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鄰居

余戰(zhàn)紀

死亡的女子和楊強只有一面之緣，他為何要痛下殺手？殺人后，他竟說兩人是“情人”關(guān)系？

黑夜，火光閃爍的破舊平房內(nèi)，一個窮困潦倒的單身漢點燃炭火，焚燒著一堆金銀首飾。一旁的床上蜷縮著一個女子，被他用被褥牢牢裹住，此女子早已沒了呼吸……

2018年12月，楊強因犯強奸、盜竊和故意殺人罪，被黑龍江牡丹江市中級人民法院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quán)利終身。

她是一個快樂而善良的獨居女人

黑龍江省牡丹江市海林市火車站東面的鐵路家屬區(qū)，是當(dāng)?shù)貎H剩不多的平房聚集區(qū)，里面房屋破舊，環(huán)境雜亂。大多數(shù)人都已陸續(xù)搬走，這里住著的是一些老人和外來務(wù)工人員。1959年出生的陳晚蕓，獨自住在其中的一間平房內(nèi)。10多年前，陳晚蕓的丈夫突遭車禍去世，她和兒子相依為命。5年前，兒子張啟輝結(jié)婚，陳晚蕓拿出全部積蓄替兒子在當(dāng)?shù)亟夥怕飞系男^(qū)買了一套房子。

兒子成家立業(yè)，陳晚蕓肩膀上的擔(dān)子就沒那么重了，從工廠退休后的她，喜歡參加一些老姐妹聚會、短途旅游，有時間還會去跳跳廣場舞，把自己生活安排得充實而豐富。雖說已年近六旬，但長相姣好的陳晚蕓平日里穿著打扮時髦，見人總是笑臉盈盈，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小許多。

“媽，你住的小區(qū)外來租客越來越多，你進出要小心，現(xiàn)金和貴重的東西要藏好，不要被人偷了。”張啟輝和母親感情非常好，經(jīng)常這樣關(guān)照母親。陳晚蕓對兒子說：“我的錢大多放進銀行，金銀首飾隨身戴著，賊進了屋也偷不到什么。”

2018年1月，陳晚蕓生日，張啟輝知道母親喜歡首飾，精心挑選了一個紫檀色、帶條紋的瑪瑙手鐲送給她。陳晚蕓特別開心，愛不釋手。

2018年3月初，一場鵝毛大雪幾乎要把陳晚蕓所住小區(qū)的平房壓垮。清早，她開門掃雪，沒多久，離她家20米遠的鄰居家也開了門，出來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陳晚蕓隱約知道這屋子長年出租，租客換了又換，雖說離自家近，但里面住著什么人，她從沒留意過。

這個男人叫楊強，50歲左右，他也是出來掃雪的。兩人照了個面，陳晚蕓友好地笑了笑，算是打招呼。雖然穿著棉襖，起床后也沒好好梳理頭發(fā)，但陳晚蕓看起來還是頗有幾分魅力。

但陳晚蕓不知道，就這么匆匆一面，自己就被“惡魔”盯上了。她雖然不認識楊強，但他在這附近一帶的名氣可不小。楊強愛喝酒，也因此結(jié)交了附近一些愛喝酒的“兄弟”，時常聚在一起，一醉方休。很多人都知道，楊強脾氣暴躁，喝酒必醉，醉了之后就愛惹麻煩。

獨居女人被魔鬼悄悄盯上

那天見了陳晚蕓一面，他腦子里全是這個女人的模樣，越回味越高興，隨手翻出兩瓶老白干喝了個精光。

此后，楊強每天都會留意陳晚蕓的動向。他發(fā)現(xiàn)這個女人的日子很有規(guī)律，上午去買菜做飯或者出去和朋友聚會，下午去接孫女放學(xué)，傍晚做晚飯前通常都會回到家。讓楊強喜出望外的是，陳晚蕓是個獨居女人，兒子和兒媳也很少來。他暗自盤算：“她一個人住，看上去瘦瘦弱弱的，我去‘欺負一下，應(yīng)該不會出什么大事。”但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被楊強自己打消了大半，原來，他早年犯了強奸和敲詐勒索罪，在監(jiān)獄里蹲了18個年頭。

但在2018年3月12日的夜晚，他失魂落魄地走到陳晚蕓的窗前，看著里面燈火通明，電視里好聽的歌聲傳出來，陳晚蕓似乎在輕聲附和。這聲音聽得楊強耳朵發(fā)癢，有種想闖進去的沖動，但還是被理智攔住了腳步。但這“理智”，僅僅在楊強腦海里停留到了前半夜，從后半夜開始，他就籌劃著如何去實現(xiàn)自己蠢蠢欲動的“夢想”。

第二天一大早，陳晚蕓出門。這天她約了小姐妹聚會，特意穿了一件粉色的羽絨服，背了一個雙肩包，看上去只有40歲出頭。陳晚蕓離開后，他一整天都沒喝酒，坐立不安地盯著陳晚蕓回家的必經(jīng)之路。

下午3點多，陳晚蕓離開兒子家，臨走，她把一些棉被、毛毯和幾個豆包裝在一個大袋子里拿回家。

楊強看到陳晚蕓拿著大包小包回家，快走到自己家門口時，他立即開門，一把把她拖拽進自己家。“別出聲，出聲就殺死你。”楊強兇相畢露。陳晚蕓嚇得東西掉落一地，哀求道：“你別殺我，我不報案，你把我放了吧。”

然而，楊強不可能錯過這么好的“機會”，失去理智的他對陳晚蕓實施侵害。陳晚蕓拼命掙扎，終敵不過人高馬大的楊強。搏斗中，楊強掐死了陳晚蕓。

“我不能再回到監(jiān)獄去，絕對不能！”看著已沒了聲息的陳晚蕓，楊強感到無比恐懼，他癱軟倒地，不知這一切該如何收場。

楊強翻看陳晚蕓的背包，里面有手機、金銀首飾和7000多元現(xiàn)金。“這些首飾我不能賣，一賣就會露出馬腳了。”他把7000多元現(xiàn)金塞進衣兜，嘴里嘀咕著，“燒了，一把火全燒了，就算燒不掉，也能面目全非。”

2018年3月15日早上，和陳晚蕓“尸體”過了一天兩夜的楊強，半瓶啤酒下肚之后，他把門窗鎖好，出門雇了一輛三輪車，買回四五袋煤炭。架爐生火，楊強把陳晚蕓的手機、充電器、金銀首飾，全都扔進爐子里，連她手腕上的紫檀色瑪瑙鐲子也不放過。看著跳躍的火苗，楊強覺得，自己應(yīng)該能逃過一劫了，他起身把陳晚蕓的尸體搬到靠墻壁的那一側(cè)，然后用棉被亂七八糟地掩蓋起來。床上本就臟亂，再加上陳晚蕓身材瘦小，如此一來，很難看出里面“埋”著一個人。

燒得差不多了，楊強想把陳晚蕓的尸體也燒了。但燒掉一個人，畢竟還是要勇氣的，他覺得屋子里充斥著一股怪味，應(yīng)該出去放松放松，養(yǎng)足精神再回來“戰(zhàn)斗”。揣著陳晚蕓的錢，楊強出門吃喝玩樂去了。

再說陳晚蕓的兒子張啟輝，于2018年3月13日傍晚聯(lián)系不上母親后，匆匆跑到母親家，聽附近超市老板說，母親當(dāng)天去參加聚會了。張啟輝以為母親的手機沒電，就沒多想。次日下午，幼兒園的老師打來電話，說依依的奶奶沒來接孩子。張啟輝隱約覺得，母親可能出事了。他發(fā)動親朋好友一起尋找，毫無線索，便報了警。

惡魔編故事企圖掩飾罪行

警方調(diào)查走訪陳晚蕓住所周邊的人員，有前科的楊強很快就被列為重要懷疑對象。不久，民警得知線索，楊強在當(dāng)?shù)匾患蚁丛≈行摹?018年3月16日上午9點多，民警來到洗浴中心，在男賓區(qū)，找到了趴在休息床上睡得正香的楊強。“你知道為什么抓你嗎？”面對民警的問題，楊強低聲回答：“知道，我犯了事。”

抓獲楊強后，民警從他的房屋內(nèi)發(fā)現(xiàn)陳晚蕓的尸體，脖子上有深深的勒痕，明顯是被人掐住脖子，窒息身亡。在爐灶中，民警從炭灰中翻出不少首飾，張啟輝送給母親的瑪瑙手鐲，已被打成碎塊。

楊強被捕，訊問中，他居然一口咬定自己和陳晚蕓是“情人關(guān)系”，還編出一個活靈活現(xiàn)的故事：“她是我的情人。她一個人獨居，我們說好，一個月我給她1000元。我們認識3個月了。3月13日下午，她從街上回來，我在家里燒坑，她問我‘什么時候付1000元，我說過幾天給，她說‘不給錢我就去告你，我嚇?biāo)ジ嫖遥阋矂e想活了。后來我們發(fā)生爭吵，我把她殺了。”

民警就此聯(lián)系陳晚蕓兒子張啟輝及其親朋好友，大家都一致認為，陳晚蕓是一個為人本分，行為檢點的人，絕對不可能是楊強的情人。

其實，無須眾人證實，楊強的這個“情人故事”也無法編下去了。當(dāng)民警問他：“你知道被你殺害的女人叫什么名字嗎？”楊強頓時愣住了，案發(fā)前，他和陳晚蕓只見過一面，別說姓名了，連她幾歲也不知道。

面對現(xiàn)實，楊強不得不承認，自己編造這個故事，是為了從一定程度上減輕自己的罪行。

編輯：薛華 icexue0321@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