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重計量模式的內涵、特征及理論基礎
——基于表征測量理論的探索性研究

陳曉芳（博士生導師），蔣 武，張 洋

一、引言

近幾年來，國外學者不遺余力地討論著公允價值的利弊，但是這些討論很有可能是徒勞的。我國現在已經是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在未來的若干年很有可能超過美國成為全球第一大經濟體，從某種意義上講，沉下心來研究中國問題才是未來我國會計理論界的正確選擇。理論的生命在于創新，外來的不一定是最好的[1]，一味地去追逐和迎合外國學者的好惡是不明智的，國內有很多會計學者都認為，會計理論已經嚴重滯后于經濟發展速度，因此我國會計理論界需要創新，需要立足于我國實際重構會計基礎理論。要從理論上有所突破和創新絕非易事，但是絕不能因此而退縮，更應該迎難而上，將部分經濟發達國家的會計理論本土化，創造出適合我國國情并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會計基礎理論。

由于我國還將長期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全面推行公允價值計量模式有可能為時過早，必須結合我國現階段的經濟發展程度探尋一種具有過渡性質的會計計量模式，筆者將這種會計計量模式稱為“多重計量模式”。在研究多重計量模式時，能夠參考的國內外有價值的文獻非常少，因此，筆者的探索有可能具有一定的學術價值。本文試探性地利用表征測量理論界定多重計量模式的內涵，探尋其特征及理論基礎，以期為后續研究打下一定的基礎。

二、文獻評述

計量理論在會計中的應用并不是一個新的概念。Vickrey[2]觀察到會計計量理論的缺陷，質疑會計作為計量學科的地位，他運用現實主義的計量理論來確定會計中是否有必要和充分的條件將會計分類作為一種衡量標準，從而得出結論：會計不是一門計量學科，目前不是計量財產，而是計量貨幣單位的數量。然而，Vickrey[2]的研究忽略了現實主義計量理論不適用于社會科學的觀點。因此，他對計量會計概念的評價是錯誤的[3]。根據Luce 等[4]的研究，在社會科學研究領域，往往不能運用現實主義計量理論來確定計量規則，一旦運用現實主義計量規則來計量社會科學研究領域的數據必定會導致錯誤的結論。因此，這暴露出會計研究者對計量原則缺乏理解[3]。此外，國外學者也紛紛強調會計計量在理論方面缺乏創新[5-8]。

目前，會計被認為是一門計量學科[9]，但沒有證據支持這一觀點。根據Luce 等[4]的觀點，每一個計量過程都必須有一個計量理論，這意味著每一門計量學科都必須有一個基本的計量理論。計量理論的存在保證了計量過程所產生信息的經驗有效性[3]。但是，會計學科未能從對會計計量實踐的觀察中推斷出一個全面而連貫的計量理論[5]。無論是如何在會計計量中形成尺度，還是會計信息的經驗有效性能否得到保證，對于這些問題研究者們都沒有成功地加以說明[3]。通常，判斷一門學科是否是計量學科的關鍵在于，能否在每個具體的計量過程中找到相應的測量尺度。如果能夠找到相應的測量尺度，就說明這門學科滿足了成為計量學科的核心條件。具體來說，每個計量過程都必須指定一個測量尺度[10]。因此，人們期望在會計中找到特定的測量尺度。然而，Staubus[6]、Chambers[7]、Ryan 等[10]和 Willet[11]等人都指出，在會計學科中，沒有任何一種尺度的規定，可以區分某一類會計現象中的每一個對象擁有某一特定屬性的程度。同時，Musvoto、Gouws[3]也發現，在會計核算中沒有明確的測量尺度，會計數字分配的規則不符合真正衡量尺度的標準。這與會計是計量學科的觀點相矛盾。Narens[12]也指出計量理論是由一個精確的標準組成的。如果會計中沒有指定的測量尺度，就說明其缺乏計量理論。如果會計要發展成為一門計量學科，則必須對其定義重新加以考察，整合目前沒有達到測量質量的尺度，測量尺度必須與表征測量中的尺度概念相一致，具體來說，就是數值賦值應該指定測量尺度，以區分特定類別中的元素擁有特定屬性的程度[3]。

會計計量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值得會計理論界深入探究的問題。曹源等[13]提到，國內會計學者任世馳在中國會計學會計基礎理論專業委員會2016年學術研討會上指出，財務會計概念框架的構建基礎應該從會計目標轉向會計本質，以“計量工具”為基礎。筆者認為，任世馳教授的觀點為我國構建具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財務會計概念框架指明了方向。令人遺憾的是，會計通常被認為是一門計量學科，到目前為止，會計還沒有自己的計量理論，即會計計量理論是嚴重缺失的。對會計計量理論的研究是構建我國財務會計概念框架的關鍵，只有在構建出成熟的會計計量理論以后，才能將中國財務會計概念框架的制定工作提上日程。

三、多重計量模式的內涵界定

（一）IASB新財務報告概念框架對會計計量屬性的劃分

2018年3月29日，國際會計準則理事會（IASB）發布了新的財務報告概念框架（CF），新CF 對計量屬性進行了改進，將計量屬性劃分為歷史成本（Historical cost）和現時價值（Current value）兩大類。同時，將現時價值劃分為公允價值（Fair value）、在用價值和實現價值（Value in use and fulfillment value）、現時成本（Current cost）三類。新CF 對公允價值的定義與IASB 2011年發布的“公允價值計量”準則中的定義是一致的，公允價值依然被定義為，在計量日市場參與者之間進行有序交易時，出售資產或支付轉移負債的價格。新CF 對公允價值的定義是建立在西方經濟學理論基礎上的，在西方經濟學中價格和價值往往被混為一談，而我國對價值的認知來源于馬克思經濟學的勞動價值論，也就是說，底層的概念和理論存在著巨大的差異，我國會計準則能否與國際財務報告準則（IFRS）趨同或持續趨同仍是一個令人憂慮的問題。

（二）探索多重計量模式的初始動機

筆者研究多重計量模式的初衷，是為了尋找動態、實時、全面地度量資產或負債價值的原則、方法和尺度。傳統的歷史成本和公允價值計量屬性在對資產進行后續計量時，都不能動態、實時、全面地反映資產的價值。但是，資產的價值不可能一成不變，有可能隨著內部或外部因素的變化而不斷發生變動，無論運用歷史成本還是運用公允價值都無法在第一時間反映出資產的真實價值，提供的會計信息永遠是滯后的、片面的、失真的。要想達到真正意義上的“如實反映”有可能是自欺欺人，只要沒人指出來，都默認單一的計量屬性依然能夠承擔會計計量的重任，即使有會計學者站出來質疑，企業也不愿意輕易做出改變。葛家澍等[14]曾指出雙重計量是財務會計計量模式的必然選擇，但是，筆者認為多重計量模式才是適合我國基本國情的會計計量模式。用歷史成本與公允價值對資產進行計量是計量的兩個極端，前者強調最好不要變化，后者強調必須發生變化，兩者都會給會計信息帶來“水分”。筆者探索多重計量模式的另一動機就是，希望通過采用一定的方法和手段將會計信息的“水分”最大限度地擠干，還給財務信息使用者最為真實、可靠的會計信息。

（三）多重計量模式已有文獻的梳理

一直以來，國內會計理論研究者們都在苦苦探尋著“多重計量模式”的內涵，通過研究發現，多重計量模式是指初始計量使用歷史成本，后續計量使用現行市價或現值動態、實時、全面地反映企業財務狀況和經營成果的一種會計計量模式[15]。多重計量模式可以描述事物特性和價值內涵的多樣性，彌補單一計量屬性的不足，全方位、多角度地為會計信息使用者提供具有多元化價值的會計信息，并且能夠配合會計準則從傳統的“收入費用觀”“經營收益觀”向“資產負債表觀”“全面收益觀”轉型，從而最大限度地提高會計信息的質量[1]。多重計量模式強調的是同時用不同的會計計量屬性對資產或負債進行計量，每一種具體的計量屬性都會度量出一個金額，在某一個具體的時點上，這一系列的金額是離散的、靜態的。同時，多重計量模式注重動態地、實時地反映資產或負債的價值變化，在信息技術高度發展的今天，利用技術手段實時監測資產或負債的價值變化情況應該不是一件“天方夜譚”的事情，檢測得到的資產或負債的價值應該處于某個區間之內，如果以一天為一個會計期間，那么其價值就會在一天這個時間區間發生波動。如果這種度量方式可行，那么企業對外披露的資產或負債的金額應該是一個連續的、動態的“區間”概念，同時，傳統的資產負債表就會從“時點”報表轉變為“區間”報表。

（四）基于表征測量理論的多重計量模式內涵

會計被歸類為社會學科[10]，這意味著必須要從社會學的角度去研究會計計量[3]，建立社會學計量的理論是表征測量理論[4，16，17]，是否能將表征測量理論成功地引入到會計計量中去，以及是否能把表征測量理論的測量尺度運用到多重計量模式中去，都是值得我們深思的問題。當前，筆者能夠做的工作就是，試圖用表征測量理論解析多重計量模式的內涵，試探性地探尋兩者的關聯，尋找多重計量模式的測量尺度。通常，會計信息傳遞的媒介有名義尺度、順序尺度、區間尺度和比率尺度等四種尺度。多重計量模式中是否也存在著這四種尺度呢？能否采用某種計量規則賦予數值以特定的意義[3]？這也是需要我們持續關注的問題。

對于名義尺度，會計要素的劃分屬于名義尺度的范疇，位于整個測量過程的最底層。對于順序尺度，現行資產負債表中的項目是遵循流動性的大小來進行排序的。何謂流動性？我們通常認為流動性就是變現能力。變現能力如何度量？能否將變現能力賦予數值加以測量？能否構建專門的變現指數，從而實現單一會計主體資產流動性的縱向可比和多個會計主體資產流動性的橫向可比？筆者認為，這一系列的問題都是將順序尺度成功運用到會計計量的關鍵。對于區間尺度，多重計量模式強調動態、實時、全面地反映資產價值的變化情況，如果以一天為一個核算期間，所得到的資產應該是一個“區間”的概念，即資產的價格應該處于一個特定的“區間”之中。這里的“區間”是否跟區間尺度的“區間”含義相同，值得我們思考。一般情況下，區間尺度的概念是建立在區間相等的基礎上的[3]，然而目前還未能找到確保“區間相等”的測量尺度。對于比率尺度，Musvoto、Gouws[3]指出，比率量表的概念在會計學科中被誤用了，在衡量資產或負債的價值時，不存在可比較的結構，貨幣單位存在比率量表，但沒有獨立的理論來衡量資產或負債的價值。從本質上講，造成國外學者認為沒有獨立的理論來衡量資產或負債價值的根源在于沒有區分價格和價值。國外學者通常認為，價值是主觀的、不可描述的。但是筆者認為，價值是客觀的、可以描述的。比率量表的概念在會計學科中并沒有被誤用，價格是價值的貨幣體現，在某一特定的時期內，價值應該是趨于穩定的，但價格有可能因某些外部因素發生一定幅度的波動，這個波動是正常的。最后，還有一個問題，多重計量模式下比率量表的比率尺度是什么？

總之，筆者提出這一系列亟待解決問題的目的有四個：其一，試圖尋找會計計量的測量尺度；其二，試圖探尋多重計量模式的測量尺度；其三，試圖構建會計計量測量尺度的衡量指標；其四，試圖構建多重計量模式下測量尺度的衡量指標。

四、多重計量模式的特征分析

（一）將會計的重心回歸到計量

會計的重心是計量，會計計量是學術界一直關注但沒有很好解決的一個重大問題，我國現行的會計準則依然奉行以歷史成本計量為主，謹慎地、適當地引入公允價值的原則。我國的會計計量模式依然處于以歷史成本為主、其他計量屬性并存的混合計量階段。需要指出的是，混合計量與多重計量不是一個概念，混合計量強調的是五種計量屬性的并存，而多重計量則更加注重歷史成本和其他計量屬性的綜合運用。同時，筆者認為，公允價值計量模式過于理想化，資產價值的確定存在著諸多影響因素，三級估計也缺乏可操作性。通過估計得到的價值可信度到底有多少？是否真實和公允？這些都是值得繼續商榷的問題。我國繼續推行公允價值計量模式的一個重要原因是迎合國外會計理論界，從而保證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主體地位被部分經濟發達國家廣泛認可。但是筆者認為，外來的不一定是最好的，當務之急是通過創新尋求到一種適合我國經濟發展并具有中國特色的會計計量模式，而多重計量模式就是筆者一直在探究的一種會計計量模式，對于多重計量模式的研究本質上是將會計的重心重新回歸到計量。

（二）始終堅持價值計量的原則

“價值”一詞來源于拉丁語，起初屬于哲學范疇，中外哲學家從不同的視角對此進行過很多深入的研究，對于價值的本質存在很多不同的觀點（例如抽象說、奧妙說、關系說、本性說、情感說、意義說、效用說、勞動量說及主體性說等）。到19世紀，價值最終發展為經濟學和政治經濟學的概念，在西方經濟學中，價值意為物的價格，在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中，價值則被定義為凝結在商品中無差別的人類勞動，包括使用價值和交換價值兩個部分。國外經濟學者通常不區分價值和價格，將兩個概念混為一談。但是，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觀點認為，價值決定價格，價格只是價值的貨幣表現，價格圍繞價值上下波動。價值是經濟學的精髓，自從20世紀80年代開始，當代規范會計理論與實證會計理論都不約而同地走上了價值計量的不歸路。多重計量模式順應了歷史發展的潮流，始終堅持價值計量的原則，從傳統的“價格計量”轉向“價值計量”，但關于價格與價值的關系問題始終還是一本“糊涂賬”。多重計量模式在進行后續計量時，使用現行市場價值或現值重新計量資產的價值，從這個角度考慮，可以認為多重計量模式始終堅持價值計量這一根本。

（三）能夠動態反映資產的價值

多重計量模式的一個重要特征就是能夠動態地反映資產的價值。這里的動態與傳統意義上的動態不是一個概念，最大的區別就是在多重計量模式下要求能夠實時反映資產的價值。能不能創造一種新的會計信息質量要求，反映出資產價值實時變動的事實？用“實時性”是否妥當，有待實踐的檢驗。筆者認為，所謂“實時性”就是在一定的時刻或者一定的時間內對資產價值的變動做出及時反映。在歷史成本計量模式下，會計數據常常被認為是一些“無用的數字”，因為在物價產生波動時，會計數據是無法真實反映企業的財務狀況和經營成果的。從某種意義上講，多重計量模式可以將歷史成本計量模式下的“無用的數據”通過動態調整變成對決策有用的“真實的數據”，無論是從整體還是局部來看，都是對當代會計理論的一項重大挑戰，隨著研究的深入，很有可能會顛覆傳統的財務會計概念框架。需要指出的是，會計的目標通常被認為是對決策有用，而多重計量模式的首要目標則是盡量保證會計數據的真實可靠，決策有用和真實可靠這兩個目標不是矛盾的，而是辯證統一的。先通過對資產進行動態地、實時地反映從而保證會計數據的真實可靠，后將這些“真實可靠”的數據提供給決策者以供其做決策。

（四）注重資產價值的真實反映

多重計量模式的目標是真實反映資產的價值。計量一直是理論界的一個難點問題，計量屬性如何選擇？后續計量該如何處理？計量的不確定性該如何應對？公允價值計量模式是否真的適用于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公允價值計量模式是否能真的能如實反映企業的財務狀況和經營成果？這些問題都直接影響著對資產價值的確定，要想徹底解決這些問題絕非易事。“為決策者提供有用的財務信息”被國際會計準則認為是會計計量的目標，同時，“決策有用”也被認為是財務會計概念框架的構建基礎，但是筆者認為，財務會計概念框架的構建基礎應該從決策有用轉向真實反映，把目光投向對計量模式的研究。多重計量模式有可能是計量理論上的一個創新，在綜合了歷史成本計量模式和公允價值計量模式各自優點的同時，也在一定程度上規避了各自的缺點。具體來說，其吸收了歷史成本的穩健性和公允價值的動態性，規避了歷史成本的機械性和公允價值的不確定性。在運用歷史成本計量資產價值時，強調的是保持資產價值的穩定性，而且特別關注謹慎性原則，在面對物價變動和金融創新時卻變得毫無招架之力，因此，人們基本把目光聚焦到公允價值計量上。公允價值雖然能夠動態地反映資產的價值，但是在計量資產價值時往往比較隨意，資產的價值要么被高估，要么就被低估。多重計量模式的目標就是在保證動態地計量資產價值的同時，盡可能地確保會計信息的中立性和無重大錯報。

五、多重計量模式的理論基礎

（一）符合全面收益概念

自從1776年亞當·斯密在《國富論》中把收益定義為“財富的增加”“那部分不侵蝕資本的可予消費的數額”開始，艾·馬歇爾、歐文·費雪、J.R.希克斯等經濟學家先后拓展了收益的內涵，經濟收益強調實際收益，而會計收益則依據的是收入實現原則，并遵循著歷史成本原則、配比原則和穩健性原則。20世紀70年代以前，會計收益因其具有客觀性和可驗證性的優點而被學術界廣泛接受，隨著金融創新洪流的沖擊，大量金融工具及衍生工具的盛行，會計收益理論的缺陷逐漸顯現出來，人為操縱利潤的事件大量發生，歷史成本原則無法全面體現資產的價值，為了彌補會計收益理論的缺陷，對全面收益理論的研究被世界各國會計理論界提上日程，全面收益實際上是會計收益重新向經濟收益的一次回歸。目前，會計學上的收益沿著“會計收益—全面收益—經濟收益”路徑發展，全面收益位于會計收益和經濟收益之間，歷史成本計量模式對應的是會計收益，公允價值計量模式對應的是經濟收益，那么按照這個邏輯，多重計量模式應該對應全面收益。在實體經濟和虛擬經濟并存的當下，有學者指出，歷史成本計量模式更適用于實體經濟，而公允價值計量模式則更好地服務于虛擬經濟，筆者并不贊同這樣的觀點，公允價值計量模式過于理想化，離我國全面推行公允價值計量模式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二）符合現代財務報告目標的要求

新CF 中指出，一般的財務報告目的是提供關于報告實體的財務信息，這些信息對現有和潛在投資者以及貸款人和其他債權人在向實體提供資源方面進行決策時有用。IASB 在新CF 中強調的是決策有用觀，而我國在2014年企業會計基本準則中同時兼顧了受托責任觀和決策有用觀，多重計量模式的目標是盡可能地保證會計數據的真實可靠，并向財務報告的使用者動態、實時、全面地提供財務信息。財務報告通常有兩大目標：一是為財務報告使用者提供有用的會計信息，以便其做出經濟決策；二是反映管理層受托責任的履行情況。多重計量模式的首要目標就是提供可信度盡可能高的財務信息，從這個角度來說，多重計量模式的目標與財務報告的第一個目標是一致的。研究多重計量模式的目的就是探索一種折中的計量方式，將一堆“無用的數字”變為“真正有用的數字”，同時將公允價值計量模式下企業對外披露的會計信息的水分擠干。

（三）符合計量觀和凈盈余理論

隨著現行價值或公允價值被逐漸廣泛用于資產和負債的計量，信息觀也漸漸會被計量觀所取代。信息觀是歷史成本計量屬性下的產物，而計量觀則是公允價值計量屬性下所特有的，兩種觀點的目標是一致的，都是為利益相關者提供與決策相關的財務信息。在前面的論述中，筆者曾經指出，多重計量模式強調的是歷史成本計量屬性與其他計量屬性的綜合運用。通過多重計量模式對資產和負債進行計量，必定將公允價值體現到財務報表中，從這個角度來講，多重計量模式符合計量觀的要求。Feltham 和Ohlson 的凈盈余理論直接促進了計量觀的發展，在計算未來非常盈利時使用了折現的方法，通過折現可以推算出未來非常盈利的預期現值，最終測算出企業的市場價值。整個測算過程都離不開現值的運用，按照同樣的邏輯，多重計量模式也同樣符合凈盈余理論。此外，筆者認為，計量觀和凈盈余理論為多重計量模式的運用提供了較好的理論基礎，多重計量模式可以兼顧不完全市場和完全市場下對資產和負債的計量，最大限度地提高會計信息的質量，真實公允地反映企業的市場價值。

（四）符合如實反映的信息質量特征

會計的本源是什么？是經濟后果還是如實反映？這值得我們深思。美國會計學家蒂芬·澤夫在1978年提出了經濟后果學說，他認為會計信息具有經濟后果，會計準則的制定過程實際上是各大利益集團為了自身利益最大化相互博弈的過程，最終達到利益和財富合理分配的目的。同時，公允價值計量模式已經被驗證具有順周期效應，無論是在經濟繁榮還是在經濟蕭條的情況下，公允價值計量模式計量出來的資產價值都會偏離其真實價值。從這個角度來看，公允價值計量模式是有缺陷的，非但沒有提高會計信息的質量，反而降低了會計信息的質量。反映是會計的基本職能之一，更好地做到“如實反映”是未來很長一段時期內我們所追求的目標。筆者認為，將如實反映作為會計的本源似乎更加合理，多重計量模式就是為了解決如實反映的問題，要想提高會計信息的質量，必須首先從提高會計信息的“準確度”著手，將研究的側重點從“信息觀”向“計量觀”過渡，確保核算結果的真實、可靠。真實、可靠的財務信息是利益相關者做出經濟決策的前提和基礎，沒有高質量的財務信息，勢必誤導利益相關者，最終導致其決策產生偏差。更何況，現階段財務信息的對外披露都是滯后的，信息使用者不可能實時了解到企業的財務狀況、經營成果和現金流量。

六、結論與展望

為了構建適合我國基本國情的會計計量理論，本文利用表征測量理論解析了多重計量模式的內涵，通過分析發現：多重計量模式具有將會計的重心回歸到計量、始終堅持價值計量的原則、能夠動態反映資產的價值及注重資產價值的真實反映等四個方面的特征。對于多重計量模式的理論基礎，也從符合全面收益概念、符合現代財務報告目標的要求、符合計量觀和凈盈余理論以及符合如實反映的信息質量特征等四個方面進行了探討。

建立會計計量理論的關鍵在于能順利找到“測量尺度”，尋找“測量尺度”是筆者下一步工作的核心，在尋找到“測量尺度”以后，還需要構建衡量“測量尺度”的指標。由于多重計量模式的基本理論尚未構建，必須繼續深入探尋多重計量模式的概念、本質、特征及其邊界，嘗試設計多重計量模式下的財務報告體系，拓展會計信息質量特征的范圍，探索性地構建多重計量模式的理論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