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海軍艦船維修軍民融合保障力量現狀及發展趨勢

姜祎 趙滿 鄭凱

美國海軍艦船的維修保障實行三級維修保障機制，即艦員級維修、中繼級維修和基地級維修：艦員級維修主要是指對艦船上的武器、機構和設備定期進行的擦拭、維護、保養、更換簡單的零件以及排除簡單的故障，并對其進行預防性檢修；中繼級維修是對艦船定期進行難度較大的中修，或更換大型部件和總成。這種維修一般由岸上維修站或海上移動維修分隊具體組織實施。基地級維修主要是指艦船的大修、換裝和改裝。

美國海軍地區維修中心司令部（CNRMC）成立于2010年底，主要負責監督海軍各地區維修中心（RMC）的水面艦艇維修與現代化改裝工作，同時領導各地區維修中心制定、實施維修與現代化改造的標準化程序，制定通用維修政策。美國海軍地區維修中心司令部（CNRMC）隸屬于美國海軍海上系統司令部，是水面艦艇維修軍民融合力量的主要領導機構。

一、美國海軍維修保障軍民融合力量現狀

美國海軍的艦船數量在過去30年中經歷了重大變化，從1993年的454艘減少到2015年的271艘。在此期間，艦隊的組成也發生了變化。艦隊中導彈驅逐艦（DDGs）的比例增加，而巡洋艦的比例下降。新型艦船如“自由”級（LCS-1）和“獨立”級（LCS-2）瀕海戰斗艦，“弗吉尼亞”級（SSN-774）核動力攻擊潛艇，“圣安東尼奧”級（LPD17）兩棲登陸艦和“福特”級（CVN-78）核動力航母加入美國海軍。又如，四艘老舊的“俄亥俄”級（SSBN-726）核動力彈道導彈潛艇升級改造為巡航導彈潛艇，而“洛杉磯”級（SSN-688）核動力潛艇已經開始退役。

工業基地對艦船維修和現代化改造的工作保證了海軍軍艦的數量、類型以及作戰能力。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維修工業部門與海軍的長期造艦（和退役）計劃緊密相關。如果造船廠或關鍵零部件制造商的制造中心被破壞，可能會嚴重阻礙美國在沖突期間建造更多艦船的能力。

海軍部對公共船廠目前和將來可提供的維修能力有很強的主導權。美國海軍決定了海軍造船廠（NSY）及其使命和功能，同時還確定了完成維修任務所需的勞動力構成和水平，并確定并進行必要的投資，以確保提供必要的能力。但是海軍對私營部門的能力干預相對較少。私營部門以盈利為目的，主要是根據盈利目標對市場做出相關的商業反應，在某些情況下，美國海軍可以做到影響船舶維修的商業發展布局。

（一）公共船廠

冷戰后，海軍艦船的造船廠和工業基地也發生了變化。隨著軍艦數量的減少，維修船廠的數量也在下降。1993年，美國海軍有8個公共造船廠。冷戰結束后美國國防部認為維修能力已經超過需求，因此關閉了一些公共造船廠。關閉的船廠主要集中在支持非核艦船的造船廠，也包含了一個核潛艇維修和大修的造船廠。

如今美國海軍有四個公共造船廠：諾福克海軍造船廠（NNSY），樸茨茅斯海軍造船廠（PNSY），珍珠港海軍造船廠和中繼級維修站（PHNS&IMF;），以及普吉特灣海軍造船廠和中繼級維修站（PSNS和IMF）。這些海軍造船廠幾乎專注于支持核動力航空母艦和潛艇。

（二）私營船廠

曾經公共造船廠負責的大部分的水面艦艇維修工作已轉移到私營工業部門，包括造船廠。雖然沒有關于私營船舶修理和改造廠商數量的權威歷史記錄，但通過對一些廠商的歷史進行分析，也能夠發現維修廠商經歷了巨大變化以及行業的內部整合。

美國海軍的船舶維修工業基地由眾多公共和私人廠商組成。公共船廠主要側重于為核動力船舶提供維修服務，而私營部門主要側重于為非核船舶提供維修服務——紐波特紐斯美國亨廷頓·英格爾斯工業公司（HII-NNS）除外，它還進行核動力航母包括換料大修在內的維修以及核潛艇維修業務。

2015年，海事管理局報告說：“目前美國有124個造船廠，分布在26個州，被歸類為業務活躍的造船廠。此外，還有200多家船廠從事船舶維修或能夠建造船舶，但沒有積極從事造船。目前，整個造船行業雇用了近11萬人。

在那些造船廠中，只有少數符合支持海軍的標準，海軍定期更新船舶修理協議（ABR）或主船舶修理協議（MSRA）的私營廠商的名單。主船舶修理協議（MSRA）授予船廠，說明海軍已確定該船廠具有“船舶修理承包商必須擁有和維修的技術和設施特性，以確保船舶上的維修工作能夠令人滿意地完成”的能力。船舶修理協議（ABR）授予“能夠展示安排和控制船舶/船舶維修管理能力”的公司。具體而言，ABR持有人必須擁有管理、生產、組織和設施，以完成MSRA定義的工作范圍。

二、美國海軍維修保障軍民融合力量的特點

（一）美國海軍維修保障軍民融合力量的典型做法

隨著船舶設計日益復雜，提高了對熟練勞動力的要求。支付勞動力以及船舶零部件成本的增加，可能會影響船舶生命周期管理的質量。美國海軍艦船維修保障的一個重要特征及未來發展趨勢就是軍隊持續強化與民用工業部門的業務聯系。具體做法有：

（1）在整個海軍艦船范圍內對艦船維修保障的整體情況進行管理，并將維修保障整合到艦船的全壽命周期中考慮，原則上由新建艦船的造船廠負責相關業務。

（2）擴大私營廠商在海軍艦船維修保障中能夠開展的業務范圍，并鼓勵這些公司維修業務網絡的拓展。

（3）積極投資公立和私營的維修保障相關業務，實現共同開發，降低自身成本并獲得商業收益。

（4）美國政府在綜合考慮維修質量和進度的基礎上，積極采取各種措施來提高并監督維修保障合同的執行。

（二）美國海軍維修保障軍民融合力量的管理特點

1、按艦船類型管理維修廠商及維修合同

盡管美國海軍財政預算中的資金賬戶1B4B（基地級賬戶）只有一個賬戶，但是海軍主要根據艦船類型分別管理所需要的公共和私營部門維修商（海軍造船廠負責核相關等維修業務，私營負責非核部分的維修）。這種管理模式需要轉向更好地利用私營廠商的能力和專業知識，從而支持某些地區的海軍造船廠（NSY），例如非核動力艦船的大規模現代化改造，從而使海軍造船廠（NSY）能夠集中力量完成外面私營船廠無法完成的核心維修任務。特別未來艦隊結構力量發生改變，艦船制造廠商對維修保障力量有更多需求的情況下，增加船舶維修廠商將可能是一個重要的發展方向。

2、維修能力暨工業基礎能夠滿足海軍需求

海軍到2018年的維修計劃對各主要維修基地的維修保障需求沒有超過船舶修理協會統計的各艦船基地維修廠商所具有的維修能力，說明目前的艦船維修能力能夠滿足海軍需求。

（1）盡管新員工需要時間才能成為熟練，但是海軍造船廠（公共船廠）通過增加雇傭工人數量提高維修能力。如果30年造艦計劃按計劃執行，未來維修保障能力也將能夠至少保持在目前的水平甚至更高。

（2）艦船維修保障的工作內容未來變化不大。

（3）基礎設施特別干船塢的需求可以滿足。

目前在公共和私人的所有造船廠中，共有54個海軍認證的干船塢，只有3個可以容納航母。未來的艦船維修保障對干船塢的需求會有加大趨勢，可以通過競爭性合同等方式引入更多具有海軍認證干船塢的私營廠商。

3、海軍造船廠是海軍維修的主要保障力量

海軍造船廠（公共船廠）是美國海軍艦船維修的主要廠商。在擁有支持水面艦艇維修的海軍造船廠的地區，其雇用的工人幾乎是私營廠商的4倍。而且每個軍港（艦船基地）的私營造船廠數量相對較少，為2—5個（視港口而定）。但同時，也應該看到，海軍維修的業務占整個私營造船和修理行業的比重很小，整個私營造船和修理行業中從業的110萬人中，負責海軍維修保障業務的人很少，說明私營船廠進入海軍艦船維修保障領域還有很大的業務拓展空間。

（三）美國海軍維修保障軍民融合力量中存在的問題

1、海軍造船廠中維修業務存在一定的外包比例，提高了維修成本

海軍造船廠（公共造船廠）是海軍軍艦維修保障的最大廠商。對于核動力航母來說，其維修保障主要依靠公共造船廠，但公共造船廠將航母維修保障工作中多達一半的工作（非核動力維修部分）外包給私營廠商。尤其是近年來，由于公共造船廠維修能力限制，大量非涉核的維修任務分包了其他私營維修廠商。但對于海軍來說，這樣的方式比直接與私營廠商簽訂維修保障合同更為昂貴。

目前對于私營維修船廠的引入認證制度所限制，海軍直接將相關維修保障工作外包給相關私營廠商還不可執行。因此，對于海軍來說，需要制定更加靈活且能持續外包維修保障的相關政策，包括直接投資，從而保證私營廠商能夠提供必要的能力，同時為私營廠商提供穩定的維修業務。因為這些私營廠商的規模和業務量相對較小，如果海軍不提供穩定的維修業務，其維修能力和業務范圍就不會專注于海軍，繼而其修理保障能力漸漸無法滿足海軍需求，從而減少了海軍在私營廠商中的可選擇范圍。

2、私營廠商不斷整合，競爭性下降

過去20年中私營廠商發生重大整合，目前，除了建造軍艦的私營造船廠外，只有少數私營廠商對海軍水面艦艇進行維修，其中通用國家鋼鐵造船公司（GD NASSCO）和英國航天系統公司（BAE）承攬了大部分水面艦艇維修業務，而且其幾乎所有業務都來自海軍合同，其中GD NASSCO主要進行兩棲艦船的建造和維修，而BAE的建造和維修業務涵蓋了驅逐艦、巡洋艦和兩棲艦船。一旦其中有一家退出，短期內海軍難于替代廠商。因為盡管在各大艦船基地中有許多造船廠和修理廠，但只有少數船廠擁有海軍所需的業務能力及設施，并獲得相關認證。

美國海軍的初衷是希望通過軍民融合的維修保障方式，引入除了公共船廠之外更多的私營船廠參與，提高維修廠商的競爭性和可選擇性，從而提高維修保障能力。但是由于私營船廠還是遵照市場規律運行，追逐利潤是其的主要目標。因此，為了能夠達到海軍的要求，私營船廠的整合趨勢正在不斷加強，私營公司的規模擴大，維修能力大幅度提高，容易通過海軍的認證，并且在與海軍的商業談判也能處于相對有利的位置，進而獲得相對豐厚的利潤。

3、海軍的維修合同只占其他維修廠商業務范圍的很小比例，維修潛力沒有充分發揮

比如西北地區的維修廠商維戈工業，擁有多元化的維修保障能力，但美國海軍的合同只是一個相對較小的部分。而海軍如果希望增加其在軍艦維修的業務，除了重新分配維修保障合同外，還要對相關維修廠商提供更有誘惑力的政策支持和商業利益，以刺激相關廠商參與競爭。

三、美國海軍維修保障軍民融合力量的未來發展趨勢

在未來30年內，艦隊組成及維修要求都可能發生重大變化，而這些都是海軍長期造艦計劃的詳細內容，維修需求預計會增加。

比如，瀕海戰斗艦（LCS）的數量將會增加，LCS與其他艦船的維修要求截然不同。另外，現在就有更復雜的戰艦需要維修，例如“朱姆沃爾特”級（DDG-1000）驅逐艦和弗吉尼亞級（SSN774）核潛艇，以及“伯克”級（DDG-51）驅逐艦即將開展的升級改造工作。與過去不同，新型攻擊潛艇和彈道導彈潛艇已經不再需要重新更換核燃料。

美海軍近年來艦船數量隨著時間的推移而下降，但特朗普政府上臺后推動新的造艦計劃，預計在2020年代中期達到355艘的艦船數量規模。海軍為了保證完成維修任務，可以通過增加勞動力來控制公共造船廠的能力。但要私營船廠滿足海軍未來的維修和現代化改造的需求，需要給其提供一定的業務的保證和財政激勵，使其維持并不斷發展新的維修能力。因此，為了確保私營工業部門足以支持海軍未來的維修和現代化改造的需求，美海軍需要評估未來的維修任務，并制定更具戰略性的方法，確保私營工業部門能夠提供必要的修理能力，包括設備設施，造（修）艦的工程師和工人隊伍。

（作者單位：中船重工第七一四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