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海濤

冬季寒冷的夜晚,街上刮著刺骨的寒風,讓人不想多停留片刻。這時一個人行色匆匆地走向街道拐角處,他剛轉過彎就和迎面來的另一人撞了個滿懷,對方看見他就迅速掏出手槍,“砰砰”兩聲將他擊斃倒地。
大街上空空蕩蕩,行兇者以為無人知曉,他突然瞥見馬路對面有個人,所以趕緊拐過街角就跑。他意識到身后的人也跟了上來,正好發現街邊有家燈火通明的酒吧,便慌不擇路地闖了進去。
身后的人看見他進了酒吧,不敢跟上去只好報了警,警官彼得帶著同伴華萊士很快趕了過來。他們先安排人處理死者的尸體,然后帶著見證者進入酒吧調查。
酒吧里坐了不少躲避嚴寒的人,看見警察進來都顯得很吃驚。彼得說明了來意,然后讓證人挨個指認。遺憾的是當時兇手的衣領遮住了半張臉,而且也沒發現他穿的藍色外套,證人無法判斷只好抱歉地離開了。
彼得仔細地檢查了酒吧,只有大門口是唯一的通道,兇手肯定還在里面。他示意場內的人安靜,然后嚴肅地告訴眾人,死者是小鎮上人人熟悉的查爾斯,希望大家主動指認兇手,免得給自己添麻煩。“兇手剛進來不久,你們肯定有人看見。”他提醒。
“天哪,查爾斯死了,誰膽子這么大?”有人吃驚地嚷道,大家紛紛交頭接耳起來。查爾斯是當地頭號惡霸,販毒、殺人什么事都干,沒有人敢惹,連警察都要讓他三分。有的人趕緊撇清關系:“我剛才一直低頭喝酒,沒發現有人進來。”其他人也紛紛表示沒看見。
彼得見大家都不愿惹上是非,只好認真地打量里面的客人:一對看上去像戀人的青年男女,一對衣著考究的老夫婦,兩個面對面喝酒的大塊頭男子,一個孤獨的黑人小伙,當然還有在吧臺前忙碌的吧員馬克。他過去問馬克是否注意到兇手,沒想到馬克卻說值班吧員約翰有事剛走,他才趕過來換的班,進來時就已經是這些客人了。
彼得思考了一下,只好宣布:“既然大家都說沒看見兇手,我們只能進行搜查,兇手的衣服和手槍都在,查出來可不要怪我不客氣。”他示意華萊士從入口處開始。就在他們挨個檢查時,華萊士猛然看見最里面的黑人向馬克招手,看似隨意地說了幾句,馬克很快又端著個托盤走了過去。
馬克剛要轉身,華萊士沖過去揭開托盤上的蓋子,里面空空如也。“你點的菜在哪里?”他看著桌上的剩菜,冷冷地問黑人。這名叫杰克遜的黑小伙眼里閃過一絲慌張,但馬上恢復了鎮定,解釋自己本來想讓馬克把桌上的剩菜打包,但臨時又改變了主意。華萊士根本不相信他的辯解,喝令他站起來,從他褲兜里摸出了一支手槍。
“我早就懷疑是你干的,果然不打自招。”華萊士把杰克遜手臂扭到身后,給他戴上了手銬。杰克遜掙扎著大喊:“兇手不是我。”彼得見狀,立刻吩咐把杰克遜帶回警局突審,在結果沒確定前酒吧里的人不能離開。
杰克遜很快又被送了回來,從臉上的傷看得出被揍得不輕,回到酒吧就一個人躺著喝悶酒。華萊士解釋說證人聽說是黑人就馬上否定了,因為兇手上半邊臉是明顯的白人,不過杰克遜的日子也不好過,他將面臨非法持槍的指控。
事情重新回到了原點,嫌疑人還得繼續排除。警局又多安排了幾名警察過來,彼得叮囑大家不能漏過酒吧里任何一個角落。與此同時,那位老者顫顫巍巍地走到吧臺前,跟馬克要了杯啤酒。他回到座位上,又跟老伴兒嘀咕了幾句,然后慢慢走向了洗手間。
沒過多久,老奶奶著急地把警察叫了過來:“你們趕緊去洗手間看看吧,我懷疑那老頭兒有問題。”彼得一愣:“難道你們不是夫妻?”老奶奶慌忙解釋她其實是一個人來的,老者不知什么時候進來就坐著跟自己聊天,她出于害怕等他去上廁所才敢開口。彼得大驚,趕緊帶人沖入洗手間。
奇怪的是,無論他們在外面怎么叫喊或敲門,老者的廁所門始終緊鎖,里面也不吭聲。彼得意識到事態嚴重,把外面的警察都叫了進來,幾支手槍對準了廁所門。
有人一腳踹開門,讓大家哭笑不得的是,老者端坐在馬桶上像什么事都沒有。他看見警察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歉意地指指自己的耳朵,說年紀大了聽力不好。彼得等他方便完將他帶回座位,不料老奶奶突然又改變了說法,紅著臉說他們確實是夫妻,只是老伴兒身體不好經常在方便時昏倒,她擔心警察沒空理會才故意撒了個謊,其實就想讓他們去看看。
大家被他倆這一攪,全都又好氣又好笑。警惕的華萊士再掃一眼酒吧里的人,突然又發現了新狀況:原來一直坐著的兩名男子萊利兄弟不見了!莫非他們才是兇手,竟然趁著警察不在時開溜了?華萊士去吧臺前問馬克,果然兩人剛剛離開。
華萊士趕緊帶人沖出酒吧,遠遠望見萊利兄弟正從一堆垃圾箱旁邊經過,急匆匆地走向停車場。他們看見警察出來,立即快步沖進汽車,開著車一溜煙跑了。華萊士來不及多想,也跳上警車追了上去。
一場貓鼠追逐的游戲上演了,沒有意外,萊利兄弟的車最終被警車攔停。誰知面對華萊士,兩兄弟的解釋同樣讓人啼笑皆非:原來他們有急事又不敢當著警察的面酒后開車,這在他們國家懲罰會很嚴重,所以才趁剛才的空隙溜走。華萊士只好把他們叱責了一頓,重新帶回酒吧調查。
酒吧上下全搜完了,連吧臺里也沒漏過,沒有找到兇手的藍色外套,唯一的手槍也只有杰克遜的那一把。難道兇手消失了?彼得看著表情復雜的客人們,陷入了沉思。
終于,那對安靜的戀人中的男子開口了:“既然酒吧里的人都有嫌疑,怎么能漏掉之前離開的人呢?”他這一提醒,彼得恍然大悟:馬克不是剛換的班么,那吧員約翰也應接受調查啊!華萊士也一拍腦袋:至少他更清楚這些客人的情況,便趕緊向馬克打聽起約翰。
馬克無奈地說沒有約翰的電話,只知道他的住址。彼得果斷決定親自去找人,他叮囑華萊士守好現場自己會盡快回來,便帶著馬克離開了酒吧。
一路上兩人都沉默不語,汽車開上高速公路,突然在僻靜處停了下來。彼得嘆了口氣:“你趕緊逃吧,離這里越遠越好,如果被逮住我就幫不了你了。”后排的馬克吃了一驚:“你怎么知道是我干的?”彼得淡淡一笑:“這家酒吧我是常客,可從沒見過你這個吧員。”他笑著說其實自己也痛恨查爾斯,但這人神通廣大連華萊士等警察也跟他有牽連,馬克的行為無疑幫了自己大忙。
馬克也終于不再隱瞞,道出了殺人原因:鎮上的人都對查爾斯恨之入骨,但顧忌后果不敢反抗。他也是碰巧在街角處跟查爾斯撞在了一起,在那瞬間他意識到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于是果斷為民除害。當他發現有人跟蹤只好躲進酒吧,向眾人坦白并尋求幫助,沒想到所有人都伸出了援手。約翰馬上讓他換上自己的工作服,在警察趕來前扮成了吧員,接下來大家心照不宣的舉動更令他感激不已。
真相大白,馬克開始替彼得擔心:“你把我放走,回去怎么交代?”彼得哈哈大笑,掏出手槍朝自己大腿上就是一槍,頓時血流如注。他忍住疼痛,自嘲地說:“我被真正的兇手暗算了,看來今晚只能陪老朋友約翰回去喝酒了。”
酒吧里也不平靜,萊利兄弟看見華萊士等人在外面抽煙,悄悄湊到了杰克遜桌前:“兄弟真有你的,那手槍是怎么回事?”杰克遜笑著說當時看見警察搜查,很替馬克擔心,就讓他用空托盤蓋著手槍轉移給了自己。他反正孤家寡人,大不了重新回到牢里生活。
那位看上去木訥的老者也轉過頭:“年輕人表現都不錯,我也還不差吧?”原來當時他看見警察就要查到吧臺那里,便假借要酒想去提醒馬克,碰巧發現他的褲子還沒來得及換,仔細看上面還有血跡,于是耍了個上洗手間的把戲,好讓馬克趕緊處理掉血跡。
當然萊利兄弟也沒閑著,他們見馬克在擺弄褲子,立刻想起他的外套還在吧臺里,于是趁警察都去了洗手間,取出馬克的外套沖出酒吧。當他們剛把衣服扔進垃圾箱,正巧看見追出來的華萊士等人,他們干脆演了出駕車逃跑的好戲。
“我只好扮演最后的角色了。”坐在遠處的男子沖他們微笑著做了個勝利的手勢,低聲告訴女伴:“我提醒彼得把馬克帶出去,他確實是個聰明的警察,當然也是為數不多的好警察。”女伴擔心地說:“那他回來該怎么交代呢?”男子哈哈大笑,露出了輕松的表情。
冬夜的寒冷還在持續,酒吧里的人們卻幸福地微笑著,他們相信驅除了霧霾后的小鎮,很快就會恢復往日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