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湖的精神世界

張 玉

編者按：2019 年3 月9 日，藝術家趙洋的個展“羅馬是個湖”在香格納北京開幕，此次展覽展出的是藝術家近期創作的油畫作品，分為“羅馬是個湖”和“飛行與火焰”兩個系列，共展出14 件藝術作品。這也是繼2016 年香格納上海個展后，藝術家在香格納的又一次個展。

羅馬不是一座城嗎？怎么是個湖呢？帶著疑問，走進藝術家趙洋的藝術世界，揭開羅馬湖上幻境之城的神秘面紗。

香格納北京于2019 年3 月9 日推出趙洋個展“羅馬是個湖”，這是趙洋在香格納北京的首個次展，卻是趙洋與香格納畫廊的第二次邂逅。2016 年，趙洋曾攜作品登陸香格納上海舉辦個展，時隔三年，香格納北京將完整地呈現藝術家的最新創作。

從魔都到帝都，從香格納到香格納，從2016 年到2019年，仿佛隔了很久很遠，又仿佛沒離開過，就像藝術家的作品給人的感覺，矛盾又合理，復雜又簡單。若隱若現。撥開迷霧，“坍塌”是趙洋給自己藝術品的最終定義。“坍塌”意味著舊事物的推倒，也隱含著新事物的誕生，這一“舊”一“新”，暗含在從“無”到“有”再到“無”的過程中。而趙洋最終追尋的“無”也不是簡單的“無”，而是更為復雜的模糊之境。

在趙洋寫給自己展覽的前言中，用圖文并茂的方式講述了一場虛幻與真實纏繞交織的故事。故事里有羅各莊和馬頭村的村民，有駐扎在羅馬湖藝術區的藝術家，也有另一個自己。他們是“一些囈語者，一些謎語者，一個半語者，幾個語焉不詳的人”，踩著冰刀的人在翩翩起舞，酒醉的人在呢喃傾訴，畫面很豐富，羅馬湖很熱鬧，“一個巨大的禮花在霧氣中綻開，幽幽地掉落幾顆慢慢淡去的星火”，羅馬湖又歸結于平靜，趙洋在“黑暗中撣掉褲子上的塵土緩緩向畫室走去，回望羅馬湖，雖曲終人散，縱也余音繞梁”。

趙洋 羅馬是個湖0709 布面油彩丙烯 200×400cm 2018 年 ?ZHAO Yang

趙洋 羅馬是個湖0408 布面油彩丙烯 200×400cm 2018 年 ?ZHAO Yang

趙洋 羅馬是個湖1202 布面油彩丙烯 198×305cm 2018 年 ?ZHAO Yang

趙洋 羅馬是個湖0824 布面油彩丙烯 155×130cm 2018 年 ?ZHAO Yang

而一幅幅作品，仿佛是趙洋回到工作室后對羅馬湖的記敘，以旁觀者的視角，用畫筆描繪出了夜幕下的一切。作品中有冬天在羅馬湖上滑冰的人，有夏天在羅馬湖上劃船的人，有三三兩兩成群在羅馬湖上垂釣的人，有獨自在羅馬湖中游泳的人，有像藝術家一樣以旁觀者的身份看風景的人，有在湖邊生火的人和火焰升騰后他們眼中的神。每個人都有身份，每個人又都沒有，他們都是羅馬湖的一部分，包括趙洋自己。或許這些作品拼接到一起，是趙洋追尋的記憶中完整的羅馬湖。

趙洋出生于1970年，但很難將他與70后聯系到一起。單單只看作品表達方式，很容易認為趙洋是一位剛剛畢業的小伙子，充滿著朝氣與幻想。細究其手法，看似不羈的灑脫中又透露著恰到好處的控制，收放自如，這是長年累月的積累，不是只靠幻想與沖動就能達到的。趙洋是水墨科班出身，筆者認為他對于國畫和油畫的結合不僅僅局限于筆法，更在于意境，一種空靈的意境。像作品中劃向遠方的船和背對觀眾的人，就給人無盡的遐想。在這份遐想中，仿佛看到了羅馬湖上的幻境之城。

附：

展覽前言（節選）

在北京市區再往北走，過了羅馬環島，有兩個小水洼，被叫作羅馬湖。不是羅馬的湖，僅僅是因為湖被夾在兩個村莊之間，這兩個村莊一個叫羅各莊，一個叫馬頭莊，于是羅馬也就有了一個湖，一個散發著悲壯而又滑稽氣息的湖，一個被誤讀的泛濫著浪漫的湖。

羅馬是個湖。在羅馬湖待了有那么好兩年，大霧霾的天，影影綽綽永不出現的白日，卻也是結成冰的湖面，有時也有三兩個人默默地逡巡過去，往冰面扔塊大石頭，爆一聲吼，也有胖胖的狗遠遠地跟著，但大多時候就我自己，繞著湖走，乏了就坐在石頭上看黑暗。本來就沒有星星，天越發顯得黑的時候，路燈就陡然地嶄亮了，這時就有人踩著冰刀在湖面上跳起舞來，沉默而專注，悠然也忘我，路燈在冰刀上的反光特別刺眼，每一次經過都狠狠地晃一下。不知過了多久，便有更多的人加入進來，還有兩個人一起劃的，岸邊還響起了憤怒的叫喊聲：反抗和叛逆都是無效的，唯有另起爐灶。天更黑了，喧嘩像一團涌動的羊水，聒噪不安，空氣中密布的是一些囈語者，一些謎語者，一個半語者，幾個語焉不詳的人，一個對立成兩面的人，還有一個充滿口誤的人，一個酗酒者，攪拌著呢喃的傾訴，忽而糾纏，忽而又背離，渾濁纏綿，玄機縈繞，就像一個坍塌的暗含殺機的棋局，有哲人，也有詩人，還有兩個小得快看不到臉的類人猿，互相捉對互搏。

忽然砰的一聲，一個巨大的禮花在霧氣中綻開，幽幽地掉落幾顆慢慢淡去的星火。黑暗中我撣掉褲子上的塵土緩緩向畫室走去，回望羅馬湖，雖曲終人散，縱也余音繞梁。

——趙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