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歐”“脫歐”？我不再信英國民調

環球時報/2016-02-29/ 第07版面/深度報道 /作者：曹劼

2月下旬，或許整個2016年上半年，英國就只有一條重點新聞在對外滾動更新——“脫（歐）還是不脫？”雖然距6月23日正式公投還有一段時間，但在英國，幾乎每天都能聽到不同媒體提供的不同民調數字，“脫歐派”和“留歐派”支持度此消彼長，以及隨之而來的兩派造勢。

根據英國媒體最近公布的多份民調，“脫歐”和“留歐”兩派都未占據半數以上的絕對優勢，還有大約1/4英國人是騎墻派。這樣的結果聽起來難免令人感到緊張——不知道明年今日，英國是否已經身在歐盟之外了。

我個人很難再相信這些民調，因為它們未必代表受訪者的真實想法。如果翻出去年英國大選前的民調報道，你會發現同樣的民調說法。問題在于，各種充斥著“實力不相上下”說法的民調分析，曾讓很多人誤以為，英國人面對主張增加社會福利開支的工黨和堅持緊縮政策的保守黨左右為難。結果呢？保守黨以絕對優勢贏得了選舉。

6月份的脫歐公投會不會令歷史重演？基于我在英國的走訪觀察，我相信是很有可能的。我還愿意相信多數英國人會為“留歐”投下贊成票。

理由有兩點，首先是很多經歷過1975年決定英國是否應當離開歐共體的那場公投的人，當年投的是贊成票，而這一次仍然會這樣。老倫敦人鮑威爾就是其中一位。他說，當時自己雖然對歐共體并非百分百滿意，也對不少英國人因謀求高薪而大量外移到歐洲大陸感到不滿，但從根本上看，歐共體可以幫助英國從歐洲市場一體化、勞動力市場自由流動等諸多因素中獲益，多數英國人都不想失去這樣的好環境。

另一個理由和英國人的性格有關。在不確定事件的結果究竟是利大于弊還是弊大于利時，如果必須做決定，英國人往往會選擇保持現狀，就算要改也是以后的事。最近發生在我身邊的一些小事，足以體現出英國人的這種性格。

今年1月底，歐盟正式通知英國，在2020年之前確保“七個垃圾桶”政策的落實。該政策指的是英國每家每戶應當有7個不同的垃圾桶，將生活中所產生的紙類、玻璃、金屬、食物等逐一分類放進顏色不同的垃圾桶里。于是，我問我的英國鄰居們對此怎么看。不少人直言“布魯塞爾那幫官員們簡直是瘋了”：不知道英國多數老百姓住得不寬裕嗎？門前想停一輛私家車都很麻煩，哪兒還容得下7個垃圾桶？我本以為這些破口大罵的英國人一定會抵制歐盟的要求，但事實上他們中的多數人在平息怒火后提出“7個垃圾桶實在不可能，但4個或許還可以”。言下之意，一切要求都需要慢慢來談。

“脫歐公投”相信也會如此。事實證明，在英國首相卡梅倫從早餐時間談到晚餐結束，終于從布魯塞爾為英國人帶回一份被歐盟準許擁有“特殊地位”的文件后，“留歐派”的人氣就反超對手了。之前，很多人提到歐盟時都會抱怨監管太嚴、英國納稅人難有回報，這類人往往會被民調機構劃歸到“脫歐派”群體。但實際投票當天，相信多數英國人都會謹慎地想一想，就這樣離開歐盟？會不會是一個愚蠢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