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梅新育

就世界經濟增長實績而言,2018年堪稱“可怕”,盡管名列前茅的經濟大國GDP仍然保持了正增長,但作為經濟“晴雨表”的股市走勢,已經令世界各國投資者備嘗痛楚。特別是全球股市劇烈震蕩,全年市值損失總額高達20萬億美元。
世界銀行認為,世界經濟或將從2019年開始陷入以低增長、高系統性風險為特征的“陰暗十年”。那么,世界經濟是否真的正在步入可能持續相當一段時間的低增長甚至衰退時期呢?
面對2018年下半年以來全球貿易降溫和金融市場劇烈震蕩,從國際經濟組織到商業性金融機構,紛紛下調對2019年世界經濟增長預期,看空世界經濟中長期前景。日本野村綜合研究所認為,全球經濟已經進入不可逆轉的下行通道。
展望2019年,全球經濟和貿易前景不容樂觀,特別是美國再度爆發金融危機,實體經濟部門步入蕭條,已經不再是不可想象。
股市震蕩,特別是美國股市震蕩,很可能繼續發展,并與西方主要中央銀行貨幣政策“正常化”進程相互作用,其負面沖擊逐步蔓延到實體經濟部門。一方面,西方主要中央銀行貨幣政策收緊的“正常化”必然抑制股市;另一方面,股市和貨幣政策收緊的沖擊又將從多條渠道蔓延到美國和新興市場經濟體的實體經濟部門:貨幣政策收緊抑制初級產品市場行情,不利于眾多仍然以生產初級產品為主導產業的新興市場經濟體;貨幣政策收緊繼續導致資本從新興市場外流到西方,此前高度依賴于資本流入的一些新興市場將感受資本絞索進一步收緊的滋味;在美國等成熟市場,貨幣政策收緊不僅直接抬升了企業債務融資的成本,加大了債務融資的難度,而且通過抑制股市間接提高了企業股權融資的成本和難度,由此可能引爆規模可觀的企業倒閉潮。
蕭條和金融危機的陰霾正日益逼近,但無論是美國還是歐洲,抑或其他主要新興市場經濟體,應對危機的動員體系卻越來越不給力。在發達國家中,一盤散沙的歐洲自不待言,就是在美國,特立獨行的特朗普上臺以后,其施政一直備受掣肘,民主黨又在2018年中期選舉中奪取了眾議院多數議席。倘若美國經濟在2019年下半年至2020年這段時間里出大問題,為了在2020年總統大選中給特朗普和共和黨制造麻煩,民主黨占多數的眾議院非但不會及時批準強有力的反危機措施,反而會借機“下絆子”。
第二大新興市場經濟體印度2018年在全世界前十大經濟體中經濟增速居前,印度總理莫迪上任以來雖然不如很多“粉絲”期望的那樣法力無邊、短時間內就讓印度經濟及其體制徹底舊貌換新顏,但已經實施了一系列重要的甚至堪稱歷史性的改革。但在2018年12月的地方選舉中,此前貌似氣勢如虹的印度人民黨遭遇重挫。2019年5月,印度將要迎來全國大選,人民黨和莫迪還有多少精力去拼經濟?人民黨還能保住議會多數席位而讓莫迪連任嗎?
更有甚者,某些政治問題還是2019年全球經濟的最大風險之一,甚至有可能發展成為危及整個世界和平與穩定的危機。顯而易見的是美國的貿易保護主義傾向,中美90天磋商究竟能否達成合理的雙方都能遵守的協議,尚在未定之中;更糟糕的是,世貿組織有可能在2019年實質上癱瘓。爭端解決機制堪稱世貿組織核心機制,但美國政府拒絕為世貿組織上訴機構任命新法官,正將這一機制推向懸崖。2019年,世貿組織上訴機構將有兩名法官任期結束,倘若不能任命新法官接替,世貿組織將在事實上癱瘓。
世界經濟雖然幾乎是漫天陰霾,但陰霾之中也射出了縷縷曙光,其中不少來自中國。首先是中國的集中統一領導有利于迅速采取有效的穩增長措施,從而穩住經濟陣腳,實現反彈。須知中國經濟在新世紀里已經從“東亞經濟穩定器”升級成為“世界經濟穩定器”與“發動機”。
“十五”和“十一五”期間,中國經濟增長對世界經濟增長的年均貢獻率約為14.2%,到“十二五”期間,按2010年美元不變價格計算,中國經濟增長的年均貢獻率達到了30.5%,躍居世界第一。這樣一個對全球經濟增長貢獻率最大的國家能夠成功穩增長,對世界經濟穩定的作用不可替代。
從此前近70年的歷史來看,中國總體而言非常善于化危機為推動改革的契機。改革開放以來的40年里,中國正是這樣經受住了四場重大外部沖擊(上世紀80年代初世界性債務危機、上世紀80年代末至90年代初國際政治劇變和西方制裁、1997年至1998年的亞洲金融危機和2008年次貸危機),并將每一次危機最終都化為中國在國際經濟體系“江湖地位”顯著提升的契機,這一次沖擊,我相信最終結果也會如此。
不僅如此,盡管以世貿組織為代表的多邊貿易體系正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但在穩定多邊貿易體系方面,中國已經表現出了杰出的前瞻性。上世紀90年代至本世紀前10年是全球貿易高增長時期,但從2012年起,全球貿易開始明顯減速。然而,正是在全球貨物貿易跌落至近乎零增長的2014年的前一年,中方提出“一帶一路”倡議,沒有什么比這一事實更能體現出中方的前瞻性了。(摘自《參考消息》)
編輯 王若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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