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琴在線陪練亦喜亦憂

江寒

“一對一在線鋼琴陪練，嚴選師資，符合兒童心理學，與孩子良好互動。”“提供一對一真人在線樂器陪練，海量優質陪練老師，用孩子喜歡的方式，給予他們專業的練琴指導，提升音樂素養，感受音樂的力量與美好，讓琴童們每一次練琴都有價值！”“便捷約課，隨時了解孩子練琴表現，科學的課程設置，符合兒童成長規律。”……以上是幾家鋼琴陪練機構官網上的宣傳廣告。這些誘人的廣告詞對很多正處在焦慮中的琴童父母來說，就像打了一針針強心劑，他們似乎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

琴童家長的煩惱

近幾年，一種新型的網上鋼琴陪練機構逐漸進入大眾視野，并以極快的速度發展。

小美是北京東城區某小學三年級學生，學習鋼琴已經兩年了。小美媽媽于女士告訴記者，女兒上的是重點小學，學校除了正常文化教學之外，特別注重孩子的綜合素質培養，先后開設了國學課、禮儀課、戲劇課等很多教學大綱外的課程，并且鼓勵學生發展特長。

“班上總共40多個孩子，幾乎每人都至少學了一樣樂器，其中學鋼琴的占到全班人數的70%—80%。究竟能堅持學幾年不好說，但有這么一段藝術培養的經歷想必也對孩子有益，起碼孩子的童年受過高雅藝術的熏陶。”于女士說，由于小學生自律能力較差，很難保證自覺練琴，為了提高孩子練琴的興趣，最近她在面授指導課之外，又給孩子找了一家網上鋼琴陪練機構，每周兩次課，每次25分鐘。小美還是比較喜歡上這個陪練課的，起碼孩子覺得這種形式挺新鮮的，讓原本幾乎已經無法支撐下去的痛苦的鋼琴學習變得不那么枯燥。

對于大多數琴童及其家長來說，鋼琴在學習幾年之后都會有“堅持不下去”的感覺，尤其是很多家長會覺得身心疲憊。孫女士的兒子也是一名琴童，今年13歲，別看他年齡不算大，但鋼琴學習的歷史居然已經有10年了。“自打孩子出生到現在，我除了練琴這件事，從來沒有打過孩子。每次打完孩子我都會特別心疼和內疚，難受很久，但下一次還是忍不住，就這樣不斷地重復。”看上去外表柔弱、貌似“佛系”母親形象的她居然也會因為練琴這件事對孩子大打出手，讓人不禁感嘆琴童家長們的糾結、不易以及內心的期待和堅持，當然還有琴童本身的痛苦和無奈。

“雖然現在中考和高考都取消了特長生，但這僅僅是官方的文件規定，實踐中有的學校會有變通政策，以冬令營、夏令營、技能選拔賽等多種形式挑選人才，對表現優異的孩子會降分或者免試錄取，這其實就是變相招收特長生。”一位初二女生家長說。

采訪中，很多家長并不認為中、高考取消了特長生會減少他們培養孩子藝術特長的熱情，他們還是希望孩子全面發展，能夠提高綜合素質，具備一定的藝術修養。即便未來可能這項技能用不上，但作為家長，起碼內心不會留下遺憾。

然而，愿望是美好的，現實卻是殘酷的。堅持學琴的過程往往讓家長和孩子都很糾結。“不練琴的時候母慈子孝，練琴時雞飛狗跳”，這似乎成為很多琴童家庭的共同境遇。

線上陪練成為職場新寵

通過網絡授課的線上鋼琴陪練機構抓住機遇順勢而生，它的出現順應了市場需求，成為很多琴童家長的選擇，在短短幾年內便成為眾多行業中的新銳。

線上鋼琴課程操作起來很簡單：將一種特殊的攝像頭安裝在手機或平板電腦上，老師通過攝像頭傳回的影像，可以清楚地看到88個鋼琴鍵，而樂譜會在課前傳給老師。上課時，學員的手機或平板電腦屏幕上會顯示樂譜，老師可以隨時在譜子上作出標記。這種上課用的攝像頭裝卸方便，孩子自己就可以搞定。

“學好任何一門才藝都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它不僅需要孩子自身努力，更多的還要考驗家長的耐心和毅力。如果家長放棄了，一般來說孩子也就不學了，有哪個孩子不貪玩、愿意吃苦？”北京現代音樂學院的鋼琴教師潘洋說，她小時候學琴就是媽媽逼的，流著眼淚練琴成為她童年深刻的記憶。“但是現在回頭想想，我對媽媽充滿了感激，我很幸運有這樣一位逼迫我成才的媽媽，如果沒有她的堅持，我就不會從事現在的職業，我很喜歡現在的工作，它帶給我成就感和滿足感。”潘洋說。

潘洋還說，她的學生里有大學生也有小朋友，平時她給大學生上課，周末的時候會在家里教小朋友。她教的某些大學生利用業余時間去一些線上陪練機構當老師，而在她教的小朋友里，有的也正在接受陪練機構的線上鋼琴輔導。線上輔導老師“只動口，不動手”，只負責給學員指出問題，而不可能親自示范彈奏，所以無法了解老師的真實水平。不能說線上輔導老師的水平都不高，但總體來說水平參差不齊，有的是正規音樂院校的研究生，有的人簡歷無從查證。如果是為了提升孩子練琴的興趣，線上陪練還是有一定作用的，但如果真正要學好鋼琴，僅憑線上輔導根本不夠，面授課才是最重要的，尤其是對那些演奏水平相對較高的孩子來說更是如此。

這些線上鋼琴陪練機構很少在電視、報紙等媒體上打廣告，其營銷模式一般靠自己的官網以及家長們在各自社交圈中的傳播。“快陪練”是一家專門采取遠程教學方式授課的網上鋼琴陪練機構，一節陪練課標準時長25分鐘，適合那些年齡較小的孩子，一般有幾年學習經歷的學員都會選擇兩節課一起上，就是50分鐘。按照公司規定，學員家長每半個月在朋友圈里發一下公司海報，每發一次可以得到一節25分鐘的贈課。這項“福利”完全由家長自愿去做，但要求在發微信朋友圈的時候必須“所有朋友可見”。一般來說，能得到免費贈課，家長們都很愿意效勞，“快陪練”主要就是靠這樣的推廣模式逐漸擴大公司的知名度。

線上鋼琴陪練機構對老師的聯系方式是保密的，絕不允許老師和家長單線聯系，所有的溝通必須通過公司，因為在公司看來，師資是公司發展的根本和首要因素。

“公司允許每位學員可以在一個月內取消4次課，學員如果有事，可以提前2個小時臨時將課程取消，通過手機客戶端就可以辦理。這條人性化的規定很受家長歡迎，這也是很多人選擇我們公司的原因之一。”一位專門負責家長與老師之間溝通的“快陪練”員工說。

據介紹，目前市場上的主流線上鋼琴陪練機構大約有幾十家，做得相對時間較長的“VIP鋼琴陪練”官網稱，其公司擁有“數萬名陪練老師，嚴格的老師錄用標準，保障孩子練琴成果”。據該公司一位內部人員透露說，作為公司并沒有權利要求簽約老師只服務于自家機構，所以他們的很多簽約老師同時在好幾家陪練機構兼職。至于老師的實力，應該說他們都有相關的音樂教育或從業背景，但老師提供的簡歷和相關經歷是否屬實，由于老師的數量實在太多，公司無辦法做到對每個人嚴格審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