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禿”如其來的生意

張配豪

近年來，隨著脫發人群激增，人們的審美觀念改變，植發需求提升，植發這門“頭等生意”越來越火。雖然植發價格動輒上萬元，仍擋不住人們愛美的腳步。與此同時，“植發”行業目前存在良莠不齊、亂象叢生的現象，不容小覷。

90后正異軍“禿”起

“正常人每天自然脫發不超過70到100根，同時還有同等數量的毛發生長，這種情況屬于正常的生理性脫發。但若每天脫發數量超過這個數目，頭發脫得多、長得少，或基本不長，有明顯的禿發，就是病理性脫發。這都需要咨詢專業的醫生，進行準確的診斷并提供適合的個體治療方案。讓專業的醫生判斷是否需要植發，以及具體用哪種方案。”北京同仁醫院皮膚科主任醫師魏愛華表示。

一直以來，說到脫發，人們大概首先想到的是中年大叔。然而當今社會競爭激烈，壓力不斷增大，再加上生活環境的影響，現在年輕人的脫發比例在不斷增加。據調查，脫發人群的年齡分布中，90后正異軍“禿”起，占據了主力。脫發給年輕人帶來的不是“看上去成熟”“更加穩重”，而是變成了縈繞在他們身上的噩夢！

孫明明是北京一家網絡公司的程序員，28歲，卻已經頂著地中海發型了。“沒辦法，干我們這一行的，熬夜是常有的事，作息時間不規律，頭發也掉得快。”未老先禿，孫明明很是發愁。

而事實上，像孫明明一樣深受脫發困擾的大有人在。早在上大學時，孫明明班上就有同學開始使用防脫、生發的洗發水。

1992年出生的陳海現在是北京某高校的一名物理學五年制碩博連讀研究生。學業的難度和密度，遠遠超出了陳海的預期，他以前每天倒頭就睡，睡眠時長至少8個小時的生活被打亂了。

理論物理、量子規范場論、廣義相對論……“課上一遍根本聽不懂，只能課下反復看書，然后完成課后作業。”上專業課的那一年半，陳海基本都是自習到半夜兩三點才回到寢室，早晨7點又起床去上課，即使偶爾回來得早，躺在床上也會失眠。沒過多久他就發現，早晨起床后，枕頭上到處都是自己的頭發。曾經頭發濃密的陳海，發際線開始不斷后退。

經醫生診斷，陳海這種脫發情況是“休止期脫發”，同時伴有“雄激素性禿發”。“休止期脫發”是發病率最高的一類脫發類型，是由多種應激因素引起過多的生長期毛發進入休止期后，出現休止期杵狀發過多的脫落。這種脫發類型最常見的發病原因是壓力、緊張、睡眠不足等。“休止期脫發”一般會在誘發因素發生3個月以后出現，也就是說患者3個月后才會發現掉發多。如果糾正了這個誘發因素，在糾正開始后的4—6個月，頭發才會慢慢地恢復生長。

植發經濟“井噴”發展

2019年3月18日，足球巨星C羅花費2500萬歐元打造的植發中心在馬德里正式開業。根據公開報道，C羅在開業典禮上說道：“每個人都很注重自己的形象，就像我一樣。所以當有人找到我和我說起這個項目后，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我們可以幫助人們實現重生。”

C羅的話道破了許多脫發男女的心聲。不同于上一代脫發人群，更加愛美的當代青年更愿意選擇通過醫美手段解決自己形象上的煩惱，植發也成了彌補發量缺憾的主要選擇之一。

2013年開始，一方面，市場環境飛速變化，隨著國內人均GDP的增長，越來越多的人關注起剛需之外的消費;另一方面，FUE（Follicular Unit Extraction）技術的成熟使植發手術價格降低，從最早的一個毛囊20元到現在的8—10元，降低了患者進行植發手術的決策門檻。同時，植發機構逐步增多，植發市場的滲透率穩步上升。

《2018年中國植發行業研究報告》指出，2018年，我國整體植發規模突破100億元。目前，國內整個植發行業規模逐漸擴大，植發機構出現公立醫院植發科、醫療美容民營醫美植發科、連鎖型植發機構以及非全國連鎖的地方植發機構四大類別，整個行業處于發展期到成熟期的轉型期，大型連鎖機構競爭激烈。

據市場調研公司Market Research Future發布的《全球植發市場報告》顯示，預計到2023年，全球植發市場規模將達到238.8億美元，未來五年的年復合增速將達到24%。

巨大的市場也吸引了資本的青睞。近幾年來有多家植發機構獲得資本投資，如2017年下半年，雍禾植發宣布獲得中信產業基金投資;碧蓮盛2018年1月宣布獲得華蓋醫療基金牽頭組成的投資聯合體約5億元投資。

中國整形美容協會副秘書長朱美如表示，中國脫發人群數量龐大，從目前來看約有3億人存在脫發問題，加上國內科學技術、醫療技術的迭代更新，國內植發市場近年來呈現出爆發式增長趨勢。互聯網平臺和社會資本的關注進一步推動了國內植發行業的發展。

醫療戰略咨詢公司Latitude Health創始人趙衡此前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資本的進入給植發機構提供了發展的資金，同時也對植發機構的盈利回報寄予了期許。擴張策略可以幫助企業擴大城市客流量覆蓋面，帶來相應的收入。不過，門店管理能否跟上擴張速度是企業需要考慮的問題。

漏洞凸顯，亟待規范

雖然植發市場空間很大，但隱憂也不少。植發行業門檻并不高，而作為各家機構核心競爭力的醫生資源短缺，可能會制約機構發展的速度。而且，隨著各家機構線上線下廣告投放力度的加大，整個市場的利潤空間正被壓縮。

目前而言，植發機構魚龍混雜、連鎖店盲目擴張、專業植發人員嚴重不足是這一行業面臨的最大問題。一些生活美容院、理發店甚至都加入進來，器械重復使用、鑷子生銹、醫生“空掛牌”、護士代替醫生做手術的情況屢有發生。而一些非整形外科醫生甚至高中畢業生經過短短一周培訓，就開始在患者頭上做試驗，有的人甚至一邊對照著FUE器械說明書，一邊給患者做手術。

人力成本降低的情況下，低價營銷也變得常見。術者技術不熟練時，就用低價招徠顧客作為“試驗田”;另一方面，由于對移植毛囊單位數量的檢測不容易進行，商家會以低價吸引消費者，但在實際操作過程中，取材數量與移植量與事先約定的不相符，也出現了“多說少做”的情況。

前不久，裁判文書網發布《牟有峰醫療損害責任糾紛二審民事判決書》顯示，因存在告知義務不到位等管理問題，北京碧蓮盛被判向消費者賠償3萬余元。

管理漏洞、人才短板被業內普遍視為導致碧蓮盛此次醫療過錯的主要原因。碧蓮盛受到訴訟一定程度上體現了公司人才短板以及監管不嚴。公開數據顯示，中國植發業全國性行業協會注冊會員只有300多人。

業內人士認為，隨著技術與需求的發展，相關行業標準也需要動態的補充與規范。目前，沒有明確標準以及數據能夠衡量植發是否成功。醫患雙方衡量種植成功與否標準也不一，如醫生認為毛囊成功種植、成功存活則意味著手術成功;患者則要看種植效果。整個服務體系的標準也需要建立，包括規范手術中醫生、護士的行為規范，相關技術應該使用的藥品及手段等。除了規范相關標準外，企業也需要承擔起相關的企業社會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