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祝你竹籃打水一場空

默豆豆

周末和媽媽逛街，一進商場就看到門口懸掛的橫幅，寫著：你想對這樣的生活說些什么？旁邊擺了兩棵松樹的假景盆栽，上面掛滿了各種顏色的小卡片。

我拉著媽媽過去看，五顏六色的卡片上有各種各樣的字體，我瞥見一張粉色的卡片上寫著：因為你在身邊，所以我更加喜歡生活。我不禁感嘆于這句話所表現出來的積極向上，如果換做是我的話，就算意思相同，我也一定會寫：因為有你在身邊，所以我心愿再多活幾年。

我拿一張灰色的卡片，握在手里，想寫些什么，可卻遲遲落不下筆。媽媽問我：“你想寫什么呀？”

其實，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想對生活說些什么。

我喜歡趴在窗臺上，透過窗戶往外看，看外面的人來來往往，他們大多數都步履匆忙，為了他們各自的人生計劃在爭分奪秒。

有一次，我問媽媽：“是不是所有人長大之后都會變成曾經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媽媽停下手中的事，嘆一口氣，說：“人不都是這樣嗎？這是你成長的必經之路……”

我很意外她沒有老套地勸我說些“勿忘初心，孩子，你要善良”之類老套的話，而是說那都是必經之路。于是我才真正落實一個念頭，人都是會改變的，會變成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樣子，從初識世故到深諳世故，再到滿身世故的一整個過程，可以歸結為成長。

我悶悶地 “嗯”了一聲，拿起尤克里里彈了一首我最喜歡的花粥的民謠，看到樓下一個衣著光鮮亮麗的女人順手將塑料瓶扔在地上。

“可是，媽媽，我還是覺得每個人都應該平凡一點。”

媽媽說：“以后你也會不甘平凡的?！?/p>

我不開心地撇了撇嘴，媽媽笑了，說：“哎呀，晚上想吃什么？”

這個城市里有千千萬萬個窗子，窗子里住著千千萬萬個人，他們有著千千萬萬個故事。

我見過兩個明明關系甚為親密的人在背后肆意地用丑話貶低對方；見過為人師表的老師穿得一本正經卻面目猙獰地把一個成績不好的學生辱罵得一無是處……

我們對這些人的做法深表不解，卻不會站出來指責，現在的我們，就算遇到特別好奇特別喜歡的事情也都會表現得云淡風輕，理智總是會戰勝沖動。

其實開心的事情還是有很多的，比如，你終于看到了期待已久的電影，終于聽到了愛豆出的一首新歌，在餓得不行的時候恰好有人送上一塊不大草莓蛋糕。有時候也會莫名其妙地覺得難過，于是把自己滿身的壞情緒丟給身邊的所有人，心情都是自己的，他們又沒有做錯什么，或者是因為他們沒有盡心哄我們開心？那他們算得上壞人嗎？

那張卡片已經在我手中握著很久了，媽媽也已經在催我了，我終于落下了筆：

那么，就祝那些可惡的人，做什么事情最后都竹籃打水一場空。

其實，這世間可惡的事情也有千萬件，可惡的人也分千萬種。

那這些可惡的人中，到底包不包括我呢？

編輯/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