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尖上的“東方油畫”

蔡理

豬年春節即將來臨，上海市非物質文化遺產海派絨繡項目傳承人包炎輝，為了滿足老百姓迎新年的喜慶需要，特地精心編制了生肖豬的絨繡繡片，祈福大家平安、快樂。

千針萬繡勝似畫筆

滿頭銀發的包炎輝是上海市非物質文化遺產海派絨繡項目傳承人，在絨繡技藝崗位上奮斗34年。《上海外灘夜景》《萬里長江圖》等不少絨繡作品多次獲獎。

包炎輝自豪地說：“無論是蜿蜒逶迤的蒼莽群山，神態迥異的飛禽走獸，還是喜怒哀樂的人物肖像，上海絨繡都能十分逼真地繡制出來，無不惟妙惟肖。”在他看來，絨繡的千針萬繡勝似畫筆。

“現在電腦編排程序能再現各種高難度的藝術品，但它卻不能替代傳統的絨繡。”包炎輝直率地指出：“絨繡必須是純手工完成。歷經揀線、染線、排線、劈線、拼線到繡制等20道復雜又非常細致的工序制作，其針法多，特殊技法多達12種，所以每件工藝品都是不重樣的。”

上海絨繡是在特制網眼麻布上，用彩色羊絨線繡出各種圖案的刺繡，其色彩繽紛，層次清晰，立體感強，人物逼真，具有獨特藝術效果，被譽為“東方油畫”。雖年事己高，但包炎輝還在堅持傳承針尖上的“東方油畫”。用包炎輝的話說：“退不了休啊，我今年都71歲了，要退早退了，還是放不下呀！”

已有百年以上歷史的上海絨繡，是把西方的美利奴羊毛絨繡花同滬上的手工刺繡融為一體，把原來簡單圖案的日用工藝品發展提高成現今的絨繡藝術品。2011年5月，上海絨繡經國務院批準列入第三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名錄。同是國家級海派絨繡傳承人的李薔說：“拿到原稿后，首先要把它重新畫到網格布上，尺寸要求精準。接下來就是染色，技師要根據畫中的色彩構成，給白絨線染色，要繡好一幅作品，需要少則幾百種，多則上千種顏色。最后就是繡制了，一根絨線至少要劈成四股，如果是繡眼睛等要求特別高的局部，甚至要劈八股，才能體現色彩的自然變化。紛繁的色彩在麻布上穿梭，數萬針的來回，使得繡像不僅有著和油畫一樣很強的立體質感，且能有看似油畫，卻勝于油畫的強烈美感。”

巨幅佳作馳名中外

因為繡品的極高還原度，包炎輝的團隊經常接到國禮的指定制作任務。最讓他滿意的要屬那幅絨繡藝術品《毛主席周總理會見尼克松總統》。

1990年7月，中國政府向美國尼克松圖書館贈送一幅大型絨繡《毛澤東周恩來會見尼克松》。這項艱巨任務交給了經驗豐富、能工巧匠匯集的上海紅星絨繡廠。當時，廠里十分重視，成立了專題小組，由廠長包炎輝親自主持掛帥，挑選資深工藝師王雅芳、高來虎、張慧珍、許龍娣負責輔導、染色、繡制。

但有關方面只提供了當時毛澤東主席在其書齋會見尼克松總統時的黑白新聞照片，這對真實再現當時的場景和人物的神態，乃至服飾的色彩和式樣缺少確切的依據。經過四處尋覓，大家終于找到其他尼克松訪華的照片。之后，專題小組還遇到了不少類似問題，他們都以非常認真的態度，作了嚴謹考證。

在畫稿定局后，又因尼克松圖書館場地限制，此畫的頭像面積僅比原作大1.5倍，這就無法按照常規創作規律，（即繡制成品面積要比原作大三四倍），而給作品表達層次和神態帶來了較大的難度。如人物的眼睛只允許用3針來表達，而畫面中的瞳仁只能繡一針，何況這一針還要繡得傳神，可見所需功力非同一般。

3位絨繡工藝師和專題攻關小組克服一個個困難，花費4個月時間，落針24萬針，幾乎每針都要使用兩三種色彩的拼線。功夫不負有心人，毛澤東、周恩來和尼克松的形象終于完美地再現在絨繡畫面上。

傳承路上艱難前行

然而，由于市場的沖擊，曾經輝煌的上海絨繡技藝后繼乏人。目前，海派絨繡的市級傳承人僅有8人，平均年齡63歲，年齡最大的78歲。老藝人許龍娣繡了62年，從未停歇，靈巧地繡制出巨幅定制繡品。老藝人唐明敏40多年一直從事絨繡工作，且不斷汲取中國傳統刺繡藝術精華，把絨繡藝術提升到了一個空前完美的境界。2004年11月，被上海市經濟委員會授予“工藝美術大師”的光榮稱號。她的代表作《鄧小平與布什》《宋慶齡肖像》等作品在繡制工藝和技能上的創新和突破，讓她成為行業中的先行者。

由于絨繡時間長，回報低，留不住年輕人，也就出現了上海絨繡人才斷層的狀況。包炎輝為此專門開展了線下體驗話動，以吸引年輕人來滬學習。

傳承路上，他們將會堅定不移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