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絲甜/Zhang Sit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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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現代 ——“建筑詩人”王大閎紀念展
展覽時間:2019年5月28日—7月21日
展覽地點:紅點設計博物館?廈門 二層特展廳B&C
主辦方:紅點設計博物館?廈門
編者按:用江南園林的東方直覺,包豪斯的形式,與臺灣氣候適應的處理方法,王大閎開辟了一條既本土又現代的建筑之路。在建筑學科面臨諸多問題與危機的當下,王大閎的實踐對建筑師重新認識現代建筑體系的邏輯與秩序、探索建筑學科與建筑實踐的更多可能性具有借鑒意義。
2019年,作為現代設計搖籃的包豪斯學院迎來了建校100周年紀念。自成立以來,包豪斯將簡潔、實用的設計風格傳播至全球,在包豪斯風格的設計作品中看不到年代感,它們就像昨天剛出的新款,又像經久不衰的老設計。無襯線字體、鋼管椅、玻璃幕墻建筑……在現代設計的世界里,我們輕易就能找到包豪斯的影子。如今的包豪斯精神,也已經成為設計先鋒和自由探索者的象征。
為致敬給全球現代設計帶來巨大影響的包豪斯,紅點設計博物館·廈門推出包豪斯100周年專題特展“永恒的現代——‘建筑詩人’王大閎紀念展”。展覽已于5月28日在紅點設計博物館·廈門開展。本次展覽展出的王大閎建筑作品,為觀眾提供了認識包豪斯的全新角度,帶領觀眾品味現代建筑設計及其蘊含的東方精神內涵。
王大閎(1917—2018),畢業于英國劍橋大學建筑系與美國哈佛大學建筑研究所,一生創作了百余件作品,大多是私人住宅和官方委托的公共性建筑,知名代表作品包括建國南路自宅、孫中山紀念館、臺灣大學第一學生活動中心等。王大閎是中國現代建筑史上承前啟后并引領一個時代的建筑大師之一,對推動中國現代建筑發展具有重要啟蒙示范作用。
展覽共包含“包豪斯教育”“傳統的現代”和“靜默與隱逸”三個展區,分別展現了王大閎先生不同時期的建筑思考與實踐,深入淺出地呈現王大閎先生對中國現代建筑進行的探索與實踐,同時也啟發了當下的中國建筑師,如何在設計中更好地實踐中國性與現代性的融合。

“展覽前言”

“傳統的現代”展區
包豪斯(Bauhaus,1919/4/1—1933/7)是德國魏瑪市“公立包豪斯學?!保⊿taatliches Bauhaus)的簡稱,它的成立標志著現代設計教育的誕生,對現代設計的發展有著深遠的影響。王大閎于1941年進入哈佛大學建筑研究所,在哈佛求學期間,王大閎師從現代主義設計先驅瓦爾特·格羅皮烏斯(Walter Gropius),與貝聿銘(I.M. Pei)和菲利普·約翰遜(Philip Johnson)同班。格羅皮烏斯是現代設計的搖籃——包豪斯設計學校的創始人兼第一任校長,王大閎也因此接受了正統的包豪斯教育。他還吸取了包豪斯第三任校長路德維希·密斯·凡·德·羅(Ludwig Mies Van der Rohe)的建筑語言,這兩股在包豪斯內部沖突的相反力量都為王大閎所接納,為他日后的建筑理念和風格奠定了基礎。
20世紀,包豪斯學院的老師和學生們設計了一些極具標志性的家具,從密斯設計的巴塞羅那椅(Barcelona Chair),到約瑟夫·阿爾伯斯(Josef Albers)設計的嵌套桌(Nesting Tables),這些作品因其簡約且獨具現代風格而聞名。王大閎為建國南路自宅、虹廬,以及弘英別墅等住宅設計的家具也很好地反映了他所接受的設計教育和他的設計理念,簡潔流暢的線條和去裝飾化的外觀,顯而易見是受包豪斯的影響。在此基礎上,王大閎又融入了中國傳統元素的語匯,將中國的八仙桌、太師椅等形式以現代化的方式呈現出來,在多處細節的處理上也帶有中國傳統家具的雅致和細膩。
王大閎在哈佛接受了專業的建筑教育,這也是他真正建筑探索的開始。留美期間,他于雜志上發表了五個建筑作品,包括老師格羅皮烏斯策劃的預鑄住宅競圖、城市中庭住宅、“文明的沐浴與沉浸的冥思”浴室設計等。在早期的建筑實踐中,王大閎的作品基本延續了格羅皮烏斯對工業生產規格與模數化概念的認識,但同時他也開始嘗試將中國傳統文化和元素置入西方新的架構空間。

“包豪斯教育”展區

“包豪斯教育”展區

格羅皮烏斯引希臘詩人塞佛西斯的詩贈王大閎手稿

包豪斯×王大閎家具模型

預制住宅模型

城市中庭住宅模型
王大閎無疑是中國現代建筑的先驅,他在20世紀50年代開創了屬于他自己的建筑風格,一是西方的現代功能主義,二是中西文化里的精英品位。他的作品也兼具東方的含蓄詩意與西方的現代精神,既是傳統的,又是現代的。王大閎是中國建筑師中最早對現代性感興趣的人之一,同時,他又把中國空間的傳統帶到現代建筑里來。他一生都在為中國現代建筑做出完美的詮釋,用一種現代的方式表現傳統,在他的作品里,我們可以讀到西方現代建筑的空靈通透,也可以瞥見中國傳統建筑的精神底蘊。
王大閎的理想是設計建造真正的中國現代建筑,無論是建國南路自宅、虹廬、弘英別墅等私人住宅,還是孫中山紀念館、臺北故宮博物院、臺灣大學禮堂等公共性建筑,王大閎都在積極探索中國建筑的現代化,用自由、流暢的現代方式呈現傳統的空間和氛圍。

“傳統的現代”展區

“傳統的現代”展區

孫中山紀念館模型

臺北故宮博物院模型

“傳統的現代”展區

“傳統的現代”展區
20世紀70年代后,王大閎逐漸淡出建筑圈,一方面是因為現實的種種磨難使他轉而尋求其他慰藉,另一方面,他仍然保有自己的建筑理想,并渴望將之付諸實踐。1965年的登陸月球紀念碑正是他排除業主干擾,試圖在意念上獲得自由的巔峰之作。借由這座完全純粹、永恒、無須作文化形式投射的紀念碑,來完成他個人形而上的救贖。他傾盡所有夢幻和想象,為紀念人類登陸月球這一歷史性時刻建構一座完美的紀念碑。將情感寄托在這件帶有宗教意味的作品中,讓王大閎忘卻現實的磨難,暫時獲得救贖。
當自己的建筑理想無法得到眾人的接受和認可時,王大閎便在其他藝術上尋找內心安寧之所。從1966年開始,王大閎耗費十年時間,根據王爾德《道連·格雷的畫像》譯寫《杜連魁》,1970年后從事了大量雜文和文學翻譯,隨后更是創作了長篇英文科幻小說《幻城》。種種都說明了王大閎的另一出路與隱逸。建筑作為商業機制的圖騰表征,建筑業在20世紀70年代的臺灣興盛起來,但感受到氣氛的王大閎不只在他圍砌的城堡中隱逸,更寄情于文學藝術,就像所有的中國文人一樣,隱退于詩書,直至社會淡忘。

“靜默與隱逸”展區

王大閎的文學創作

登陸月球紀念碑模型

登陸月球紀念碑VR體驗區

王大閎年表

王大閎相關書籍資料
……他(指貝聿銘)始終居留異邦;我急于回往祖國。他胸懷壯志,從紐約麥迪遜大道邁入歐亞,抓緊機會,不顧一切地去實現自己的雄心;我只有野心:在臺灣街頭巷尾,白日燃燭,追尋一種屬于中華民族的生活與環境,渴望有一天能完成幾件深具意義的工作。
——王大閎
王大閎童年生活在江南,體驗江南庭園的空間和蘇州民居的室內氛圍;作為第一代留學海外的華人,求學在西方,接受正統包豪斯教育。這二者共同鑄造了王大閎建筑思考與實踐的基礎。臺北建國南路自宅是一座真正具有中國味道的現代建筑,也是王大閎在早期最滿意的作品。這棟房子既有中國傳統庭院的精神,同時又是十分現代的,四四方方的格局,占據一整面墻的落地玻璃窗,簡潔的室內布置,處處可見包豪斯設計教育對王大閎的影響。普立茲克建筑獎評委、麻省理工學院建筑系教授、非常建筑事務所主持建筑師張永和曾評價“王大閎無疑是中國現代建筑的先驅,他是中國建筑師中最早對現代性感興趣的人之一。同時,他又把中國空間的傳統帶到現代建筑里來。建國南路自宅和虹廬這兩個作品的平面,是王大閎對中國建筑最大的貢獻——同時帶有鮮明的現代建筑特征和中國傳統特征的空間格局出現了。”
對于中國建筑的未來,王大閎先生曾說:“我既不贊成仿古的,更不同意抄襲西方的。因為這兩種途徑都會絕了我們中國建筑的路。我們需要的是創造,是立在根深蒂固的民族文化基礎上的自我創造,沒有創造力,什么文化都不能茁壯地發達。”從東西方文化融合的角度來看,王大閎對中國建筑的發展進行了深入的實踐探索,并提出更多的思考,在王大閎后期探尋個人風格的過程中,可以看到受到了密斯的影響,尤其是將密斯空間里的穿透、流動性的引入,成功地啟發了他對中國現代住宅的嘗試。王大閎1961年在寫給他在哈佛求學時的導師瓦爾特·格羅皮烏斯的信中提到:“您的理念和作品一直都是我的靈感源泉,不斷啟發著我。隨信附上了我在十多年前設計建造的自宅室內照片,我希望我成功地讓這座房子看起來是中國的!”從中可以讀出,在包豪斯的設計精神的教育系統下,王大閎進一步將自身中華民族的身份性置入,探索與重塑東方社會的生活方式。正如王大閎所說:“從文化的根,建立自己的生活方式,發展出新的中國建筑。”時至今日,對當代的建筑師來說,仍然有非常重要的借鑒意義,能夠啟發他們如何在建筑中更好地實踐中國性與現代性的融合。

建國南路自宅模型

臺灣大學禮堂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