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曉紅
“敦煌古藏文文獻出版工程”是上海古籍出版社持續十多年的經典出版工程之一,先后被列為“2011—2020年國家古籍出版規劃”“十三五國家重點圖書出版規劃”項目,分獲國家古籍整理出版資助、國家出版基金資助。其主體部分《法國國家圖書館藏敦煌藏文文獻》[1]總規模為35冊,已經出版23冊,計劃2020年底結項;《英國國家圖書館藏敦煌西域藏文文獻》[2]總規模為25冊,已經出版9冊,計劃2020年結項;《甘肅藏敦煌藏文文獻》[3]總規模為30冊,已經出版18冊,計劃2019年底結項。自2004年項目運行以來,敦煌古藏文文獻的出版作為一項重大原創性精品文化工程,集幾代藏學專家、出版人的篳路藍縷之功。對這項工程的重大意義,學界評價甚高。2006年《法藏敦煌藏文文獻》陸續出版后,藏學泰斗、中央民族大學王堯教授曾說,對這項成果“怎么估計都不會過高”。日本著名敦煌學家、藏學家今枝由郎則說,“這對于藏學研究具有里程碑的意義”。清華大學人文學院教授、國內藏學領軍人物沈衛榮先生認為,“引領中國藏學研究真正能與國際學術接軌,并走向世界前列,《法藏敦煌藏文文獻》《英藏敦煌藏文文獻》等基礎類的第一手文獻的整理刊布更是重中之重,其出版惠及學界,功在千秋。”筆者作為“敦煌古藏文文獻出版工程”的項目參與者,回首十余年來的出版之路,既欣喜于成績的取得,也感慨于出版過程的艱辛。
明清檔案、甲骨文、敦煌吐魯番遺書、居延漢簡被稱為近代古文獻的四大發現。敦煌藏經洞出土了公元5—11世紀的佛教經卷、社會文書、刺繡、絹畫、法器等文物5萬余件,為研究中國及中亞古代歷史提供了數量極其巨大、內容極為豐富的珍貴資料,被譽為“中古時代的百科全書”,其中包括2萬余件敦煌古藏文文獻。
敦煌遺書之流散,當追溯到1900年王道士偶然間打開敦煌莫高窟的藏經洞,從此,包括敦煌古藏文文獻在內的敦煌遺書經歷了離奇曲折的命運,英國的斯坦因、法國的伯希和、俄國的奧登堡、美國的華爾納、日本的橘瑞超……各國“探險家”們紛至沓來,國之重寶紛紛被盜掘、騙購,幾經流散,分藏于英、法、俄、日乃至世界各地。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至七八十年代,敦煌古藏文文獻成為國際藏學研究最前沿的陣地,基本反映了國際藏學研究最高學術水平。然而,由于英國斯坦因、法國伯希和所獲的敦煌、新疆古藏文文獻約10 000件,幾乎占文獻總數“半壁江山”,這些文獻都深藏在倫敦和巴黎,中國學者很難利用。中國最杰出、最優秀的藏學家,疲于奔命往返于各收藏機構,期待一睹文獻真容。即便時至今日,中國藏學家對敦煌古藏文文獻的研究也往往落于人后,對吐蕃佛教的研究也不盡人意。二十一世紀,敦煌學已經成為國際顯學,經過近百年來的奮勇追趕,我國敦煌學人在國際敦煌學界已可發出有說服力的“中國的聲音”,但敦煌藏文文獻的研究仍是較為薄弱的領域,甚至有學者坦言,國內敦煌藏文文獻研究的滯后,一定程度上拖了整個“敦煌學”的后腿。
敦煌古藏文文獻作為解讀吐蕃歷史文化最權威的文獻資料,被稱為破解吐蕃歷史之謎的一把鑰匙。西藏歷史以公元848—851年吐蕃王朝的滅亡為界,分為“前弘期”和“后弘期”。敦煌藏經洞發現的2萬余件藏文文獻全部是“前弘期”的,其價值難以估量。作為已知現存的最古老的紙質藏文文獻,這批文獻種類有佛教經典、歷史著作、契約文書、政事文書、法律條文、占卜、傳說故事、苯教儀軌、文學著作、翻譯著作、書信等,涉及吐蕃的歷史、政治、經濟、文化、宗教、文字等諸多方面,不僅是研究吐蕃歷史、文化、宗教等的第一手珍貴史料,也是中古時期漢藏文化交流的重要見證。
敦煌藏文文獻也是絲綢之路文明研究的必備文獻。公元七世紀下半葉開始,吐蕃王朝發動對周邊的擴張戰爭,占領了唐朝以及西域各國的大片領土,當時地處中西交通要道上的敦煌也在吐蕃管轄和治理的范圍之內,并處于吐蕃統治區的地理中心,吐蕃王朝代替唐朝擔負起保護和管理中西經濟文化交流的通道——絲綢之路的任務。贊普的王妃和宰相在敦煌組織和主持了佛經的翻譯、抄寫和傳播事業。在吐蕃統治敦煌結束后的一段時間里,吐蕃語成為隴右乃至中亞的通用語言。這批文獻對于研究絲綢之路沿線中亞文明的交流和融合具有無可替代、不可忽視的重要價值。[4]
大批敦煌文獻流失海外是幾代學人的錐心之痛,面對文物尚無力回歸的現實,面對學術界、出版界在敦煌古藏文基礎性文獻資料方面的巨大空白,面對國內藏學研究舉步維艱、難以同國際同行比肩的學術困境,幾代學人殷切期待著海外敦煌古藏文文獻先期整理刊布。
在這種強烈的歷史使命感和社會責任感的感召下,上海古籍出版社歷任領導以極大的魄力始終堅持專業學術出版定位,于2004年,克服重重困難,在敦煌文獻漢文部分先期影印出版的契機下,將敦煌古藏文文獻等海外民族文獻的出版回歸提上了議事日程,在多方的協助和努力下,“敦煌古藏文文獻出版工程”應運而生。
“敦煌古藏文文獻出版工程”是上海古籍出版社“敦煌吐魯番文獻集成”的子工程和延續項目。1989年,“敦煌吐魯番文獻集成”正式立項,全社上下高度重視,以打造精品工程為目標,由社長、總編親自領隊,組建以編輯室主任、編輯、攝影、美編為核心的出版團隊,分赴俄、法、英各國收藏機構,共派出工作小組10余批。在經費極度壓縮的艱難條件下,海外工作團隊通過現場拍攝、分工著錄,有計劃、有步驟地將分藏各國的文獻、文物影印出版。這批文獻的出版,極大便利了學界對敦煌文獻的利用,同時也符合國家戰略——讓散失在海外的文獻、文物以各種形式返回祖國。此舉不僅開風氣之先,更滿足了學界需求,引領著該學科的發展。[5]
“敦煌吐魯番文獻集成”立項之初,上海古籍出版社領導就著手從頂層設計推動民族文獻出版形成規模效應,制定了先出版漢文部分再出版民族文獻部分的設想。2004年,上海古籍出版社將“敦煌古藏文文獻出版工程”列為出版社重大項目,與西北民族大學合作,聯絡英國、法國國家圖書館,準備整理出版流失海外的敦煌民族古文獻,“敦煌古藏文文獻出版工程”獲得了各文獻收藏機構的大力支持。2005年4月,在國際敦煌項目(IDP)第六次會議(北京)期間,出版方和英、法兩國圖書館負責人商談,取得了實質性的進展,分別簽署了合作編纂出版的意向書及實施細則。[6]隨即,出版社在組織領導、人員調配、出版保障等各方面對項目實際運行給予大力支持,由總編親自掛帥,抽調業務骨干,整合了一支精干的編、印、發團隊。
“敦煌古藏文文獻出版工程”自立項開始就以“打造學術精品”為目標,從開本選擇,到內容編排,再到印制工藝,不斷與時俱進,走專業化、國際化出版路線。開本選擇時,以“敦煌吐魯番文獻集成”項目為參照,采用8開大開本。英藏、法藏藏文文獻圖版部分,根據當時的條件,正文采用黑白圖片編排,遴選重要的寫卷作為彩色插頁,二者形成互補,既可使研究者對文書寫卷內容有清晰認識,又可通過彩色插圖還原寫卷原本形態,幫助研究者大體把握文獻的文物性。至2017年底《甘肅藏敦煌藏文文獻》出版之際,由于技術條件的成熟,采用了全彩印刷,最大可能保持寫本原貌,方便學者對文獻進行全方位考察。編排圖片時,一般不超過寫本的原始尺寸,部分文獻或因物理特性或因漫漶殘損,適當放大或縮印,對圖片進行細節處理,以幫助研究者研讀文獻內容。“敦煌古藏文文獻出版工程”的英藏、法藏部分,因合作編纂方中包括法國國家圖書館和英國國家圖書館,文獻編訂過程充分考慮到了國際性,定名采用藏——漢雙語,并根據出版合作方的不同,序言、前言、前后附件等則采用了中、藏、英、法等結合的多語言呈現形式。
在敦煌古藏文文獻出版過程中,英藏、法藏敦煌藏文文獻的編纂方西北民族大學成立了海外民族文獻研究所專司其事,組織藏學、史學、文獻學等各方面的專家,對海外敦煌藏文文獻進行編輯、整理、研究,編輯工作精益求精、考訂工作慎之又慎。西北民族大學地處金城蘭州,在藏學研究及民族文獻整理方面具有得天獨厚的條件,并有豐厚的學術積淀和豐碩的研究成果,擁有多識、華侃、才讓、扎西當知、嘎藏陀美等一批著名的藏學和文獻學方面的研究專家。研究所匯集了相關領域最優秀的學者力量,對海外藏民族文獻開展廣泛調查,核實敦煌古藏文文獻的收藏、出版情況。編撰團隊成員與出版社編輯組隊多次赴各收藏機構,對史料進行調查和研讀。“敦煌古藏文文獻出版工程”啟動后,購買了各收藏機構的敦煌古藏文文獻的完整的縮微膠片。隨著數字化技術的發展和互聯網的興起,研究所也與時俱進,充分利用西北民族大學信息研究院“國家民委藏文信息技術重點實驗室”和“藏語言文化學院網絡實驗室”進行該項目的科研,將傳統的文獻學與現代計算機技術相結合,綜合藏學、文獻學、考古學、語言學、計算機技術等學科,充分發揮數碼技術等現代高科技的優勢,在較短時間里保質保量完成了文獻及吐蕃早期語言文字的整理研究工作。這些基礎性的研究工作,為將該項目打造成文化出版精品工程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甘肅藏敦煌藏文文獻是英藏、法藏敦煌藏文文獻之外的又一大宗收藏,其出版列入“十三五國家重點圖書出版規劃”項目,獲得國家出版基金資助。該圖錄由甘肅省文物局、敦煌研究院編,敦煌研究院文獻研究所研究員馬德、勘措吉主編,編纂團隊聯合蘭州大學、西北民族大學等藏學、歷史學、文獻學專家,在《甘肅藏敦煌藏文文獻敘錄》的基礎之上進行整理。近年來,數字攝影、攝像技術突飛猛進,國際敦煌項目“IDP”采用高清復原技術,公布了一大批寫本文獻的彩色照片。上海古籍出版社也在《甘肅藏敦煌藏文文獻》出版中及時更新技術,該項目擬出版甘肅13家收藏單位收藏的6672件敦煌藏文文獻,所有近萬幅文書的拍攝均采用高清數字拍攝,全彩印制,數碼印刷。新技術的運用既節約了成本,也提高了圖版清晰度,方便學者對寫卷外觀有更直觀的認識,極大便利了學術研究和利用。[7]
“敦煌古藏文文獻出版工程”對“深化民族團結進步教育,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促進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唱響各民族團結奮斗、共同繁榮發展的主旋律,引導各族人民增強對偉大祖國、中華民族、中華文化的認同,引導各族群眾凝心聚力奔小康,鼓舞全國各族人民攜手奮進新時代”具有重要意義。承載著民族團結的深厚囑托,匯聚著幾代藏學專家、出版人的精誠智慧,傾注著各級領導的關懷與期望,“敦煌古藏文文獻出版工程”揚帆起航。
二十世紀八九十年代是一個“學者型編輯”輩出的年代,其時適逢敦煌學在國內蓬勃發展,預流此學術潮流的上海古籍出版社,以“敦煌吐魯番文獻集成”“敦煌古藏文文獻出版工程”等項目培養人才,編輯從做中學,從學中做,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貫穿于出版工作的全過程,涌現出一批學者型編輯。
編輯自身的學養不足,則判斷不出所編輯圖書的學術質量的高下,提不出高水準的修改意見。為了與作者溝通對話,真正做到服務作者、服務學術,“敦煌古藏文文獻出版工程”的編輯在工作中發揚工匠精神,學會用“兩條腿走路”:一方面,加強職業素養,從修正書稿的錯別字、標點符號等硬傷做起,對書稿的學術科學性、文字規范性、表達嚴謹性、知識準確性、邏輯思維縝密性等多方面把關,同時練好內功,做到編、印、發心中一盤棋,全面把控裝幀設計、印刷工藝、紙張用料等細節;另一方面,提高學術水平,時刻關注研究領域的學術進展,從梳理學術史開始,研讀能找到的全部參考資料,做到既拿得起紅筆改稿子,更拿得起藍筆寫稿子,爭取成為“學者型編輯”。[8]
古籍出版專業的編輯,不懂藏文是先天缺憾。正如傅斯年所說“上窮碧落下黃泉,動手動腳找東西”,我們盡力通過學習佛教學、學習藏傳佛教的歷史和文獻學來彌補。如《大正藏》密教部分,王堯、陳踐先生的《吐蕃歷史文書》《法國國家圖書館藏藏文文獻解題目錄》等,都是我們經常翻閱的案頭必備書。西藏史學部分,如《青史》《紅史》《西藏簡史》《吐蕃僧諍記》《吐蕃年表》《吐蕃編年史》等名著,對我們了解西藏早期歷史及藏傳佛教早期發展的歷史大有裨益。為了彌補編輯人員不懂藏文的不足,為了更好地服務作者、把好質量關,我們自行摸索出一套雖不科學、不完備,但往往行之有效的編校方法。這套方法主要得益于著名佛學專家周叔迦先生編制西夏文文獻目錄的啟發。周先生當年不認識西夏字,但硬是幫助北京圖書館編制了館藏西夏文文獻的目錄。據周先生自述,他的方法就是比對字數。他可以根據某標題確定是《華嚴經》,根據某章節的字數確定是《華嚴經》的某一章節。周先生的方法給予我們很大的鼓舞,我們通過向西北民族大學專家請教一些藏語的基本語法,熟悉藏文文獻定名的詞匯、句式和習慣,通過音節、字數的比較,經常從音節、符號、書寫格式等方面提出疑問,果然能據此發現一些疏漏,幫助編纂者糾正了一些錯誤、缺陷。
為了在編輯環節中對寫本的定名更有把握,編輯一方面對《敦煌研究》《敦煌學輯刊》《中國藏學》《西域研究》《敦煌吐魯番研究》等專業學術刊物發表的敦煌藏文文獻研究論文、著作時刻留心,盡可能搜集資料,關注學術進展;另一方面廣泛搜集中外整理的敦煌藏文目錄、論著進行比照對勘。
正是這種精益求精的匠心追求,保障了敦煌古藏文文獻出版的高標準和專業性。
在高效率、高質量完成國家項目的同時,“敦煌古藏文文獻出版工程”編輯也群策群力,在基礎史料中深耕細作。通過挖掘項目本身的作者資源,項目團隊開拓出一系列優秀圖書選題,為讀者奉獻出一系列凝結中國學界智力結晶的原創學術精品。如系統策劃出版了“西北民族文獻與文化研究叢書”,該叢書由西北民族大學才讓教授主編,共分10冊。其中收入才讓教授三部專著《藏傳佛教信仰與民俗(增訂本)》《藏傳佛教文獻與文化交流》《菩提遺珠:法藏敦煌文獻的整理與解讀》,董曉榮的《察哈爾格西傳記研究》,楊富學的《回鶻佛教文獻研究》,多洛肯的《明清甘寧青進士征錄》,扎西當知的《敦煌古藏文占卜文書整理翻譯研究》及張秀清的《〈祖堂集〉與敦煌文獻校讀》。
依托專業的文獻整理出版經驗,編輯在民族文獻出版方面進一步深挖選題潛力,深度開發選題價值,形成選題梯隊,出版產品結構進一步延伸,出版內容更加豐富,品牌整合功效顯著。“十三五國家重點圖書出版規劃”項目、國家出版資金資助項目《格薩爾文庫》是其中的一大亮點。《格薩爾》是研究古代藏族社會歷史的一部百科全書,是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國之瑰寶,被國際學術界譽為“東方的荷馬史詩”。《格薩爾文庫》是多民族、多語種、多版本《格薩爾》的整理翻譯集成。該文庫發掘整理了藏族《格薩爾》早期珍藏版本,并進行了科學梳理和劃分;增加了藏、蒙古等多民族異本資料,進一步豐富和完善了《格薩(斯)爾》;忠實記錄了土族、裕固族《格薩爾》的珍貴史料。總之,文庫兼顧了藏族、蒙古族、土族、裕固族《格薩爾》史詩,并全部加以漢譯,搜集并厘清了一百多種早期版本,版本齊全程度及善本數量遠超目前出版的《格薩爾》,又具有嚴格的辨偽標準,填補了土族、裕固族《格薩爾》文本整理的空白。《格薩爾文庫》的出版,開啟并極大促進了《格薩爾》史詩的“經典化”。此外,與中央民族大學合作的“古代維吾爾語詩歌集成”、與中國人民大學合作的“西域歷史語言研究譯叢”“歐亞古典學研究叢書”等精品學術叢書甫一出版即備受好評,這些選題在所涉語種、民族研究方面也進一步豐富了上海古籍出版社的民族文獻出版格局,使上海古籍出版社成為我國民族文獻出版的重要陣地。
互聯網時代,隨著數字化技術的縱深發展,出版社在立足高品質學術圖書出版的同時,也積極探索歷史史料融合出版的模式。我們初步計劃在寫本文獻全部刊布后,建立包括敦煌古藏文文獻在內的“敦煌吐魯番集成出版數據庫”,通過數字化手段較完整地保存這批珍貴的文獻、文物資料,建成一個融學術性、權威性、適用性、安全性于一體的文獻數據庫,依托數據庫平臺強大的功能為國內外研究者提供服務。
自2004年“敦煌古藏文文獻出版工程”運作以來,一代代藏學專家、出版人肩負歷史使命,薪火相傳,為這項具有重大原創性的精品文化工程殫精竭慮,孜孜不倦。我國出版業進入了融合發展的新時代,新一代上海古籍出版人定當以“敦煌古藏文文獻出版工程”的運作為契機,將中華優秀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中華古籍寶庫中的璀璨明珠——敦煌西域古藏文文獻,整理好、出版好,為漢藏文化交流的歷史與民族團結的未來作出應有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