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田
生活不能缺少音樂,再荒蕪的地方有了音樂也就有了溫度。
我的家鄉在太行山深處,生活比較貧困。我們這些在山里長大的孩子沒有機會接觸鋼琴這樣的樂器,也沒有受過系統專業的音樂教育,那時候的音樂課主要就是老師教唱歌。上小學的時候,每天放學前全校的師生在院子里集合,第一個節目就是集體唱歌。不知道為什么,老師指派我當文娛委員,負責為全校學生“打拍子”,就是指揮。
我那時個子不高,就踩一個小凳子,站在隊伍前面,擺好姿勢,喊“預備——起”,全校學生便扯開歌喉,聲音震耳欲聾,唱完歌校長才開始訓話。當文娛委員那幾年,因為職責所在,所以我學會了不少歌,有抗日愛國歌曲,也有河北地方民歌,還有電視流行歌曲,什么都學。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年兒童節,學校在禮堂舉辦歌詠比賽,我獨唱了當時紅遍大江南北的《少年壯志不言愁》。為了唱好這首歌,我苦練了很多遍,至今歌詞還爛熟于心。上臺之后,面對黑壓壓一片觀眾,我心里著實緊張,后來還得了個三等獎。那是我第一次獨自登臺,雖然年幼,但當時的情景我至今記得。
那時,我們那的鄉村中學有一個很好的傳統,那就是早、中、晚都要集體起立唱歌,這是上課預備時間,有時候晚自習還專門教唱幾首新歌。現在想起來,那時候鄉村中學的生活真是豐富多彩。印象比較深的是,一次和班級女生對唱《歌唱二小放牛郎》,是歌頌抗日英雄王二小的,旋律非常動人,歌詞分好幾段,也很優美,歌詞和旋律我至今依然記得。
還有一次是從北京廣播學院派來的女老師教我們唱李叔同寫的《送別》,老師漂亮,歌詞也漂亮,真是讓人難忘。那時候學校錄音機很少,我們這些老師子女能夠聽到一些臺灣流行歌曲,如《踏浪》《小城故事》等,這些歌曲我至今仍是喜歡。
讀大學后,唱歌表演的機會不多,但是我學了很多英文歌,有一些經典歌曲旋律優美動聽,開闊了我的視野。
最值得一提的是,讀完大學那年暑假,我待在家里準備讀研。河北師范大學的音樂系教授到我們當地的中學進行定點培養。我溜進去旁聽了幾次課,一下子入了迷,尤其喜歡笛子。
我從家里找來笛子勤學苦練,曲子聽不準就把曲譜背下來,一口氣背了三百多首曲譜,入迷到茶不思、飯不想的地步。有時候天氣好,我就帶著笛子進山,爬到一棵柿子樹上練習。白云悠悠,笛聲悠悠,覺得時光在這一刻為我駐留。雖然不是科班出身,也不太懂樂理,但我硬是靠著勤奮和喜歡,學會了很多首曲子,達到了可以演奏的水平。
讀研之后,我在學生會文藝部工作,多次為同學們表演笛子獨奏。有一次晚會,我為大家吹了一曲《蘇武牧羊》,笛聲憂傷,物我兩忘,一曲終了全場鴉雀無聲。畢業時,我們在學校的草坪上表演節目,我演奏了一曲《城里的月光》。
往事悠悠,現在那些當年心愛的笛子在書柜里塵封已久,但那些笛聲中的往事,偶爾也會在眼前浮起,它們記錄著我的那些青蔥回憶。
音樂對人生而言,像什么呢?它像沙漠中的綠洲,讓你在絕望中看到希望,在困境中看到陽光,是苦澀的生命中一抹醉人的甘甜。我讀路遙的《平凡的世界》,耳畔總會響起陜北的民歌,一曲《信天游》,一首《蘭花花》,讓我無數次熱淚盈眶。
音樂是全人類共同的語言,無論男女老幼,無論民族國籍。有時候我抱著不停哭鬧的小孩唱歌,他雖然只有兩歲,但我發現悠揚的歌聲能夠讓他慢慢安靜下來。我想,這就是音樂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