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斷魔爪

王淵淵

2018年11月7日，湖南日報的一篇專題報道引發社會重點關注：在湖南省森林公安局的組織指揮下，一個特大非法收購、運輸、出售穿山甲等珍貴瀕危野生動物及其制品案告破，共刑事拘留犯罪嫌疑人129名，收繳穿山甲216只、穿山甲鱗片66公斤、藏羚羊角20個、其它野生動物及其制品一批，扣押贓款1800多萬元。一個由境外走私到廣西，由廣西銷售至廣州，再向全國分銷穿山甲等珍貴、瀕危野生動物的非法貿易網絡被成功摧毀。

穿山甲是《華盛頓公約》一級保護動物和《中國野生動物保護物種名錄》二級保護動物。然而，一些不法之徒卻在巨額利潤的驅使下，瘋狂地殘殺、販賣穿山甲。

2017年春，湖南省森林公安局發現郴州某地有一張銷售穿山甲的黑網。因案情復雜，省局決定實施異地用警，指定新邵縣森林公安局立案偵辦，并迅速在全省森林公安機關抽調精干力量參與案件辦理，案件代號為“4.26”專案。經過8個多月縝密偵查，“4.26”專案組民警發現案件線索指向了廣東、廣西，甚至指向了境外，便立即向省森林公安局作了匯報。

案情重大，石門縣森林公安臨危受命

2017年11月8日，在聽取新邵縣森林公安局“4.26”專案組的工作匯報后，省森林公安局領導意識到這將是一場大戰和持久戰，于是立即向國家林業局森林公安局副局長王元法、刑偵處耿永平副處長作了匯報，得到了國家林業局森林公安局的高度重視。大家一致認為，調查越深入，情況將更復雜，要確保案件偵辦一舉成功，必須盡快增加辦案單位，選派精干的力量擔綱，而石門縣森林公安局有偵破類似案件的經驗，最后，省森林公安局決定把這個重任交給該局。

當日下午，石門縣森林公安局局長柴云接到省局交給的任務后，當即與政委王先義、副局長楊常青商定，決定立即成立專案組，抽調20多位民警上案，案件代號為“12.29”專案。

經各方情況綜合，一個由國家林業局森林公安局協調指導，湖南省森林公安局分管刑偵的副局長劉建華任總指揮，刑偵支隊支隊長吳曉剛任副總指揮，石門縣森林公安局擔當主力，全省森林公安機關抽調的多名精干警力參與，并由廣西公安機關協作的聯動機制迅速形成。大家一致表示，困難再大，也要堅決斬斷犯罪分子的魔爪，迅速偵破此案。

然而就在整個偵查計劃有條不紊進行時，專案組卻截獲了一個意外消息。民警在調取相關犯罪嫌疑人的銀行資料時，有銀行工作人員因操作不慎泄露了消息，相關涉案人員如驚弓之鳥，彼此聯絡戛然而止，如不采取斷然措施，涉案人員將會乘機毀滅證據，使案件偵破陷入被動。省局指揮部果斷決定提前收網，2017年12月29日凌晨起，100多名民警分別趕往湖南郴州市、廣東廣州市、廣西防城港市等地，同時對已確定的主要犯罪嫌疑人實施抓捕。

由于穿山甲來源于境外，而直接與境外聯系和交易的，是廣西防城港市的一個神秘人物。但此人的身份一直未能確定，鎖定此人并將其抓獲，是這次聯合行動能否成功的關鍵。這個重要任務落到了石門縣森林公安局政委王先義、副局長楊常青帶領的抓捕組肩上。

為完成這個艱巨任務，柴云局長提前派副局長楊峰等5人于12月22日趕到防城港市摸排。12月28日，又派王先義率兩名民警趕往防城港，在當地公安機關的鼎力幫助下，初步摸到了常在防城港市給廣東的王某增發貨，并與越南聯系緊密的神秘人物的部分線索，然而具體情況依然不明。統一行動前日，此人身份仍未確定，更無法查清其住在何處。王先義心急如焚，緊急電告楊常青，要他火速從石門出發前往防城港緊急商議。

接到政委電話，楊常青火速趕往防城港，于12月29日凌晨5點與專案組民警匯合，通過運用各種偵查手段，終于在行動當日，掌握了此人名交蘇某河，男，現年34歲，廣西合浦縣人，在水產交易行業混跡多年，他狡兔三窟，常改名換姓，連本地人也不清楚他的行蹤。

經“探底”工作，民警獲悉他在廣西東興市有個情婦，極有可能藏身該處。于是大家火速趕到東興市，并在當地公安機關的配合下，最終確定了蘇某河的真實身份，并找到了他情婦居住的小區。

然而，在一個有30多棟均為7層高樓的商住小區內尋找一個陌生人，無異大海撈針。王先義帶領大家秘密潛入小區逐棟逐單元摸排，最終鎖定了蘇某河藏身的16棟401室。29日下午，經秘密現場踏勘和周密部署后，由王先義負責守在4樓下面防止蘇跳樓逃跑；由副局長楊常青帶領陳立等入室抓捕。下午3時，楊常青帶領4位民警潛行到401室門前等待時機。開鎖工把門鎖打開的一剎那，楊常青首先沖進臥室，將躲在被窩中的蘇某河死死按住，民警陳立緊隨其后撲上去給蘇某河戴上了手銬。讓專案組民警苦苦尋覓了近半年的這名極為關鍵的神秘“一號人物”終于落網。

同日，石門縣森林公安局刑偵治安隊長胡軍帶領的抓捕組抓捕“4.26”專案主犯之一王某增的戰斗，在廣州從化區太平鎮打響。

12月29日早上7點半，胡軍帶領抓捕組民警化妝成農民，租乘摩托剛到達指定位置，就見一輛尾部安有一個大箱子的紅色摩托急速駛入巷子，停在了一輛黑色現代轎車的尾部。車內鉆出一個人麻利打開轎車后備箱，將里面的穿山甲逐個交給騎摩托的人清點驗收。車內鉆出的人，正是廣西地下“保貨公司”的唐某權，騎摩托的正是重點人物王某增。胡軍等兩位民警迅速沖上去抓捕，唐某權和王某增懵了幾秒后拔腿就逃，轎車上的人見勢不妙，急忙開車狂逃。胡軍立即指揮另一民警制服王某增，并呼叫支援組追趕逃走的轎車，自己則緊盯逃跑的唐某權，并連續鳴槍示警。但唐某權全然不顧，依仗熟悉地形，穿過小巷，瘋狂逃向郊外。胡軍出身行伍，他憑借過硬的軍事素質，在追趕約800米后，一人將唐某權逼到了郊外的一個土坎前，將其束手就擒。

連續作戰，再創特大案件偵查輝煌

聯合行動后，遵照省局指揮部組安排，王某增及其下線由新邵縣森林公安局立案偵辦，蘇某河和唐某權等人則由石門縣森林公安局立案偵辦。

然而，這是一幫專門經過了反偵察訓練的頑固分子。盡管專案組對提審有足夠的思想準備，但提審的過程，卻比他們預想的還要艱難許多倍。面對抓捕行動中所繳獲的穿山甲，他們全部矢口否認犯罪事實。蘇某河落網當日，民警就地審訊一通宵仍一無所獲。

對付這樣的“老江湖”，必須用充分的證據鎖定，并做好“零口供”起訴犯罪嫌疑人的充分準備。于是，專案組兵分三路深入調取證據，要用鐵證將這些狡詐多端的頑固分子繩之以法。

2018年3月，經摸排，蘇某河的一個下線湖南衡陽籍的周某財、全某蘭夫婦被鎖定。根據有關信息，民警費盡周折將二人抓獲，并對其進行了全面搜查，掌握了他們與蘇某交易穿山甲的大量關鍵信息，從而為撬開蘇某河的“鐵嘴”提供了強有力的證據。

隨后，專案組又繼續尋找蘇某河的上線、下線，先后抓獲衡陽籍的周某運、慈利的唐某、劉某等75名涉案人員。最終查明，該案交易網絡多達七層，犯罪嫌疑人多達200余人，是一個分布極廣、隱藏極深的巨大犯罪網絡。目前，該系列案件已立案76起，已經查明的犯罪嫌疑人有79人，共抓獲涉案人員并刑事拘留62人，其中：逮捕10人，取保候審50人，網上追逃17人。查獲涉案穿山甲活體60余只，凍體100余件，穿山甲鱗片近30公斤。

為了偵破此案，專案組民警行程近兩百萬公里，提審犯罪嫌疑人300余次，召開案情分析會80多次，調查相關證據2000余份，走訪相關證人260多人，全案形成的卷宗多達上萬頁，上百萬字。2018年5月，周國生局長專程前往石門縣森林公安局看望慰問了全體參戰人員。

大網已經撕破，案件的主線偵查已近尾聲，涉案主犯蘇某河、唐某權因涉嫌非法收購、運輸、出售珍貴、瀕危野生動物罪，已于2018年9月3日被移送起訴至石門縣人民檢察院。故意摔壞自己手機、毀滅罪證的全某蘭也被“零口供”移送起訴。

省森林公安局長周國生評價“12.29”專案工作時說：“‘12.29案件的成功偵辦，打出了森林公安的威風，彰顯了森林公安機關嚴厲打擊破壞野生動物資源犯罪的堅強決心！”

該案中發現的其它線索，專案組仍在繼續偵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