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言觀行與識人鑒德

周國瑞

內容摘要：以人為本是所有文學藝術的創作核心，尤其是小說，更是重視人，即通過故事情節敘述和環境描寫來刻畫、塑造人物形象，反映社會生活。微小說《看風水》的標題雖然是“看風水”，但所述內容卻根本是“文不對題”，即全篇并沒有具體描述風水大師在如何“看風水”，而是整個過程都在表現風水大師在如何“看人”——識人鑒德。

關鍵詞：言為心聲 行顯品跡 察言觀行 識人鑒德

算命、占卜、看風水等，都是中國傳統文化的重要內容之一，掀開其迷信的面紗，其實質則是反映了人類希望清醒認識自己的命運和主動掌握自己的命運，不愿消極地被其他因素所控制的心理與愿望。正因為如此，作為直接反映社會現實生活的文學作品，也自然會有以算命、占卜、看風水等為題材的大量篇目。例如下面這篇微小說——

看 風 水

佚 名

趙子豪做生意發了財，花錢在郊區買了塊地皮，修了棟三層的別墅，花園泳池很是氣派，后院更有一株百年荔枝樹，當初買地就是看中了這棵樹，誰叫他老婆喜歡吃荔枝呢。

裝修期間，朋友勸他找個風水先生看看，以免犯煞。原本不怎么信這套的趙子豪，這次居然表示贊同，專程去香港請了個大師。

大師姓曹，從事這一行三十余年，圈內很有名氣。

在市里吃過飯，趙子豪開車載著曹大師前往郊區。一路上，如果后頭有車要超，趙子豪都是避讓。

曹大師笑道：“趙老板開車挺穩當呢。”雖然是香港人，一口普通話還算流利。趙子豪哈哈一笑：“要超車的多半有急事，可不能耽誤他們。”

行至小鎮，小鎮的街道遠比市內要狹窄，趙子豪放慢了車速。

一名小孩嬉笑著從巷子里沖了出來，趙子豪一腳剎車堪堪避開，小孩笑嘻嘻的跑過去以后，他并沒有踩油門前行，而是看著巷子口，似乎在等著什么，片刻，又有一名小孩沖了出來，追趕著先前那名小孩遠去。

曹大師訝然問，“你怎么知道后頭還有小孩？”

趙子豪聳聳肩，“小孩子都是追追打打，光是一個人他可不會笑得這么開心。”

曹大師豎起了大拇指，笑道：“有心。”

到了別墅，剛下車，后院突然飛起七八只鳥，見狀，趙子豪停在門口，抱歉地沖曹大師說道：“麻煩大師在門口等一會。”

“有什么事嗎？”曹大師再次訝然。

“后院肯定有小孩在偷摘荔枝，我們現在進去，小孩自然驚慌，萬一掉下來就不好了。”趙子豪笑著說道。

曹大師默然片刻，“你這房子的風水不用看了。”

這次輪到趙子豪訝然了，“大師何出此言？”

“有您在的地方，都是風水吉地。”

（摘選自《今日頭條》）

讀完上面這篇微小說，我發現它的標題雖然是“看風水”，但所述內容卻根本是“文不對題”，即全篇并沒有具體描述風水大師在如何“看風水”，而是整個過程都在表現風水大師在如何“看人”。以人為本是所有文學藝術的創作核心，尤其是小說，更是重視人，即通過故事情節敘述和環境描寫來刻畫、塑造人物形象，反映社會生活。所以，微小說《看風水》的最終落腳點是在察言觀行與識人鑒德上。

眾所周知，通常人們要深刻認識和深入了解一個人，不可能一開始就像那個人肚子里的蛔蟲似的，知道那個人的所有想法與做法。然而，言為心聲，行顯品跡，通過對一個人細致的察言與觀行，則是一定能夠認識一個人的人品和了解一個人的內心的。在微小說《看風水》中，作者就是通過對一位“做生意發了財”的趙子豪的一系列外在“言”和“行”的描述，不僅讓文中擅“看風水”的曹大師對趙子豪的為人刮目相看，而且也令我們讀者對趙子豪的人品心生敬意！

下面我就同大家一起看看作者是如何通過具體的“言”和“行”，來塑造和展現趙子豪的優秀人品與美好心靈的。

作品一開頭，先簡潔地交代了作品主人公趙子豪的身份——一位“做生意發了財”的商人，以及他想干的事情——請風水先生來給自己新建的別墅看看風水。僅從這兩點的簡單交代中，我們讀者就可看到趙子豪具有這樣兩方面的人品：

一是疼愛老婆。作品在第1段里描述道：“趙子豪做生意發了財，花錢在郊區買了塊地皮，修了棟三層的別墅，花園泳池很是氣派，后院更有一株百年荔枝樹，當初買地就是看中了這棵樹，誰叫他老婆喜歡吃荔枝呢。”——為了讓老婆方便地吃到荔枝，而特意在此選址修建別墅，不能不說是趙子豪對老婆的用情至極和疼愛至深。有人說，一個男人即使賺了很多錢，卻不懂得疼愛自己的老婆，那他也不是成功的。一個男人的成功不僅僅是財富和名聲，更重要的是精神層面。一個男人能夠讓女人放心的依賴，能夠讓女人一直信任他，默默支持他，這個男人的人格魅力一定是非常高的。實際上，一個對老婆不好的人，事業上也不會成功的。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相輔相成的，合作伙伴也喜歡同家庭和睦的人合作。不懂得疼愛老婆。勢必會導致后院起火，會很影響工作，也會讓下一代的成長受到阻礙。只有家庭和睦，才能讓男人放心的去闖蕩。而家庭和睦，必然需要疼愛老婆，而老婆也會去支持丈夫，這樣才是良性循環。俗話說“家和萬事興”，所以，家庭的和睦與穩固有時就是一個人事業成功的基礎。

二是信任朋友。作品在第2段里描述道：“裝修期間，朋友勸他找個風水先生看看，以免犯煞。原本不怎么信這套的趙子豪，這次居然表示贊同，專程去香港請了個大師。”——從“原本不怎么信”風水這一點可知，趙子豪“做生意發了財”和他的事業成功，主要靠的是個人的智慧與努力，而無關什么命運與風水。但是，這次卻因為要“裝修”別墅，竟聽從了朋友“以免犯煞”的勸告，“居然”“專程去香港請了個大師”來“看風水”。這一舉動既是體現了趙子豪對“裝修”別墅的重視，也是體現了趙子豪對老婆的關愛，更是表明了趙子豪對朋友的充分信任。同時，“這次居然表示贊同”的態度，也刻畫了趙子豪并非是一個剛愎自用、聽不得他人任何建議或意見的人。一個充分信任朋友、善于接受別人建議或意見的人，不論是在生意場上，還是在生活當中，都一定會是順風順水而出不了大差錯的。

作品除了簡要介紹趙子豪具有上面的優良品德外，還通過一系列的語言與行動，來細致刻畫與生動展示趙子豪身上的諸多方面的優秀品質，從而也揭示了趙子豪在生意場上之所以獲得成功的根本原因。這即是——

三是謙讓寬容。作品在第4段里描述道：“在市里吃過飯，趙子豪開車載著曹大師前往郊區。一路上，如果后頭有車要超，趙子豪都是避讓。”——從一路見到“有車要超，趙子豪都是避讓”這個細節，可看出趙子豪平素應是一個對己嚴格自律，對人謙讓有禮的人。他不跟旁人開賭氣車，主動讓路給他人先過，這種時時處處想著與人方便，最后的結果必然意味著他自己時時處處也方便。以之類推，我們不難想見趙子豪無論在日常生活中，還是在生意場上，都一定是一位注重與人為善，講求和氣生財，深諳“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人情世故的寬容之人。所謂寬容是指人處世有度量，不苛求，能夠有諒解、克制、包容的胸懷。然而寬容并不是人與生俱來的，它是隨著人的知識不斷地豐富、智慧不斷地增加、修養不斷地提高，才慢慢感悟出來的人生道理。也就是說，它是與人的思想品性、社會閱歷、人生抱負、文化修養等因素息息相關的。大凡寬容的人都善于理解他人之難，善于彌補他人之短，善于學習他人之長，善于體諒他人之過，從而產生強烈的凝聚力和親和力。所以，寬容既是一種人生的修養，也是一種善待生活，善待別人的境界。在寬容的背后，蘊含的是愛心和堅強，是挺直的脊梁，是博大的胸懷。具有這樣品格的人，無論在日常生活中還是在生意場上，都怎么會把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放在心上而自尋煩惱呢？

四是善解人意。作品在第5段里描述道：“曹大師笑道：‘趙老板開車挺穩當呢。雖然是香港人，一口普通話還算流利。趙子豪哈哈一笑：‘要超車的多半有急事，可不能耽誤他們。”——僅從趙子豪所表現出的善解人意的一句隨意話語中，可見他平素總是先人后己、處處體諒他人，已經習慣成自然了。再從曹大師那句“趙老板開車挺穩當呢”的夸獎中，可見趙子豪平常應是一個處世穩重、行事謹慎、毫不張狂的人。不論在日常生活中，還是在生意場上，凡是心浮氣躁、處處以自我為中心、毫不顧及他人感受的人，都不可能不遭到他人的妒忌或怨恨。所以，這種人在工作中、在生意上想要得到他人的長久合作與真誠幫助也是不可能的。相反，一個善解人意、處處體諒他人的人，一定懂得怎么與人共處、與人合作、與人分享。這種善解人意的人，其心胸一定是寬廣的，其生活一定是快樂的，其生意一定是順達的。

五是富有預見。作品在第6、7、8段里描述道：“一名小孩嬉笑著從巷子里沖了出來，趙子豪一腳剎車堪堪避開，小孩笑嘻嘻的跑過去以后，他并沒有踩油門前行，而是看著巷子口，似乎在等著什么，片刻，又有一名小孩沖了出來，追趕著先前那名小孩遠去。”“曹大師訝然問，‘你怎么知道后頭還有小孩？”“趙子豪聳聳肩，‘小孩子都是追追打打，光是一個人他可不會笑得這么開心。”——從趙子豪對“一名小孩嬉笑著從巷子里沖了出來”的突發事件的處理，以及他對曹大師“你怎么知道后頭還有小孩”的解答，既讓我們看到了趙子豪的預見與細心，而正是這種預見與細心使他成功地避免了一場即將發生的慘烈車禍。同時，我們從趙子豪的“行”——對突發事件的處理和趙子豪的“言”——對曹大師問話的回答中，更讓我們看到了趙子豪的善良與愛心無處不在。這種滲透到趙子豪骨子里的善良與愛心，已不僅僅是對自己的老婆，而且還延伸到了素不相識的孩子身上，并且它還是呈現在一種“猝然臨之”的狀況下。心理學認為，通常“猝然臨之而不驚，無故加之而不怒”是最能顯示一個人的心理素質與人格品質的。事實證明，趙子豪是優秀的——他能“做生意發了財”絕非偶然和靠一時運氣。

六是替人著想。作品在第10、11、12段里描述道：“到了別墅，剛下車，后院突然飛起七八只鳥，見狀，趙子豪停在門口，抱歉地沖曹大師說道：‘麻煩大師在門口等一會。‘有什么事嗎？曹大師再次訝然。”“‘后院肯定有小孩在偷摘荔枝，我們現在進去，小孩自然驚慌，萬一掉下來就不好了。趙子豪笑著說道。”——趙子豪這里所表現出的替人著想，是與他前面所表現出的謙讓寬容、善解人意、富有預見等一脈相承的。心理學上有一個類似的概念叫“同理心”。同理心，或稱神入或共情，指站在對方立場設身處地思考的一種方式，即于人際交往過程中，能夠體會他人的情緒和想法、理解他人的立場和感受，并站在他人的角度思考和處理問題。主要體現在情緒自控、換位思考、傾聽能力以及表達尊重等與情商相關的方面。善于為他人著想的人，往往在同理心方面比較強，這會讓他們在考慮問題時能比別人擁有更多的視角。一般來說，大多數人都會習慣性的從自身的角度來看問題，比如我自己的感受是怎樣的，我想要什么，我能不能實現我的想法等等，也有很多時候我們也會去猜測對方在想什么，但是我們很少會設身處地站在對方的立場上，想象一下假如自己是對方，在這件事情上會有什么樣的感受、會有什么樣的情緒。當我們只關注自己的時候，我們的視野會非常狹窄，更容易用一種非此即彼的競爭甚至是對抗的心態來看待對方，從而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沖突。但是如果我們既能考慮自己的立場，也能站在對方的角度體會他們的感受，這樣一種全面的考慮，就可以減少一些不必要的誤解和沖突。這也讓我想起了女作家張愛玲說的一句話：“因為懂得，所以慈悲。”因此，一個善于替他人著想的人，在與人相處的時候更容易建立一種積極的互動關系：當你對他人表現出理解時，別人的防范意識會下降，并且愿意親近你，于是想要合作的積極心態會成為你們之間關系的主題。當然，并不是你為別人著想，所有的人都會認同你，但是，同理心強的人比過于自我的人確實更容易與他人建立良好關系，也會更容易贏得更多人的好感和支持。這樣的一種比較優勢隨著時間的流逝會變越來越強大。正是從這個角度上看，為他人著想既是一種美德，也是一種能力。在越關注自我，越在乎個人體驗的社會文化當中，擁有同理心的人可能會越少，但是這種能力會因為稀缺而顯得更珍貴。

綜上所述，我們從趙子豪的一系列質樸之言與仁德之行中，可越來越清楚地看出趙子豪是一個精明而善良的厚道之人。我認為，精明而善良的最高境界就是厚道。《易經》曰：“君子以厚德載物。”大地以廣厚之德，載含萬物，容載萬物。君子應該效法大地，厚德容物。厚道之人，能駕馭自我，馳騁四海;厚道之人，能海納百川，以德服人。人們都愿意與厚道之人交往，因為他們能讓人感到放心，讓人覺得可以信任，從而能積累人緣、積聚人氣。而人氣就是財氣，有人就有財。所以說厚德是福，是做人最大的底氣。大凡真正精明的人，往往都是厚道的人。正是從這個意義上說，有道德、有修養、有閱歷、有善心的人就是一道好風水，像文中趙子豪這樣時時處處小心謹慎，心里時刻裝著別人的利益和安全，這樣的人還有什么事情不順利呢？還有什么溝溝坎坎過不去呢？誠哉斯言：人品就是好風水！其實風水的原理，無非就是佛法中大道至簡的四個字——“心生萬法”。正如《太上感應篇》中所說：“夫心起于善，善雖未為，吉神已隨之;或心起于惡，惡雖未為，兇神已隨之。”歸根結蒂一句話：任何人無論怎么去算命與占卜，其最終掌握命運和決定風水的還得看他本人自己的一切所作所為。

通過以上的“察言——觀行——識人——鑒德”，我也學到了一招。因此我不怕有人笑我是在班門弄斧——最后我想替文中的風水大師曹先生，把他最后那句稱贊趙子豪“有您在的地方，都是風水吉地”的話，用一則“順口溜”來作個通俗的闡釋，也權當是在過一回“看風水”的癮——

疼愛老婆穩后方

信任朋友人愿幫

謙讓寬容有肚量

善解人意會體諒

富有預見避禍殃

替人著想心善良

厚德載物天地廣

人生無處不順暢

（作者單位：湖北省孝感市教育科學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