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畫買賣中的忌諱與迎合

郭兆

一友人向我講了許多書畫方面與買與賣相關的知識。例如當今買書畫的以什么人居多，他們對書畫作品有著什么特殊要求、有著什么忌諱，市場上走紅的書畫家又在做著怎樣的迎合，等等，真讓我眼界大開。

這些忌諱，從藝術角度看，的確有些牽強甚至荒誕，但從這些人的思維角度上看，卻也有幾分“道理”。例如：

花鳥畫。畫面上不能有蝴蝶，原因是“蝶”與“跌”諧音，跌即賠，商人能不忌諱嗎？梅花是繪畫常見題材，雖有凌寒做雪之意，但有的人在購買以梅為內容的畫時，凡發現畫面上有從上向下垂掛的梅枝時，他是絕對不買的。他認為垂掛的梅即倒梅，而“倒梅”與“倒霉”諧音，不吉利。鶴也是畫家常用題材，雖有鶴齡、鶴發童顏等吉祥寓意，但因為有的地區把鶴（he）說成豪（h a 0），而“豪”又與“號啕痛哭”之“號”諧音，故認為鶴是不吉利的禽鳥，以鶴為內容的畫自然也就成為忌諱品了。

山水畫。有的官員忌諱畫面上出現彩虹，因為虹（h a ng）又讀為降（jia ng），“降”，寓示著降職。本來亭臺樓閣在山水畫中是常見的，但有的官員忌諱畫面上出現亭，因為“亭”與“停止”的“停”諧音。“停止”喻示著“停職”。虎也是常見題材，但官員只喜歡上山虎，一是體現虎威，二是寓示步步登高;忌諱下山虎，認為那是走下坡：至于平地上的虎，也不被人歡迎，不是有“虎落平陽被犬欺”的俗語嗎7官，欺人可以，怎么能被小小的犬欺呢7

人物畫。畫面上人物的上方不能有刀等類的兇器，人在刀下，兇兆也。人物旁不能有書架、書籍，“書”“輸”諧音，商者忌此。畫中人物不能吃茶，“吃茶”與“吃查”諧音，官員、商人忒忌此。

文字。不論是書法作品還是畫上的題款，很多買家不喜歡那種深邃、繞彎的文字，喜歡的是平白、直率、吉利的文字。諸如春光無限、春風得意、鵬程萬里、花開富貴等。但似乎有一個規律存在：越是貪婪者越想表明自己的清廉，越喜愛蘭花、蓮花之類的畫，越喜歡冰清玉潔、吃虧是福之類的文字;越是猥瑣者越想顯示自己的偉岸，越喜愛勁松、青竹之類的畫，越喜歡做雪凌云、虛心高節之類的文字：越是善于鉆營者越想昭示自己的孤傲，越喜愛崇山、隱土之類的畫，越喜歡嘯做山林、天馬行空之類的文字。

在書畫商海里游蕩慣了的書畫家們正是摸透了這些人的脈絡、析透了這些人的心理，才做出了種種迎合，但是對題材和諧音的所謂“講究”，使原本具有美好寓意的描繪對象或文字成了字畫市場的“受害者”，這對于書畫藝術的發展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