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 韌
南寧市民族文化藝術研究院 廣西南寧 530023
蹺,被稱為“東方芭蕾”,是中國古代審美的象征,也是傳統戲曲中扮演女性角色的演員在表演時經常使用的道具,“小、瘦、尖、彎”是蹺功的特點。廣西粵劇于2014年通過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申請,傳承和發展廣西粵劇的傳統技藝成為了我們這一代人的擔當與責任。廣西粵劇的表演風格文戲表演細膩,注重人物內心感情的抒發;粵劇排場可以說是南派粵劇獨樹一幟的表演形式,是根據戲劇不同的表演內容相互密切配合組成整套規范的程式表演。武戲出自南拳套路,實用簡練,講究硬橋實馬,“踩蹺”、“變臉”、“耍牙”、“跳臺鏟椅”、“吊辮”、“過山”、“吐血”、“三上吊”、“甩發”等武功特技展現了廣西粵劇的特點。
廣西粵劇蹺功的由來,據說是由清代秦腔演員魏長生到了北京引進蹺功,繼而各劇種相互借鑒運用于旦行的表演中,當時的廣西粵劇名伶為順應觀眾的審美需求也借鑒到當時的表演當中,由于時代的更迭廣西粵劇蹺功慢慢消失幾進失傳。廣西粵劇舞臺上的蹺,分硬蹺、軟蹺兩種。硬蹺主體部分是木頭制作成一個蹺板,呈牛舌狀,約六厘米寬,一厘米厚,用于支撐演員的腳,演員踩在木板上做各種技巧是極其痛苦的。軟蹺與硬蹺不同,它是用布做成的,里面放置了軟木鞋墊的布鞋,其形狀要比硬蹺大些,通常約十七厘米長,踩起來要比硬蹺容易得多。踩蹺時只有三分之一的前腳掌踏在假腳背部的平面上,腳的其余部分懸空著,即整個人體的重量全仗著這段腳前掌支撐著,比練芭蕾要難。跳芭蕾還有腳尖落地時,而踩軟蹺卻不能。
蹺的舞臺功能主要是分辨角色性別和突出人物性格為主,踩蹺同時又體現了女性的柔美,戲曲舞臺上通過纏足的蹺表現男性對女性三寸金蓮的欣賞與贊美。為挖掘踩蹺這項傳統技藝,通過對年輕演員進行以戲帶功的形式進行實驗性的運用,在訓練過程中要求演員注重基本功的練習,效仿老藝人的方法在小腿上增加沙袋進行負重練習,通過跑圓場、左右側步、后退步的步伐訓練以及跳跪、耗旁腿、耗探海等平衡練習盡可能的在短時間內掌握踩蹺的方法和竅門。只要合理的安排訓練時間和強度,做好防護措施,一般的演員都可以完成基本的踩蹺表演。但是高難度的踩蹺技巧還是需要花時間和精力下苦功去練習了的。2010年我院排演了具有戲曲活化石之稱的“目連戲”《目連救母》,由第四代廣西粵劇傳承人姚艷在《奈何橋》這折中運用了蹺功這一傳統技藝。演員踩蹺在橋上(道具)表演碎步長水袖花、跪步甩散發、橋上蠻子等高難度技巧,蹺功與傳統南派粵劇排場相結合,兩者相得益彰,完美的表現了劉青提作為一個柔弱無助的母親過奈何橋的恐懼、不舍及無奈。有了《奈何橋》的經驗在2011又排演廣西粵劇折子戲《活捉三郎》,劇中閻惜嬌由第六代廣西粵劇傳承人李春霞來完成。該劇結合人物性格、人物造型將廣西粵劇的蹺功特點發揮得淋漓盡致。唱做兼備的表演更是用上了蹺功的耗旁腿、上凳背探海等高難度技巧。在捉張文遠這段戲中蹺又與水袖結合起來,除了細密的圓場外還有配合長水袖的技巧,雙卷袖、轉飄袖、雙手抓袖、沖袖、翻身搖袖等長水袖的技巧,同時還結合穿矛、下板腰、鷂子翻身以及踩蹺高臺下腰等難度極高的戲曲技巧,在“捉”字上下足文章。廣西粵劇蹺功的加入使這些戲增加了可看性、提高了技巧性、人物形象更鮮活更生動,也是對演員的表演功底提出更高的要求,是對傳統技藝的一種傳承。
作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廣西粵劇,繼承和發展傳統表演技藝是當下刻不容緩的事情。過去的幾十年無論是廣東粵劇或者廣西粵劇戲里的穿蹺表演已近絕跡,甚至連圖片和文字都少有記載,只能通過老藝人的回憶口述中才得到一些關于蹺功的描述,重新啟用蹺功進行排演也是摸著石頭過河,慢慢摸索,慢慢積累。如今這種傳統的技藝重新發掘出來再次搬上舞臺,從幾個戲的演出效果得出,只要是在戲中能發揮演員的表演特長,符合人物塑造的需求有利劇情發展就可以大膽的啟用傳統技藝。然而今天我們對蹺的使用也必須有所衡量,因為它不可能再作為一門必修的專業課列入粵劇專業課程,應該考慮傳統戲中哪些戲適合踩蹺表演哪些戲不適合踩蹺表演。任何的技巧都不能毫無理由地去使用,如果單純作為一種噱頭、一種炫技,也就失去了它本來的意義,技術技巧是戲曲獨特的表現手段,它應該把情、景和作為表演者的人緊緊的聯系在一起。政府對戲曲傳統文化提出了“保護為主,搶救第一”的政策,對目前殘存的一些傳統技藝當務之急就是保存和保護,避免流失變成永遠的遺憾。必須要樹立堅定的文化自信,這些傳統技藝和表演形式能在過去受到觀眾接受和喜愛就必然有它存在的意義和價值。通過恢復經典劇目與挖掘傳統表演技藝以敬畏傳統的心態加強對青年演員傳統技藝的培養,借助復排傳統劇目,將傳統技藝傳承發展下去。戲曲的發展需要的不是盲目的創新,而蹺作為一個特定時代的產物,應該回歸傳統戲曲去體會老藝術家們的藝術創造和審美趣味,去糟糠取精華以便從“原汁原味”中獲取戲曲的美的精髓,形成廣西粵劇蹺功獨特的文化內涵與美學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