一大塊莊稼地。

很久以前的下午，我的小短腿“蹬蹬蹬”地跑進外婆家：“婆婆，我來啦！”外婆立馬笑成了長春花，明媚得像落了一臉的星星。她端了條小板凳讓我坐在她身邊。

“婆婆，這是什么呀？”我指著外婆面前那盆白花花的東西問道。

“這個呀，就是棉被里的棉花。果果你看，成熟的棉鈴裂開了，里面都是柔軟的棉花，把它們一點點挑出來，婆婆給你做一件棉衣?！?/p>

我好奇地把肉嘟嘟的小手伸進盆里，抓起一團棉花?！巴?，好軟喲！”我撕開棉花，學著外婆的樣子，挑揀里面的雜質。那些雜質仿佛自帶糨糊，總會糊里糊涂地把白色的棉花也帶進垃圾桶。外婆一點也不生氣，她用粗糙的手指把我的碎發撥到耳后：“果果懂事了，會幫婆婆干活了！”夕陽下，一老一小笑得像在陽光映照下的棉花一樣燦爛。

初冬，外婆真的做了一件棉衣，橘紅色的，上面還縫了一只小熊。我高興地穿上了那件又輕又暖的棉衣，像一只小鳥一樣在屋里飛來飛去。回到家，我就向小伙伴炫耀：“看，這是我婆婆給我做的！我還自己挑棉花了呢！”我分明看見，棉衣的身上，落滿了羨慕的眼神。

我讀小學了，舅舅家的妹妹也讀幼兒園了。外婆為了照顧我們，每天來給我們做晚飯，就減少了莊稼地的面積。我也不能和外婆一起挑棉花了。但每天下午，外婆和妹妹都會在樓下等我回家，太陽的余暉，照在一老一小的臉上，我仿佛又看到那些一起與外婆挑棉花的場景。

村里要造房子，棉花地沒了，果樹也砍了，外婆家只剩下一幢房子。

那個下雨的夜晚，外婆突然離開了我們。房子突然變空了。我的心，也空了。外公拿出了外婆存著的棉花，它們不再像我以前看到的樣子，白白的，飽飽的，而是像營養不良的難民，黃黃的，瘦瘦的。莫非，它們也在為外婆的離去傷心嗎？外公顫抖著把它們一朵一朵地鋪在盆里，放在外婆的靈堂前。

如今的外婆，只能在相框里對著我笑了，和幾年前的潔白棉花一樣，再也無法觸及，但那件棉衣和那塊棉花地依然溫暖在我的記憶里，年年如斯。

點評：通過寫棉花來描述對外婆的回憶，通過寫景來表達對外婆的思念，通過寫事來抒發深情，通過對比的手法來累積親情的美與痛，文章清逸自然，由淺入深，沒有出奇的華麗詞句，卻能產生感人至深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