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都去哪兒了

李安迪

時間是殘忍的，它白了你的頭發，皺了你的臉頰，粗糙了你的纖指，耗盡了你那似水年華。

——題記

每每吃飯時總會上演這樣一幕：母親將精心熬好的茶遞給我，一再叮囑我要多喝水。而我卻總會不耐煩地擺擺手，嘴里說著“遲到了，要遲到了！”一邊快速地吃完飯，連一聲“我走了”都吝嗇地不愿多說，只留下那一碗晶瑩剔透的茶漸漸冰涼。

有時候，冷靜下來，我也曾捫心自問：生活真的有那么忙碌嗎？時間都去哪兒了？

一次，與熟識的同學吃過飯，一同去教室，母親說：“等等我唄，一起走。”我扭頭說了句：“要遲到了，先走了！”說完，便丟下母親，與同學說笑著走開了。

也許，很多次，在我的背后是母親癡癡的凝望。也或許，在這癡癡的凝望中有瞬間的失望和一絲絲無奈，但她卻從未因此而放棄對我的愛。

她總是把一切時光都加諸于我。

小時候，總有一雙溫暖的手環抱著我，讓我在嚴寒的冬天也溫暖如春；總有一個親切的聲音給我講故事，為我驅趕對噩夢的恐懼。

春去秋來，花開花落，我不再依賴那雙給予過我溫暖的手，目光只看見那雙手上粗糙的繭子，不再喜歡那個給予過我快樂的聲音，耳朵只聽見那個聲音無限的嘮叨，不再關心這個給予過我愛的人，只感到我們兩人之間漸漸擴大的無法逾越的鴻溝。

時間都去哪兒了？她知道。因為她將她的時間都給予了她的女兒。每天早晨，都是她把我從床上叫醒，送我上學讀書。每個晚上回到家里，都有她親手做好的香甜的飯菜和溫暖的笑容。每一次成功之后，都有她戒驕戒躁的叮嚀。每一次挫折失敗時，都有她與挫越勇的鼓勵。

她的時間，都在我這兒。

時間都去哪兒了？我不知道。或許它在我第一次拒絕喝那杯茶時悄悄溜走，或許它在我第一次對母親惡言相向時匆匆流逝，也或許它在我一次又一次毫無覺察母親的辛苦時浪擲已空，只留下落日殘月在我的肆意張狂中瑟瑟發抖。

我的時間，被我盡情揮霍。

時間都去哪兒了？她的時間，在我這里。我的時間，也將會在她那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