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那個和我長得一樣的女孩

周曉

我是姐姐，有一個小我3分鐘的雙胞胎妹妹。小的時候，爸爸總愛跟我說：“你是姐姐，得多照顧妹妹一點。”每次聽到這句話，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反駁：“那她怎么不‘尊老呢？”

一路成長，我們什么東西都斤斤計較。奶奶看了都以為我們這樣下去一定會感情不和，小學同學看到我們這種相處模式，更腦補出我們在家為了搶奪父母關注而針鋒相對的畫面。

然而，只有我們自己知道，我們絕對是世界上最愛對方的人，這種愛，甚至超出了對父母的愛。

從出生到上大學之前，我們形影不離。我跟這個和我有著相同外貌的人，一起上了小學、初中、高中。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秘密。不，應該說，相同的生活軌跡，造成了我們有著幾乎一致的喜好。

在一般人的人生里，大概很少會出現“悲喜交加”這種特殊情感。但作為一對雙胞胎，我們時常能體會這樣矛盾的情感。對我來說，最難以忘記的就是高考。

平時我們成績相仿，高考時，妹妹發揮得很好，比我高出了十幾分。結果出來的那一刻，我激動得跳了起來，心甘情愿、毫無嫉妒地替妹妹開心。

然而，接下來，如五雷轟頂，我意識到，我們將面對18年來的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分離——她可以出省讀大學了。出省讀大學，一直都是我們兩人的夢想。我的分數不夠，沒能實現，但是她成功了。

我的心里更多的是慌張，18年里，我從沒過過沒有她的生活，她也從來沒離開過我，我是這么地不習慣沒有她在一起吵吵鬧鬧的生活。我的內心，從來就不想和妹妹分開，哪怕知道，“985”大學對她來說是個好選擇。

直到在高鐵站臺上，目送她拎著大包小包，上了高鐵，我也沒對她說過這些心里話。我強忍著眼淚，把鼻涕吸回鼻腔，裝作漫不經心、毫不在意地對她說：“自己照顧好自己，美好的大學生活等著你。”我在笑，笑得那么自然，那么輕松。我的心，像刀割一般疼痛，我全身的細胞，都想追隨這趟高鐵，追隨她而去。

但是，我酷酷地對自己說：“什么年代了，愛早就不是束縛的理由啦。”

那個和我長得一樣的女孩，請你也要加油勇敢，酷酷地愛這個世界。

（荷之韻摘自《三聯生活周刊》2018年5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