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 穎
編者按 :章犇在北京的首次個展“看不見的城市”于2019 年3 月2 日在北京朝陽區機場輔路草場地54 號艾米李畫廊開幕。章犇畫面中的象征符號相互連接傳遞,如:燃燒的紙張、鐘表、手、火光、空城、船,以及破碎的石像,與觀者相互交換著隱秘的自我生命體驗歷程。象征的意義指向得益于觀者的思考參與,使得觀者的內心精神空間更為廣闊。
展覽鏈接:
“看不見的城市”——章犇個展
開幕時間:2019 年3 月2 日下午4 點
展覽時間:2019 年3 月2 日—4 月14 日
展覽地點:艾米李畫廊
“我確信想象是真實的,現實常與想象雜糅一處,無法明辨,我習慣于遠距離回憶場景,自己也成了舞臺上的一員。”
章犇這種思考介乎于真實與虛幻的意義,在現實社會,真假難辨導致了現實不再是絕對的真實的根據,而章犇則不得不用感觸到的記憶中的真實來認識世界,來隱晦微妙地表達自己的主觀情緒,這反倒是更貼近現實的真實了。他的作品具有社會性、人文性,同時也具有浪漫主義的詩意氣息。
2019 年3 月2 日下午4 點,章犇在北京的個展“看不見的城市”在艾米李畫廊開幕。此次展覽展出章犇自2017至2018 年兩年創作的“巴別塔”“無人之境”“方舟”等系列的十余幅全新作品。可以看出他原來作品中男人體的表現弱化了,而增加了寫實建筑物和簡化的風景。作品以象征主義畫面的表達方式,營造出引發觀者遐想的異托邦精神家園。

章犇 巴別塔-1 布面油畫 120×130cm 2018 年
此次展覽取名為“看不見的城市”,與卡爾維諾筆下的“看不見的城市”有異曲同工之妙。當你站在章犇的畫前,你就會發現他所描繪的畫面氛圍與卡爾維諾文學作品敘事空間的想象和隱喻氣質是如此的相似。卡爾維諾的《看不見的城市》簡化了一切對于細節的描繪,行文如同散文般優美,又有寓言般深刻的隱喻。《看不見的城市》以對話的形式記述了馬可·波羅和忽必烈汗關于城市的討論和思考,并以短小獨立的篇幅描繪了馬可·波羅記憶中的城市風貌。章犇所描繪的種種場景不僅是具體實感的城市空間,也是一個個由我們自己親自建立起的實踐空間,同時也是岌岌可危的精神空間:充斥著現代人的種種焦慮、天馬行空的想象、浮華的美夢、麻痹的感覺、狂躁的熱情和迷惘與失落等等。卡爾維諾的《看不見的城市》和此次章犇的展覽所描繪的世界一樣,含蓄而又清晰,現實而又迷幻,象征而又真實。藝術家與文學家運用不同的創作方式來交流自己對于記憶中城市的精神體驗。所有觀看者都可以走進那座“看不見的城市”,展覽的名字是向卡爾維諾的一次致敬。

章犇 方舟-1 布面油畫 90×200cm 2018 年

章犇 講故事的人 布面油畫 90×90cm 2017 年

章犇 金山 布面油畫 90×180cm 2018 年

章犇 四重奏 布面油畫 80×80cm 2017 年

章犇 無人之境-1 布面油畫 160×70cm 2017 年
在此次展覽中作為宣傳海報的作品是章犇在2018 年所作的“巴別塔”系列中的《巴別塔1》。在西方宗教中藝術具有特別的宗教含義,這類巴別塔作品往往選用恰當的圣經故事以影射現實世界的紛爭,表現了“天意”與人在改造世界時的不可調和性,人與自然的斗爭具有英雄氣魄,同時也充滿悲劇性。老勃魯蓋爾就創作過有關巴別塔的作品,作品的內容是充滿欲望貪婪的人們建造巴別塔,最后也因人的狂妄欲望致使巴別塔坍塌。章犇同樣運用巴別塔這一特殊物象,他以坐井觀天的視角從建筑物的內部向上仰望這座承載著人們欲望功利的巴別塔,在視角上呈現出強烈的被壓迫感,這種內部視角又反諷了人類欲念的愚昧可鄙。既是人類人性欲念的現實反映,又是畫家自身體驗的情緒宣泄。畫中燃燒的書頁似乎是在圣經中巴別塔被上帝毀滅后混亂的文明,象征著當今現實世界的道德淪喪與自我毀滅,也可視為連接過去與未來的橋梁,提示了人類文明的發展方向和未來。章犇對經典題材的再現使得畫面的象征性更具紀念碑式意義。
“巴別塔”系列共有三幅作品,其中的巴別塔物象不變,但觀看視角卻不相同,這種視角和配角物象的變換使得巴別塔形象和象征意義被重新闡釋。《巴別塔2》中呈現出封閉式的宏偉建筑視角,三組思想者雕塑規整地排列在建筑內部,中間位置隱約可看到被涂抹了的雕像頭部,斜上方有微弱的光線射出,也許指向了對人類文明未來的理性思考。既成為了敘事本身,又烘托了神秘主義氛圍,畫面有一種靜謐的氣息、浪漫詩意和崇高的陌生感,呈現多義指向。《巴別塔3》中一艘即將遠離宏偉建筑的船只,表現出對即將燃燒的罪惡欲望的逃離。三幅作品都基本上沒有展現出巴別塔的全貌,藝術家是在不斷地找尋,不停地變換。章犇曾道:“面對自然,我似乎能感受到它帶給我隱喻性的暗示,似乎在霧靄中看見微弱的光芒,自己則以一個精神苦旅者的形態去追逐那道光。”也許尋找斗爭本身的狀態才不令人絕望,從中生成力量。章犇的繪畫與卡爾維諾的文學巧妙相關,正如卡爾維諾所寫:“我們像是生活在阿納斯塔西亞,而某天清晨,當你在阿納斯塔西亞醒來時,所有的欲望會一起萌發,把你包圍起來。一個充斥著欲望的城市,這里我們不斷與欲望斗爭,最終卻被欲望俘虜。”
章犇的作品不管是紀念碑式的“巴別塔”系列,還是類似《Island of Death》圖式的作品《金山》,都給人一種與現實世界的疏離感,這種疏離感源于他的取材,題材本身就擁有宗教里的神秘主義不可知傾向。“所有的繪畫都是在造境,都是在實現一種自我的詩意。”他曾在訪談中闡述了自己的創作初心。通過隱喻與象征,他將自己的經歷記憶想象承載于崇高的物象之上。“看不見的城市”也許并不存在,但畫面中的具象物象卻被賦予了藝術家細膩的感受和自我的精神世界,通向人類內心最原始本真的價值和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