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著不動跑操場

李佑倫

隨著夏天的到來，語文老師也改了他的處罰方式，原來是抄課文、寫生字，現在變成跑操場。

向東成績好，特別是語文，但上課老愛講話。剛宣布新政，就撞槍口了。老師大拇指向外一指：“下課后，五圈。”

下課后，老師抱著作業本回辦公室。班長站在走廊上，看著向東往操場走去。向東磨磨蹭蹭地，在操場中間，也就是球場的中圈繞了五個圈。

班長帶著向東去辦公室給老師復話。向東說：“老師，我跑完了。”

“這么快？”

班長回答：“老師，他跑的小圈圈。”

老師怒瞪向東：“誰叫你跑小圈？”

向東嘿嘿一笑：“老師，你沒有說不可以跑小圈呀，而且我跑的圈還是標準的圓。”

再上課，語文老師說：“以后跑操場的，必須沿著操場邊沿跑。”

不久，向東再次違紀，老師說：“跑六圈，沿操場邊。”

還是班長監督，又是幾分鐘后，班長帶著向東去回話：“老師，他跑完了。”

“這么快？”

“他穿著溜冰鞋跑的。”

老師恨恨地瞪著向東：“誰叫你穿溜冰鞋跑？”

向東依然是嘿嘿一笑：“老師，你沒有說不可以穿溜冰鞋跑啊。”

老師啞口無言，又一次對那個處罰規則進行了“修補”：“以后跑操場，沿著邊跑，不許穿溜冰鞋。”

向東像是故意挑戰老師似的：“老師，我知道了，跑時不穿溜冰鞋，一定不穿，堅決聽話。”

老師馬上開罰單：“向東，第三次，跑操場七圈。”

哪知向東全然不當回事，輕描淡寫地重復了一遍老師的話：“YES，不就七圈嘛。”

下課了，所有的同學都站在走廊上，等著看向東的洋相。

向東下樓了，去了他表弟那個班，再出來，胸前抱著一個滑滑板，然后站在滑滑板上，瀟瀟灑灑地滑了七圈。臉不紅，氣不喘。

老師氣得吐血，教棍啪啪啪地響，但也學聰明了：“以后跑操場，沿邊跑，不許穿溜冰鞋、借滑滑板，不——”老師打了個頓，極力想象向東還有可能耍的新花樣，“不許騎自行車，不——準借助一切交通工具或體育用品。”

向東似乎感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撓著頭皮，連連吐舌。本來向東就怕跑操場，平常上體育課叫跑操場，第一圈他就得掉隊，第二圈他就趴下了。現在是大熱天，跑幾圈還不要了他的命？自從這以后，每上語文課，他都格外小心，自然也就沒有再跑操場。

這天地理課，一下課，向東莫名其妙地上前去跟地理老師來了個久久的擁抱。

嘿，再上語文課，向東的膽兒也大起來，同學們都有預感，向東啊肯定要受罰。果然，就在下課前的幾分鐘，向東再一次觸犯了老師的底線：“向東，跑八圈。”

老師一說完，向東從容地站起來：“老師，現在可以跑了嗎？”

老師頭歪在一邊，看也不想看向東一眼：“你去跑吧。”

向東偏偏站著不動。

全班屏聲靜氣地看著向東。

老師實在耐不住了，說：“你不是說去跑嗎？”

向東說：“老師，我大概跑完了。”

老師手掌在講桌上一拍：“大膽，你一步沒動，跑什么跑，還什么大概跑完了。”

向東怯怯地，就把地理老師地理課上背誦的一首詩背了遍：“‘坐地日行八萬里，巡天遙看一千河，我是沒動步，但地球在自轉啊，坐著不動，地球一天都要行八萬里，這不是有好幾分鐘了嗎？難不成沒有操場的八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