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化使命擔當全方位提升航空工業軍民融合發展的基礎支撐力

張于喆 張東

航空工業的軍民融合發展是落實國家軍民融合發展戰略的重要載體和行業領域。航空工業作為國家戰略性產業，是典型的軍民融合產業，作為軍民融合發展基本載體，產品開發涉及冶金、電子、材料、動力、控制、計算機及制造工藝等上百個專業技術領域，也是軍民融合深度發展的重要領域。因而，積極推進航空工業的軍民融合深度發展，成為實現新時代強軍目標的必然選擇，是形成全要素、多領域、高效益的軍民融合深度發展格局以及構建一體化的國家戰略體系和能力的必然要求。

從行業特性看，航空工業是資本密集型、技術密集型產業，從資本支出看，行業進入門檻較高，從技術能力看，產品的工藝和制造技術難度高、技術研發周期較長，二者決定了這既需要政府牽頭帶動，也需要長時間的技術積累，難以短時間實現技術趕超。此外，國家發改委2018年4月17日對外公布，中國飛機制造行業2018年取消外資股比限制，包括干線飛機、支線飛機、通用飛機、直升機、無人機、浮空器等各類型。盡管這一舉措，從長期看，對于推動國內航空制造產業的發展和進步肯定是積極有利的，但具有較強實力的國外競爭者進入，也免不了會在短期給國內現有在位企業帶來發展陣痛。因而，推動航空工業的軍民融合發展，是航空工業當前和未來一段時期所必須經歷的一場廣泛而深刻的變革，也必將帶來從理念到實踐的全面變革，更是軍民融合深度發展水平的重要標志。

為此，必須繼續深化習近平軍民融合發展戰略思想學習，積極培育有利于軍民融合深度發展的思想觀念、社會心理以及文化環境，從組織管理、市場環境、人才培養、產品型號、資本運作、企業管理、技術創新等多方面著手，努力培養社會各界人士對軍民融合的理解深度并提升各方的軍民融合發展意識，助推各方更快地學習新知識、掌握新本領，學會用新舉措、新方式去推進軍民融合工作落地見效。

一、在組織管理層面，建立協調推進工作機制

需要說明的是，對于大型復雜技術系統工業，比如航空、通信、高鐵產業，其國際競爭力除了產品本身，實際上政府的能力與國家的能力也是重要的組成部分。因而，在我國航空工業由大向強躍升的發展階段，要發揮黨集中統一領導的體制優勢，建立與民口創新資源協調機制、完善需求信息發布共享制度，繼續搞好軍民組織協作、形成軍民協同合力，要建立航空工業軍民融合的頂層領導協調機構和微觀運行機構，從供給側層面拆壁壘、破堅冰、去門檻，銜接與協調分屬軍地各相關部門的組織管理職能，真正把相關領域、相關部門、相關行業的潛力、能力挖掘和調動出來，通過建立一種開放型產業發展體系，促進競爭、降低成本、激發創新，將航空工業發展深深地根植于國家制造業體系中，有效提升航空工業競爭力。同時，在軍民融合發展的改革試驗過程中，要逐步形成“基層探索發現、地方歸納總結、專家提煉概括、省和部委確認”的經驗總結提煉機制，并在反復調研、充分論證的基礎上，形成在全國可復制可推廣的經驗，確保軍地工作協調發展、同步推進。

二、在市場環境層面，完善政策法規和制度建設

強化法治信仰和法治思維，提高航空工業軍民融合發展法治化水平。研究制定軍民融合發展需求的管理辦法，繼續完善對相關失信責任主體實施聯合懲戒的合作方案，激發各類市場主體活力，推動公平競爭，實現優勝劣汰，推進國防建設與經濟社會發展的深度融合。出臺軍民融合信用建設專項目標考核辦法，按年度編制航空工業軍民融合公共信用信息數據清單、行為清單和應用清單。積極建立航空工業軍民融合的工作臺賬和日常工作協調機制，強化信息反饋、檢查督導、工作會商、分析評估等工作制度建設。組建區域性航空工業軍民融合發展聯盟，完善跨部門、跨行業的情況通報、任務對接、協調會商等制度規定，充分發揮政府與市場之間的橋梁紐帶作用，成為承擔航空工業軍民融合服務職能的重要載體。

三、在人才培養層面，提前加強技術和人才儲備以及相關技術人才的培訓

人才是提升航空工業軍民融合創新能力的決定性因素，正所謂，“功以才成，業由才廣”。必須要面向未來先行一步，把握科技大勢、瞄準科技前沿，大力倡導學科技知識、強科技素養，高度重視戰斗力生成關鍵要素的人才教育和訓練，特別是包括計算機科學在內的科學、技術、工程等關鍵領域新技能和短缺人才的培育，通過加強培養具有高科技素養和解決問題能力的融合型人才，為航空裝備現代化提供強大的人才保障。同時，必須加強對未來技術的采用和勞動力變化等方面的需求進行評估，分析當前的人才儲備和未來人才需求之間存在的差距，如此，將更有針對性地加強對現有人才重新培訓，并加大對符合未來技術、管理需求的人才招聘錄用。

此外，應加強在職培訓，通過“不斷追趕強者、不斷積累經驗”，真正做到“在工作中學習、在學習中成長”。例如，從全球商用大型客機發動機制造公司通用電氣的管理實踐看，27%的在職副總裁出自飛機發動機部門或仍負責該部門，而且這些管理人員幾乎沒有一個是從公司或從某大學的管理學系，用訓練課程在課堂里培養出來的，而是在發動機集團里，從日常工作實踐中學習管理的。

四、在產品型號層面，構建以項目管理為核心、統籌協同共進的組織模式

對于大型工程制造而言，需要立足于型號研制實際需求，加強全生命周期管理和資源配置優化，提升項目管理的科學性和規范性。為此，組織者必須具備整體技術架構、整體技術策略和技術統籌的能力，同時也必須通過任務分解，明確項目運作模式和責任主體，這就需要具備工程經驗的頂層技術和管理的設計者；因為，工程技術人員只有經過大量的工程實踐，通過大量經驗的積累，才能非常準確地判別與處理相關問題并合理把握工程的技術方向和項目管理方向。

影響復雜系統品質的因素很多，需要在不斷試錯中發展，不可能一蹴而就。就像上樓，只能一步一步從樓梯爬上去，一步樓梯就是一次在應用中試錯；國外產品是在幾十年應用中經歷了多輪試錯發展起來的，是沿著樓梯一步一步上的樓。此外，我國的基本國情決定了無法同步發展所有方向的航空裝備產品，需要從整體和系統的角度通盤考慮和謀劃，優選航空裝備的發展目標和方向，重要的是在不同發展目標之間進行選擇、排序、權衡。例如，美國也是在成功研產波音707和道格拉斯DC-8之后，繼續向大型化、遠程化噴氣式客機發展，繼續發展載運能力強、經濟性好的中短程和長程噴氣式科技，繼續改型發展預警機、加油機、電子偵察機、空中指揮機等軍用特種飛機。為此，航空工業的發展重點是要加快大型飛機研制，適時啟動寬體客機研制，推進干支線飛機、直升機、無人機和通用飛機產業化，以及先進渦扇支線飛機、渦槳支線飛機、先進70座級渦槳支線飛機、無人機等重點飛機型號。正如張慶偉所指出的，“以大飛機而言，就能夠帶動新材料、現代制造、先進動力、電子信息、自動控制、計算機等領域關鍵技術的群體突破，能夠拉動眾多高技術產業發展，技術擴散率高達60%?！?/p>

此外，還需要順應技術發展趨勢，積極管理技術變革引發產品型號發展方向變遷的挑戰，要在不斷彌補舊能力差距和開發真正具有轉型優勢新能力之間取得一定程度的平衡。鑒于未來作戰環境高度動態化、不確定性以及飛行任務復雜性的提升，作為信息戰和網絡中心戰的重要裝備，無人機具有用途多、生存能力強、作戰環境要求低等優點，應用主要集中在軍事領域，將成為新的發展趨勢；國際方面，目前各國均很重視無人機的開發、研制，美軍正在積極推動無人系統蜂群作戰技術的研發，俄軍也高度重視無人機的發展，作戰技術的開發運用也發展為大批量使用；國內方面，我國無人機實力的世界排名相對靠前，譜系進一步完善，與美國性能差距進一步縮小，有望成為打破世界航空業當前局面的主導力量；為此，隨著現代戰爭進一步朝著信息化方向發展和無人機不斷擴展的廣闊應用前景，我們更要賦予無人機更多使命，要高度重視無人機的軍民融合深度發展。

五、在資本運作層面，深入推進軍工企業混合所有制改革

積極構建具有中國特色的軍民融合金融支撐體系和多層次資本市場體系，引導資金向具有發展前景的軍民融合產業流動，拓寬融資渠道、提高融資效率。特別是，軍工企業資產證券化是促進軍民深度融合的重要途徑，要以資本融合為紐帶，鼓勵符合條件的軍工航空企業上市或將軍工航空資產注入上市公司，繼續深入推進中航工業集團及其下屬公司的混改以及相關科研院所的改制，聚合各行業、各所有制形式的優勢資源，打破阻隔航空工業軍民融合的壁壘。選擇部分中航工業集團下屬的國有非上市公司，針對資產評估難度較大、分歧較多的現實困難，一方面，應對按規定程序和方式評估交易的國有資產，建立免責容錯機制，另一方面，鼓勵試點企業在評估程序、評估方式、法律責任追究等資產評估操作細則方面進一步完善，同時，進一步加大混合所有制改革試點企業在工資總額管理、薪酬決定分配方面的改革授權力度，不斷完善混改企業的激勵約束機制，充分發揮混合所有制改革在推動軍民融合深度發展中的關鍵作用。深化軍工航空企業股份制改造，探索軍民融合企業發行優先股。完善軍工航空上市公司監管制度，規范改制重組企業上市的軍工審查事項。允許從事生產經營活動類的軍工航空科研院所，將非經營性資產轉為經營性資產。擴大引入社會資本，鼓勵民營企業依法參與軍工航空企業股份制改革，拓展軍工航空企業股份制改造的資金來源渠道，提升資金籌集能力，穩妥推動社會資本參與航空工業軍民融合領域。

六、在企業管理層面，在確立軍工企業市場主體地位、盤活既有軍工資產的同時，聚焦體制機制創新

當前，企業的轉型已經不僅僅是業務的轉型，更是技術的轉型、能力的轉型、組織的轉型、管理的轉型；企業正從傳統的工業化生產向智能工業化生產轉變，從傳統的工業化管理模式向平臺管理模式轉變，從傳統的產供銷供應向現代物流轉變，從傳統的客戶經銷向互動創造的客戶解決方案轉變。正所謂，“技術可以跨越，但管理不可逾越”，而相比西方已成規模的管理，中國企業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考慮到沒有過去管理邏輯的束縛和新技術在管理中的使用等，迎頭趕上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例如，戰后日本實施的企業合理化政策，即政府在充分尊重企業自主性的前提下，通過提供管理咨詢、引入國外先進經驗等方式，助推企業在生產活動中提高生產效率和技術水平，最終實現產業競爭力的提升。因而，應圍繞打造信息化環境下新型能力這一主線，在運行管理體系、安全管理體系、質量管理體系、治理監督體系等方面，充分發揮技術（包括信息技術、工業技術、管理計劃、服務技術等）的基礎性作用，系統地建立、實施、保持和改進管理機制。

必須以更加開發的心態借鑒吸收制造強國的先進方法和工具，以科學的方法管理產品創新，以全球市場為導向驅動精益研發，大力推廣應用成本分析（Should Cost）、產品生態系統分析、價值工程法（Value Engineering）、精益創新、數字化研發設計、產品平臺化等現代產品創新流程和方法，持續提升產品質量，不斷降低產品全生命周期的成本，推動我國航空工業邁向中高端水平。同時，要通過引入先進的市場管理方式，提高軍工企業現代化的資本運作水平、資產管理能力和經營效率，加速完成市場化轉型，為推動軍民融合戰略落地生根提供微觀基礎。相關企業也需要從客戶中心化、關鍵資源能力、企業業務系統、收益和分配方式、生態參與和重塑等方面做出運營模式的調整和優化，以積極、良性的舉措推動企業發展邁向新臺階，最大化釋放軍民融合發展的價值效應。

此外，在以創新為核心的時代背景下，“人”的重要性日益凸顯，員工對于企業發展至關重要，因而在企業的內部激勵機制方面，企業應從“以薪留人”的觀念轉變為“以心留人”，打造全員“想干、能干”的組織環境。而且，管理者要防止過分強調目標導向而約束研究人員的創新能動性，可以通過為員工提供成長和獲得成就感的機會，提高工作的自主性，擴大工作范圍，并提供準確和及時的溝通，以提升組織承諾，實現減少不良離職、提高員工保留率的目標。

七、在技術創新層面，構建緊跟世界新軍事革命發展趨勢的軍民融合創新體系

作為典型的復雜產品系統，航空工業的相關產品相對龐大和復雜，同時高度依賴其他不同的系統，因而，更新一個系統組件可能會影響其他組件，為此，如何積累相關的技術能力、不斷完善行業部門的創新體系建設，是中國航空工業做強的關鍵所在。我們認為，構建航空工業強國的創新體系，既要有問題意識，也要有長遠視野，二者相互配合，始于解決瓶頸，終于潮流引領，做到既要仰望星空，又要腳踏實地；同時，要為國防需求方和商業技術創新者提供充分交流和對接的平臺，實現軍事需求與民用能力的對接，如此才能實現航空工業的高質量發展。

一方面，要立足當前、解燃眉之急。要主動把握和引領新一輪信息技術革命和國際競爭的新趨勢，以更快速度擁抱新一代信息技術，通過航空領域企業的數字化轉型升級，打造開放、靈活、智慧的軍民融合航空企業，以此作為構建航空工業軍民融合快速發展的突破口；還要從價值鏈出發，通過民用技術的融合發展、新舊技術的重組整合，促進民口相關技術及專業知識的快速獲得，推動企業業務流程的再造和核心競爭力的提升，打破民用技術快速轉化為作戰能力的傳統桎梏，最終實現充分利用民間力量推動國防科技創新，以此作為應對新態勢的重要手段。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所指出的，“發展高新技術裝備，必須吸納和利用民用先進技術，海納百川，不要自我封閉、作繭自縛?！蓖瑫r，還必須要秉承久久為功理念，明確創新能力的提升并不能一蹴而就，要堅持實事求是、突出重點的原則，重視技術開發、加強用戶互動和專業人才培養、推動武器裝備的適應性和可靠性檢驗，將航空工業創新能力的軍民融合發展作為一個長期事業不斷推進落實。

另一方面，又要著眼長遠、抓好前瞻謀劃。要依據未來航空科技發展預測，加強對未來可能出現場景的構想與展望，聚焦新興領域、確定關鍵技術能力，推動“以任務帶能力”的技術發展模式；對重大技術創新項目，要靈活運用政府采購等多種支持方式，為創新成果轉化開拓下游市場，加快對產業和技術升級的帶動作用。同時，要通過建設專職機構、建立重點領域工作制度，促進與工業界和學術界之間的交流互動并推進與地方企業和學術機構的技術合作，以提升應對新興技術領域技術變化的快速反應能力，并加速新興領域相關新技術的合作開發和軍事化應用。例如，在美空軍未來空戰平臺發展研究工作的操作層面，美空軍進行了大規模開放式概念征集，既面向空軍各一級司令部、空軍大學、空軍戰爭中心和空軍快速能力辦公室，也面向高校和工業界，最終從220多個獨立的候選者/倡議者收集了超過1500份意見書，有力支撐了概念研究思路的拓展。

此外，還要以全球視野謀劃和推動創新能力的提升，加強同航空發達國家技術發展水平的直接對比，具體包括經費投資情況評估、科研力量及質量評估、試驗設施和人員規模評估、技術進展評估以及各國技術實現作戰部署的時間節點描述等，并通過持續開展的高強度技術學習，以實現相關技術能力的持續積累。

（張于喆，中國宏觀經濟研究院產業所。張東，華北油田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