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樓 淵
學校:浙江省東陽市吳寧一中金秋文學社
我家有一個奇怪的規(guī)定:小孩子過了十歲,必須在長輩的引領下,自己釀一壇桃花酒。
我剛滿十歲那年,便被奶奶帶到一間酒坊。整個酒坊是棕色的,顯得古色古香,酒坊內(nèi)彌漫著酒氣,摻雜著淡淡的桃花香。淡淡的香氣凝結成一團團淡粉色的霧氣,神秘了整個酒坊,也芬芳了心情。
“這是我們家存儲桃花酒的酒坊。這些呢,是你姐姐剛滿十歲時釀的桃花酒,你抿一口。”奶奶指著五六壇酒說。話聲剛落,她便用酒器舀了一小碗,遞給我。我興奮地接過,貪婪地吸吮著那香氣,是一種勾人魂的香。我猛喝了一口,酸澀伴著苦味,一股腦兒涌上心頭。待到回味時,又感覺有一點點甜味。我還想再來一口,卻被奶奶攔下:“這酒雖不剛烈,但你畢竟還是個孩子,少喝為妙。”奶奶又摸了摸我的頭:“小佳可是釀了好幾次才成功的,不知你個丫頭怎樣。”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肯定比姐姐好。”“好,等你成功的時候,奶奶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小雞啄米似地點了點頭。
第二日,奶奶給了我一個小酒壇。“今天可是決定成敗的關鍵之一,卻也是最簡單的,先自己打水,把桃花洗凈。再出去摘幾瓣月神花,它是用來增加酸味兒的。最后用水和花一并放入酒壇。下午我來檢查。”奶奶也不管我是否已經(jīng)聽懂,將一大盤原材料塞給我。奶奶只給我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當一陣冷風將我吹醒,我才迷迷糊糊開始干活,按部就班地洗了桃花,我便開始茫然了。摘月神花?聽奶奶講,好像是紅的。其他的我便一無所知了。我走來走去,摘了好多紅的花放入酒壇,又倒了一滿缸的水,哼著歌走了。
下午奶奶來檢查時,我已釀成不可挽回的大錯。一大堆花瓣浮在水上,悠閑地飄著。“你怎么這樣釀酒啊?水太多了,酒也就不香了。”奶奶突然提高了聲音,哭笑不得地說,“這也并不是月神花呀?”我迷迷糊糊地反問:“不是您說的嗎?”奶奶揪著我的耳朵,邊扯邊將酒壇里的水和花瓣清理出去:“來,我再給你講一講。”我齜牙咧嘴,邊說好好好。
第二次,奶奶還是不滿意。
第三次,我又接到指令,從頭再來。
……
到最后一步了,我打開酒壇的塞子,一股酒香撲面而來,輕輕將里面略微有些發(fā)黃的桃花撈了出來,再撒些花瓣。奶奶總算滿意地點了點頭:“好了,丫頭。你不要忘了,每個月重新放桃花和兌酒。這樣的桃花酒才正宗。”我揉了揉發(fā)酸的眼睛,長舒一口氣,答應道:“這么多次教訓,我已經(jīng)知道了。”
“對了奶奶,您不是說做完的話給我講一個秘密嗎?”我好奇地將臉湊過去。
“對啊。其實這是一個咱家的故事。”奶奶的眼神似乎落在了很遠的地方。
“很久很久以前,你爺爺?shù)奶恍⌒谋欢旧咭斔詾樽约阂ヒ娝郎駮r,被一個深山里的男子救下,將他安頓在自己的屋中,悉心照料。在這段時間里,他倆結下了深厚的友誼。后來,蛇傷痊愈,那位男子將太公送下山,并贈他一小缸桃花酒。回家后,太公發(fā)現(xiàn)了一張小紙條,上面記載著如何做出桃花酒的秘方。自此,我們樓家就多了這一個規(guī)矩,每個孩子到了十歲,必須做一缸桃花酒,教導孩子知恩圖報,珍惜來之不易的友誼。”
那時的我,聽著有些懵懵懂懂,可現(xiàn)在,這些話語已經(jīng)印在了我心里。每當鼻尖上縈繞了桃花酒的味道,我的心里也仿佛開出了芬芳的桃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