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峰 陳 波
推動更多高水平的民品企業參與軍品市場競爭,提高武器裝備科研生產的效率,是貫徹落實軍民融合發展戰略的重要舉措。近年來,在黨中央對軍民融合發展的戰略部署下,國務院發布了《關于推動國防科技工業軍民深度融合發展的意見》(國辦發〔2017〕91號),并出臺實施了一系列政策文件,顯著改善了“民參軍”的環境,軍品市場的行政壁壘基本消除。但目前的統計數據①國家國防科技工業局網站http://www.sastind.gov.cn/。反映出民品企業參與軍品市場的競爭仍然不充分,數據顯示擁有武器裝備科研生產許可證的民品企業約占2/3,卻僅占整個軍品市場份額的約1/7;在擁有許可證的約1800余家民品企業中,實際獲得軍品訂單的不足200家,大量的民品企業并未實際參與到軍品市場的競爭中來。軍工企業仍擁有巨大的市場勢力,甚至在某些領域近乎完全的壟斷。因此,切實推進軍民融合發展戰略,亟待研究和破解去除政策歧視和行政壁壘后民品企業仍存在的軍品市場“入門難”困境。
國外學者對民品企業參與軍品市場競爭的研究相對較少,這與各國軍事工業發展的基本國情有關。西方軍事工業體系下的主流觀點認為,在市場經濟體制下,民品企業和軍工企業不存在什么差別,對生產軍品的要求很大程度是一致的,并沒有特殊的身份,因此競爭是常態化的,較少出現“入門難”的問題(Kelley等,1995)。冷戰結束后隨著國防采購經費的急劇下降,一些國外學者從生產資源轉移的角度提出,軍工企業應該涉足民品生產領域,將資源由軍事部門向民用部門轉移(Melman,1988;Regehr,1990;Renner,1992;Dumas,1995;Anderton,1996;Gansler,2011),對軍工企業轉產民品的困難和可能的效果進行了研究,認為軍轉民過程是平穩的,可以產生正向的經濟效益(Cooley,1981;Thorsson,1984;Schomacker等,1987)。對于民品企業進入軍品市場,國外學者認為是社會主義經濟向市場經濟過渡過程中的特有現象,并對市場中的進入問題進行了分析,認為民品企業需要面對法制環境不健全、先期市場被占據、競爭環境適應以及大量資本投入等問題(Richardson,1993;Brzoska,2007;Hartley,2010)。Brommelhorster和Frankenstein(1999)在分析中國軍品市場中的問題時提出,軍工企業在市場上的生產和銷售一般都得到了國家的補貼,提供這種補貼的基本解釋是為了維持戰時急需擴張的生產能力,是維持高度戰備水平的一種手段。
由于軍事工業相對比較封閉,國內學者對民品企業進入軍品市場的研究文獻較少,相關研究主要集中在三個方面:一是從市場環境的角度,認為軍品交易缺乏市場機制,民品企業在現行的定價方式下無法獲得利潤,因此沒有進入市場的動機(林健,2002;舒本耀,2009);二是從資本市場的角度,通過實證檢驗了不同融資方式對民品企業進入軍品市場產生的影響(湛泳,2016);三是從進入壁壘的角度,對影響民品企業進入軍品市場的壁壘現狀進行政策解讀和分析說明,探討市場準入的制度障礙,提出政府扶持、市場信任、行政許可、信息發布、保密過嚴是造成軍品市場進入難的原因(張力,2004;汪浩瀚,2008;黃朝峰,2013)。近年來,一些文獻從市場競爭角度提到政府投資或軍民工業標準的差異影響軍品市場競爭的公平性(畢京京,2015;游光榮,2017;張于喆,2017),但并未深入分析原因。同時,針對研究中提出的問題,政府已實施了減少投資的改革措施,也在積極推進軍民工業標準的統一,但目前政策實施的效果并不明顯,甚至在一些軍工領域還出現了“民參軍”積極性回退的現象。為什么針對政府投資和軍民工業標準差異問題制定的政策達不到預期目標?我們在制定政策的時候是否沒有找到問題的根源?本文認為,解決政府投資和軍民工業標準差異造成的民品企業進入軍品市場的困境,應該從深層次研究和發現這些因素是如何影響民品企業進入市場的決策。因此,本文將基于市場競爭的角度對上述問題展開研究,嘗試從理論上闡明當前政策效果不佳的原因。
本文的主要新意在于:一是引入政府投資和軍民工業標準差異這兩個特殊因素,擴展經典博弈模型并將其應用于軍品市場中的競爭問題研究;二是通過對軍品市場中的產量博弈進行分析,詳細闡述政府對軍工企業的投資是如何阻止不同競爭水平的民品企業進入軍品市場的;三是通過對模型博弈均衡的進一步分析,論證得出雖然減小軍民工業標準差異會提高軍品市場競爭的效率和公平,但在不改變政府對軍工企業投資的前提下,會阻止更多的民品企業進入軍品市場。
本節基于迪克西特(Dixit,1980)對掠奪性行為進行描述的一個模型,并擴展應用到民品企業與軍工企業的策略博弈中。原模型描述了在位企業通過先期的產能布局取得生產成本的優勢,從而威脅并阻止潛在進入企業參與市場競爭的過程。與原模型不同,軍工企業先期產能布局的源動力來自于政府投資,而不是企業的自主行為,并且民品企業在參與市場競爭的過程中,還受到軍民工業標準差異的影響,故我們對模型做出合理的擴展。
擴展前對選用模型的合理性進行背景分析。實施掠奪性行為的必要條件是具有策略先行的優勢,這在軍工企業長期壟斷的軍品市場中是存在的,其主要原因在于以下兩個方面。
第一,軍方的采購政策。軍品生產存在比其他行業更明顯的先入為主的優勢特點,軍隊一旦采購了某型的武器裝備,一般不會輕易更換供應商。因此,整個產品鏈的上下游體系難以打破,體系內的軍工企業有提前布局生產能力的先機,除非新入企業具備更優的質量和更低的成本,否則這種先入為主的優勢將繼續保持下去。
第二,軍品的生產計劃。軍品生產能力結構根據軍事能力的需求變化調整,并通過規劃予以實施。規劃的制定是一項復雜的工程,政府在制定過程中很大程度上需要依賴有關方面的專家學者和有經驗的工程師來完成這些技術層面的工作。軍工企業利用歷史慣性和體制優勢,舉薦本企業科學家和工程師參與此項工作,同時與軍方保持良好的溝通,使其能夠充分了解企業產品和核心技術。軍工企業在幫助政府擬制規劃的過程中,將自身發展的優勢布局在規劃中,使自己在競爭中占領了先機。
這些先行決策條件,使得軍工企業有較大的時間優勢來實施掠奪性行為,利用政府投資的產能來威脅和阻止潛在的民品企業進入軍品市場。
對原模型的擴展,我們借鑒吉爾伯特(Gilbert,1988)對成本控制下的掠奪性行為的處理方法①吉爾伯特認為廠商領導者是可以優先選擇產量的,并假設產量決策會極大地影響市場價格。結果表明,在位廠商通過選擇產量使市場價格正好和進入者的平均成本相等,從而使潛在進入者失去進入市場的利潤動機。,即在斯塔克爾伯格領導者模型(Stackelberg Leadership Model)的基礎上,用產量替代價格來解釋軍品市場上的掠奪性行為。同樣,我們用序貫博弈來描述軍工企業與民品企業動態競爭的過程,第一階段軍工企業提前行動布局產能②產能是指在位企業事先進行無法撤銷的投資所獲得的最大產量時的生產能力,屬于沉沒成本的一部分。,第二階段進行產量博弈。
1.模型變量
1q和q2:分別代表軍工企業和民品企業的市場產量;A:軍品市場的需求總量;θ:執行軍民工業標準不一致帶來的產量影響因子;ω:企業生產每單位產品時需要投入的勞動力;γ:企業生產每單位產品時需要投入的資本;C:企業的總成本;S:企業的交易成本,對市場的調研和對產品的推廣等產生的費用;V:企業的可變成本;F:企業的固定成本;K:政府投資支持建設的產能,這些產能最大限度可以生產產量為K的產品。
2.模型假設
(1) 市場是允許民品企業進入的一般軍品市場,沒有行政壁壘,企業的沉沒成本較小,進入和退出都相對自由。(2)市場上存在兩類企業,一類是擁有國資背景的軍工企業,一類是準備進入軍品市場的不同競爭水平的民品企業。(3)軍工企業具有信息優勢,在軍方采購政策和軍品生產計劃中占優勢,對產能的布局有提前行動的能力。民品企業在前期沒有提前行動的信息,但可以觀察到軍工企業進行的前期產能投入。(4)軍工企業可以獲得政府的投資支持,民品企業不能獲得政府的投資支持。(5)企業按照原有工業標準進行生產的效率較高,改變標準進行生產會出現不合格產品,降低生產效率。
3.模型擴展
軍品市場中大多是已經定型的武器裝備,生產中不允許更改設計內容,因此軍品的生產可以視為同質產品,市場的反需求函數為:。根據假設(5)用企業生產效率的變化來體現軍民工業標準的差異程度,將軍民工業標準差異的影響引入到模型中。基于Bowley(1924)差異化模型的思想,調整反需求函數為:,其中,i,j=1,2且i≠j,θ取值范圍為0≤θ≤1。當θ=0時,表示軍民工業標準完全不一致,企業無法利用已有設備在對方要求的標準下生產出合格產品;當θ=1時,表示軍民工業標準完全相同,軍工企業與民品企業在同等條件下的產量相同;當0<θ<1時,表示軍民工業標準部分相同,企業可以利用已有設備在對方要求的標準下生產出部分合格產品。
企業生產需要投入三個部分的成本,分別是固定成本F、可變成本V和沉沒成本S。其中,軍工企業和民品企業生產單位產品均需要投入相同的可變成本V,有Vi(qi)=(ω+γ)qi;只有軍工企業可以在第一階段投入固定成本,有F=γK1;軍工企業和民品企業存在不同的沉沒成本Si。
對于軍工企業,因為有第一階段先期產能投資帶來的固定成本投入,所以在第二階段的市場競爭中可變成本會發生變化。具體而言,當q1≤K1時,表示先期投資的產能可以滿足產量需要,企業在已經擁有的產能下生產,可變成本V1=ωq1,但當q1>K1時,表示當前產量超出了先期投資的產能水平,需要進一步投入資本,此時的可變成本V1=(ω+γ)q1。因此,軍工企業的成本函數可以表示為:

可以看出,當q1≤K1時,邊際成本為ω,當q1>K1時,邊際成本為ω+γ。
對于民品企業,由于第一階段沒有任何產能投資,因此在第二階段必須同時投入勞動力和資本進行生產,不管產量為多少,邊際成本總是ω+γ,S2是民品企業的沉沒成本,則民品企業的成本函數為:

軍工企業和民品企業的邊際成本不同,造成了競爭的優勢不同,如圖1所示。由于產量小于或等于 1K時軍工企業的邊際成本相對較小,民品企業有理由相信軍工企業會至少按照產能K1進行生產,這使得軍工企業獲得的先期產能成為對民品企業產量決策的一種市場威脅。

圖1 軍工企業和民品企業的邊際成本受政府產能投資的影響
因此,軍工企業目標是通過第一階段獲得的產能投資來控制民品企業的產量,從而阻止其在第二階段進入市場,擴展后的產量博弈模型是:


原模型是一個子博弈精煉納什均衡,下面試圖證明擴展后的模型不影響子博弈精煉納什均衡的存在。利用一階條件,根據式(3)中的利潤函數π1(q1,q2,K1)和π2(q1,q2,K1)得出軍工企業和民品企業均衡產量的最佳反應函數:

上式表明,軍工企業均衡產量的最佳反應函數在q1=K1時有一個跳躍,如圖2所示。K1是軍工企業在第一階段獲得的產能投資,當q1≤K1時,均衡產量的最佳反應函數為H1H2,當q1>K1時,均衡產量的最佳反應函數為L1L2。

圖2 軍工企業的最佳反應函數發生躍遷

圖3 軍工企業與民品企業的最佳反應函數
同時將民品企業的均衡產量最佳反應函數R1R2也在圖中表示出來,與軍工企業的均衡產量最佳反應函數H1H2、L1L2交于T和N點,其中H1H2和L1L2互相平行,如圖3所示。函數中A代表整個軍品市場的需求值,遠大于ω和γ的數值,故H1H2、L1L2和R1R2的斜率均為負值,在坐標軸上的截距均為正值,交點T和N為均衡產量。H1H2和L1L2斜率為ρ1=-θ2,R1R2的斜率為ρ2=- 2θ,因為0≤θ≤1,當θ逐漸變大時,ρ1逐漸變小,ρ2逐漸變大,由于ρ1ρ2=1,則R1R2一定會與H1H2和L1L2相交,且R1R2與q1軸的夾角α與H1H2和L1L2與q1軸的夾角β互余,即α+β=90°。因此,我們判斷出軍工企業和民品企業的最佳反應函數一定會相交,納什均衡必然存在。由此我們可以推定,擴展后的模型不會影響原模型的均衡穩定性,軍工企業和民品企業之間一定存在子博弈納什均衡,且是一個精煉納什均衡①具體證明參見原模型的論證,不再贅述。。
從數學意義上分析出模型是子博弈精煉納什均衡,但還應從經濟學上分析其是否具有意義。我們在數學計算中會忽略掉民品企業的沉沒成本S2,沒有實際考慮其賦予的經濟意義,但實際上沉沒成本對民品企業的利潤是有影響的。具體分析,假如民品企業進入后就變成了壟斷廠商,它肯定是能獲得正的利潤,這時H1H2和L1L2在q2軸上的截距表示了民品企業的最佳應對產量,但隨著軍工企業的產量調整越來越大,民品企業的產量會越來越小,其收益中超過沉沒成本S2的部分會隨之減少,平均成本會隨之增加,利潤會逐漸下降。當軍工企業的產量1q變得足夠大,民品企業的產量空間會被擠壓到很小的范圍,民品企業的平均成本會增加至超過市場的價格,這時如果將沉沒成本S2再考慮進來,民品企業的利潤會小于零,意味著其生產會賠本。這種情況下,民品企業的最優選擇是不生產,即產量為零,但即使是不生產,由于有沉沒成本S2的投入,仍然會使得民品企業的利潤為負。因此,如果民品企業選擇進入市場,則第二階段的產量一定要大于零。由此推斷,它與軍工企業的最佳反應函數形成的納什均衡交點應在第一象限,否則它在第一階段發現沒有利潤,在第二階段將選擇不進入軍品市場,就不會出現子博弈,也就更談不上出現納什均衡。經過上述的證明和分析,我們可以得出一個引理。
引理:只有民品企業的利潤是非負的,即π2≥0,軍工企業與民品企業的博弈才會存在子博弈精煉納什均衡,子博弈的納什均衡集是其均衡產量最佳反應函數的交集。
引理得出民品企業決策是否進入軍品市場的前提是其利潤為非負,而利潤的大小由產量決定。那么軍工企業在第一階段選擇的產能K1的大小,對民品企業在第二階段的產量決策的影響,就是阻止民品企業進入市場的原因。因此政府投資為軍工企業提供了第一階段產能K1,會間接②現實中,我國軍工企業主觀判斷自身需要的產能,然后向政府申請產能投資,政府核準后給予資產注入。影響到民品企業在第二階段的決策。下面我們具體分析政府投資給軍工企業的產能K1如何對民品企業的產量決策產生影響。
由引理可知,子博弈的納什均衡是軍工企業與民品企業均衡產量最佳反應函數的交集,求解式(4)可得到軍工企業與民品企業均衡產量最佳反應函數的兩個交點N和T,分別是:當q1≤K1時,交點;當q1>K1時,交點。其中,與R1R2交于N點,L1L2與R1R2交于T點,軍工企業與民品企業在均衡點T和N的產量分別是,如圖4所示。均衡出現后,當K1變化時,軍工企業的最大產量范圍是,民品企業的最大產量范圍是

圖4 軍工企業與民品企業納什均衡的產量值
軍工企業的決策關鍵是第一階段的產能選擇,有利的產能布局將在第二階段阻止民品企業進入。采用逆推法來確定軍工企業可能的產能選擇范圍。在第二階段,民品企業存在兩個選擇,要么進入,要么不進入,這兩種選擇決定了軍工企業在第一階段的產能選擇。
如果民品企業選擇不進入市場,那么對于民品企業來講,一定是認為進入后將無利可圖。民品企業第二階段的均衡產量位于和之間,因為是民品企業能獲得的最大均衡產量。這說明,即使在最有利的納什均衡產量處,民品企業也無法獲得正的利潤,其他更低的產量水平則更加無法實現盈利。如果軍工企業預見到民品企業在第二階段不會進入,那么它將意識到自己成為一個壟斷廠商,會完全利用已有產能,此時的邊際成本為ω+γ。壟斷廠商利潤最大化的產量應是在邊際成本等于邊際收益處進行生產,由可得軍工企業的最大化產量,。此時,民品企業的產量為零,正是L1L2與q1軸的交點,位于納什均衡產量與之間。因此,我們得出:如果軍工企業預見民品企業在第二階段不會進入,將會以的最優產量進行壟斷生產。
如果民品企業選擇進入市場,應位于T點和N點之間,且在民品企業的均衡產量最佳反應函數R12R上。如果軍工企業預見民品企業在第二階段會進入,那么它選擇的產量水平肯定不會低于,也不會高于。實際的納什均衡點取決于軍工企業第一階段的產能選擇,這個選擇將使軍工企業的最佳反應函數向發生跳躍。軍工企業對民品企業進入市場的預判形成了自身產能選擇的范圍,如表1所示。

表1 軍工企業的產能決策
民品企業會根據自己的盈虧狀況來決定是否進入市場。我們用點B表示民品企業的盈虧平衡點①在這一點上,民品企業的收益正好等于它的變動成本和固定成本之和,其利潤π2=0。。B應該位于民品企業的均衡產量最佳反應函數R1R2上,且一定位于R1R2與q1軸交點的左側②民品企業進入后,如果什么都不生產(q2=0),因為有沉沒成本,將不能實現盈虧平衡。。我們將R1R2分為OT、TM、MN、NP四段,分別代表盈虧平衡點B可能出現的四種區域,如圖5所示。軍工企業會根據民品企業不同的盈虧平衡點選擇自己在第一階段的產能K1,如圖6。

圖5 民品企業的盈虧平衡點分段

圖6 軍工企業實施產能選擇的決策
民品企業的盈虧平衡點表示民品企業在該產量下生產的邊際利潤為零,也就是說民品企業能實現盈利的最大產量,低于這個產量進行生產,將無法實現盈利。實現盈虧平衡的產量越低,表示民品企業的盈利能力越高,即便在低產量下也可以實現盈利。我們按照盈虧平衡點的分段將民品企業分為不同的競爭水平。

表2 民品企業的競爭水平分級
對于不同競爭水平的民品企業,軍工企業會在第一階段選擇不同的產能來應對,具體分析如下。
1.低競爭水平的民品企業:這類民品企業的盈虧平衡點B位于OT段的區域,即在納什均衡T點的左側,表示其盈虧平衡點處的產量q2OT大于均衡產量q2T,意味著這類民品企業在均衡時不能達到最大均衡產量,無法實現盈利。因此這種情況下,這類民品企業的進入將是無利可圖的,它不會選擇進入。
軍工企業的應對決策:這類民品企業在正常的軍品市場競爭中不具備生存能力,即使軍工企業沒有先行優勢,不在第一階段布局產能,它們也不會選擇進入軍品市場。因此,根據表1的結論,軍工企業預判到這類民品企業不會進入,那么在第一階段會選擇完全壟斷的產能水平q1M,并在第二階段按照q1M的產量進行壟斷生產。
這部分并沒有出現軍工企業阻止民品企業進入市場的現象,是正常的市場競爭行為。民品企業是因為自身的盈利能力不足主動選擇退出市場。政府投資雖然為軍工企業提供了第一階段的產能水平q1M,但這些投資并沒有對低競爭水平的民品企業進入軍品市場帶來影響,因此,我們得到第一個結論。
命題1:政府投資對低競爭水平的民品企業進入軍品市場不產生影響,即使沒有政府對軍工企業的投資,這部分民品企業也不會選擇進入軍品市場。
2.一般競爭水平的民品企業:這類民品企業的盈虧平衡點B位于TM段的區域,即在納什均衡T點的右側,壟斷產能點M的左側,表示其盈虧平衡點處的產量q2TM小于均衡產量q2T而大于產量q2M,意味著這類民品企業可以在低于最大均衡產量q2T水平處實現盈虧平衡,但不能在低于產量q2M處實現盈虧平衡。這包含了兩個方面的意義,一方面,這類民品企業因可以實現盈虧平衡會選擇進入市場,而另一方面,民品企業不能在低于產量q2M處實現盈虧平衡,因而盈利空間較小。
軍工企業的應對決策:這類民品企業在正常的軍品市場競爭中是具備生存能力的,如果軍工企業沒有先行優勢,不在第一階段布局產能,他們將會選擇進入軍品市場。根據表1的結論,軍工企業判斷民品企業選擇進入時,將在第一階段的選擇產能對其進行阻止,選擇范圍是。在這個范圍內,斯塔克爾伯格領導者產量的產能水平q1M是軍工企業的最優選擇①當民品企業不選擇進入,q1M 是壟斷產量;當民品企業選擇進入,則q1M 就是斯塔克爾伯格領導者產量。,因此軍工企業在第一階段會按照斯塔克爾伯格領導者產量q1M進行產能選擇。
這時我們可以發現,原本這類民品企業在產量q2TM區域進行生產可以盈利,現在由于軍工企業選擇q1M的產量進行生產,自己不得不采用應對產量q2M進行生產,而在這個產量下生產將無法實現盈虧平衡,于是這部分民品企業會最終選擇不進入市場。這時候就出現了阻止現象,政府投資為軍工企業提供的先期產能q1M,將會把一般競爭水平的民品企業阻止在市場外。這就是一般競爭水平的民品企業難以進入軍品市場的原因,于是我們可以得到第二個結論。
命題2:政府對軍工企業的正常投資會阻止一般競爭水平的民品企業進入軍品市場。
3.較高競爭水平的民品企業:這類民品企業的盈虧平衡點B位于MN段的區域,即在壟斷產能點M的右側,納什均衡N點的左側,表示其盈虧平衡點處的產量q2MN小于產量q2M而大于均衡產量q2N,意味著這類民品企業可以在低于產量q2M水平處實現盈虧平衡,但不能在低于最小均衡產量q2N處實現盈虧平衡。這類民品企業的盈利能力已經處于較高的水平,可以在軍工企業的斯塔克爾伯格領導者產量q1M之下獲得正的收益。這種情況下,民品企業的理性反應肯定是選擇進入市場。
軍工企業的應對決策:這類民品企業在正常的軍品市場競爭中是具備較強生存能力的,即使軍工企業有先行優勢而在第一階段布局產能,他們也將會選擇進入軍品市場。同樣根據表1的結論,對于軍工企業來說,當其判斷民品企業選擇進入時,將在第一階段對其進行阻止。當然,軍工企業肯定不會選擇低于q1M的產量進行生產,因為這樣會使它失去市場領導者地位,丟掉斯塔克爾伯格領導者廠商的市場份額和利潤,因此,軍工企業的產能選擇范圍縮小到。這時軍工企業在策略上可以有激進和穩妥兩個方案的考慮:一是穩妥方案,它可以繼續做斯塔克爾伯格領導者廠商,第一階段選擇初始產能q1M,然后第二階段按照產能q1M進行生產,穩妥地獲得斯塔克爾伯格領導者廠商的市場份額和利潤,而民品企業則選擇它的最佳反應產量q2M,分享部分市場份額和利潤。二是激進方案,軍工企業可以在第一階段將初始產能擴張到,向政府申請超額投資,那么它在第二階段會生產更多的產量,這部分增加生產的產量會出現邊際成本大于邊際收益,產生利潤損失,不會使軍工企業在第二階段獲得理論上的最大利潤,但是有另一個好處:可以阻止這類民品企業盈利,使其在本可以盈利的產量上無法實現盈虧平衡,從而達到威脅其不進入市場的效果。一旦這種威脅獲得成功,軍工企業可以使自己在第二階段獲得壟斷地位,謀取更高的利潤。當然,軍工企業會權衡兩種方案的最終利潤大小而做出選擇。
但在軍品市場中,政府因難以判斷軍工企業的真實投資需求一般會同意其超額投資申請,這就意味著替軍工企業承擔了選擇激進方案的風險。軍工企業自然有充分的理由去選擇激進方案,進而對這類民品企業實施產能威脅。反過來,如果這類民品企業在第一階段發現政府為企業進行了超過q1M的產能布局,將不會選擇進入,而軍工企業在成功阻止這類民品企業進入后,會繼續選擇q1M的產量進行生產,獲得壟斷最大利潤,這就實質上完成了阻止較高競爭水平的民品企業進入市場。于是,我們可以得到第三個結論。
命題3:政府對軍工企業的超額投資,會威脅并阻止較高競爭水平的民品企業進入軍品市場。
政府對軍工企業的超額投資現象在現實中很容易出現,因為目前軍工企業根據自身成本和利潤計算向政府提出投資申請,而政府并不能了解企業的成本情況,無法發現這種投資申請的超額部分。因此政府在投資完成后,會造成大量的較高水平民品企業被擠出市場。
4.高競爭水平的民品企業:這類民品企業的盈虧平衡點B位于NP段的區域,即在納什均衡N點的右側,表示其盈虧平衡點處的產量q2NP小于均衡產量q2N,意味著這類民品企業可以在低于最小均衡產量q2N處實現盈虧平衡。這時,民品企業的產量相對較小,軍工企業的產量相對較大,即使在較小的產量內生產,這類民品企業依然可以盈利。這意味著這類民品企業進入市場絕對是有利可圖的,將必然會選擇進入市場。
軍工企業的應對決策:這類民品企業在軍品市場競爭中是不會選擇退出的。這種情況下,軍工企業發現這類民品企業必然會進入市場,知道自己在第二階段一定會存在競爭對手,那么它在第一階段的產能選擇的目標就是使自己在第二階段的利潤能夠盡可能的大,產能選擇范圍同樣是。軍工企業具有先行者的優勢,同樣具有激進和穩妥兩個方案選擇,激進的方案下軍工企業的產量會超過q1M,超出的產量部分會造成自身的利潤下降,雖會限制這類民品企業的產量增長,但是并不能形成威脅,因為這類民品企業的產量即使被限制到最小均衡產量q2N,依然是盈利的,不會選擇退出市場。因此,軍工企業理性的選擇是穩妥方案,做斯塔克爾伯格領導者廠商,在第一階段選擇初始產能q1M,繼續按照產能q1M進行生產,此時,民品企業的最大產量被限制在q2M。于是,我們可以得到第四個結論。
命題4:政府對軍工企業的正常或超額投資,都不會阻止高競爭水平的民品企業進入軍品市場,但會限制高競爭水平的民品企業的市場份額。
在這種情況下,政府對軍工企業的投資同樣造成了競爭的不公平。這類民品企業的盈利能力水平已經達到很高,但依然無法撼動軍工企業的斯塔克爾伯格領導者廠商地位,產量最大被限制在q2M,不能達到自己的最優納什均衡T點的均衡產量q2T。綜上所述,我們通過博弈模型清楚地說明了軍工企業如何利用政府投資的優勢對民品企業進入軍品市場進行控制。政府投資為軍工企業提供了第一階段的產能選擇,這個產能為軍工企業第二階段的產量水平給出了保障。
從對軍工企業和民品企業的博弈分析的結論中,我們還可以進一步思考。首先,當政府對軍工企業初始產能存在超額投資時,會并阻止較高競爭水平的民品企業進入市場,這種典型的掠奪性行為極大影響了市場的公平競爭,其結果并沒有增加軍工企業的產能,而是為軍工企業威脅和限制競爭對手進入提供了武器。因此,如何盡量避免超額投資,是亟待研究并解決的一個極為迫切的問題。第二,軍工企業作為策略先行者,即使政府不給予投資,它為了不失去斯塔克爾伯格領導者廠商地位,在正常的競爭中也會想盡辦法去提前進行產能布局,為自己在市場競爭中保留優勢而努力。因此,政府投資客觀上增長了軍工企業的惰性,并沒有為國企提升自身活力的改革助力。相反,為了鼓勵軍品市場的充分競爭,政府應該制定政策促使民品企業獲得更多的投資,改善由于信息不對稱導致的其在競爭中的不公平地位。
上部分的分析中,我們計算出博弈過程中的幾個關鍵決策點,包括軍工企業和民品企業均衡產量最佳反應函數的納什均衡點、壟斷產能點以及軍工企業與民品企業均衡產量最佳反應函數與坐標軸的交點,表3統一給出這些點的坐標值。
從坐標數值上看,θ對關鍵決策點的移動有較大的影響,表示軍民工業標準差異度會改變軍工企業與民品企業產量博弈的均衡位置。用坐標函數對θ求偏導,可以判斷得出坐標數值都是關于θ的減函數,且單調遞減,由此判定關鍵決策點的變化趨勢是隨θ在[ 0 ,1]之間變大時而逐漸變小。表4給出坐標值的變化趨勢。

表3 關鍵決策點的坐標值

表4 關鍵決策點隨θ的變化趨勢

續表4
從軍工企業與民品企業的均衡產量最佳反應函數的圖形上看,θ決定了兩個企業的最佳反應函數的斜率,由于R1R2與q1軸的夾角α與H1H2和L1L2與q1軸的夾角β互余,當θ在[ 0 ,1]之間變動時,兩個企業的反應函數的斜率是聯動變化的。當θ變大時,R1R2關于q2軸的斜率變得越來越大,H1H2和L1L2關于q1軸的斜率也會越來越大,將引起關鍵決策點的移動,如圖7所示。
通過圖8可以看出,隨著θ變大,不僅納什均衡點T和N向左下方移動,納什均衡交集所在整條反應曲線R1R2均向左下方移動,表示軍工企業和民品企業在均衡時的產量都有下降,意味著對所有企業的盈利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即必須在更低的產量下取得盈虧平衡,才能在軍品市場中生存。于是,我們可以得到命題5。

圖7 均衡產量最優反應曲線的變化

圖8 關鍵決策點的變化趨勢
命題5:減小軍民工業標準差異對軍品市場的競爭具有正面作用,可以提高整體競爭效率,對參與競爭的所有軍工企業和民品企業的盈利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
圖8顯示了關鍵決策點的變化趨勢,下面通過計算關鍵決策點的坐標函數得出軍工企業和民品企業各自產量的變化大小,判斷θ變化對其的具體影響。首先給出關鍵決策點處的企業產量的變化值,具體見表5。

表5 關鍵決策點產量值的變化量

圖9 關鍵決策點的變化范圍
圖9顯示了這幾個決策點的變化范圍,隨著θ變大,圖中,表示軍工企業決策時的產量選擇范圍大小并沒有變化;,表示民品企業被阻止進入的產量范圍增大。根據模型假設可知,θ變大表示軍民工業標準差異度變小,因此這意味著減小軍民工業標準差異使政府投資阻止了更多的民品企業進入。于是,我們可以得到命題6。
命題6:減小軍民工業標準差異對軍品市場的競爭具有負面作用,會使軍工企業借助政府投資阻止更多的民品企業進入軍品市場。
首先分析軍工企業的產能選擇決策:圖9可以看出,壟斷產能點(斯塔克爾伯格領導者產量點)M向正下方移動,橫坐標q1M沒有發生改變,表示θ的變化對軍工企業選擇壟斷產能(民企進入)或斯塔克爾伯格領導者產量(民企不進入)沒有影響。因此,軍工企業的最佳產能選擇依然是q1M,以此產能向政府申請正常投資或超額投資,阻止或威脅民品企業進入。
再看民品企業的競爭水平分級:分級與盈虧平衡點有關,θ變大會對民品企業的盈虧平衡點分段區域的變化產生影響,從而影響到民品企業的競爭水平分級。我們將R1R2′重新分為OT′、T′M′、M′N′和N′P四段,如圖10。

圖10 民品企業盈虧平衡點的重新分段
減小軍民工業標準差異引起的民品企業盈虧平衡點變化,形成新的競爭水平分級,圖10中可以看出,新的競爭水平分級相比原有競爭水平的分級,出現了明顯的變化。根據上文的分析,政府投資只是阻止了一般競爭水平和較高競爭水平民品企業的進入,因此,我們對這兩種競爭水平的變化情況進行詳細分析。
一般競爭水平的民品企業的變化:壟斷產能點M是軍工企業的最優產量選擇點,θ變大對軍工企業第一階段的產能決策沒有影響,軍工企業依然會按照q1M的產量進行生產,但當軍工企業按照此產量生產時,達到均衡時民品企業的產量水平不得不將應對產量q2M降低至q2M′。這意味著不能在更小的q2M′產量下實現盈虧平衡的民品企業增多,因此,當θ變大的情況下,一部分原先是較高競爭水平的民品企業在新的產量下會出現無法實現盈利情況,變為一般競爭水平的民品企業,如圖11。

圖11 民品企業競爭水平的重新分級
我們也發現,雖然壟斷產能點M的變化使一部分較高競爭水平的民品企業變為一般競爭水平民品企業,但納什均衡點T的變化同樣使一部分一般競爭水平的民品企業變為低競爭水平民品企業。再根據得知兩者相抵后最終有凈增長①具體證明略,可向作者索要。,這意味著減小軍民工業標準差異最終使市場出現更多的一般競爭水平民品企業。由命題2可知,政府正常投資將阻止一般競爭水平的民品企業進入市場,因此可見,減小軍民工業標準差異將使政府正常投資阻止了更多一般競爭水平民品企業的進入。
較高競爭水平民品企業的變化:N點是對民品企業盈利能力要求較高的納什均衡點,此處民品企業的均衡產量為q2N,θ變大后,使q2N減小至q2N′,這意味著必須要能在更低的q2N′以下產量盈利才能被視為高競爭水平的民品企業,這就提高了對高競爭水平企業的盈利能力要求,意味著原先部分不能在q2N′處實現盈虧平衡的高競爭水平民品企業,將變為較高競爭水平民品企業。
同理,雖然納什均衡點N的變化使一部分高競爭水平的民品企業變為較高競爭水平民品企業,但壟斷產能點M的變化同樣使一部分較高競爭水平的民品企業變為一般競爭水平民品企業。根據可得知兩者相抵后最終有凈減少②具體證明略,可向作者索要。,這意味著減小軍民工業標準差異最終使市場減少了較高競爭水平的民品企業。由命題3可知,政府超額投資將威脅并阻止較高競爭水平的民品企業進入市場,因此可以發現:減小軍民工業標準差異,可以減少政府超額投資對較高競爭水平民品企業進入的威脅與阻止。于是,我們可以得出命題7。
命題7:減小軍民工業標準差異可以減少軍工企業借助政府投資向民品企業實施掠奪性行為。
本部分的分析得出了一些有意義的結論:首先,我們發現減小軍民工業標準差異對提高軍品市場的整體競爭效率有促進作用,會淘汰部分低能力的企業,包括軍工企業和民品企業;其次,我們證實了在政府對軍工企業投資的前提下,減小軍民工業標準差異會使軍工企業借助政府投資的力量阻止更多的民品企業進入軍品市場;最后,我們剖析了更多民品企業被阻止的原因,發現減小軍民工業標準差異雖然增加了軍工企業市場競爭性質的阻止行為,但減少了威脅性質的掠奪性行為,這實質上是增加了市場的公平性。因此,減小軍民工業標準差異對市場競爭有正面和負面的影響,正面的影響是提高了市場整體競爭效率,增加了市場競爭的公平性;負面的影響是使政府投資阻止了更多的民品企業進入。
減小軍民工業標準差異對市場競爭的影響合理地解釋了當前一些實際現象:國家按照標準化領域軍民融合的要求,積極推進軍民工業標準統一,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但這一舉措并沒有讓更多的民品企業進入軍品市場。一些民品企業反映部分標準統一后生產成本有所很高,在軍品市場生存壓力較大,參與競爭難度加大。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有兩個方面,一是減小軍民工業標準差異提高軍品市場的整體進入門檻,民品企業自身能力不足;二是減小軍民工業標準差異會助長政府投資帶給軍工企業的先行者優勢,阻止民品企業進入。
本文采用博弈論方法詳細分析了政府對軍工企業的投資如何阻止民品企業進入軍品市場,以及減小軍民工業標準差異對存在政府投資條件下的軍品市場競爭的影響,得出的主要結論有:一是政府投資為軍工企業提供了先期資金,使軍工企業可以提前進行產能布局,在市場競爭中阻止一般競爭水平的民品企業進入市場。二是政府如果為軍工企業提供超額投資,則軍工企業可以實施掠奪性行為,向市場發出威脅信號,迫使較高競爭水平的民品企業放棄進入軍品市場。三是政府對軍工企業的投資雖不能阻止高競爭水平民品企業進入軍品市場,但會將其進入后的市場份額限制在較小的范圍內。四是減小軍民工業標準差異會提高軍品市場的整體競爭效率,抬高市場進入門檻,淘汰參與競爭的部分低能力的軍工企業和民品企業。同時也減少了軍工企業具有威脅性質的掠奪性行為,促進了軍品市場的公平競爭。五是在政府對軍工企業投資的前提下,減小軍民工業標準差異會使軍工企業借助政府投資的力量阻止更多的民品企業進入軍品市場。
從結論中不難發現,政府對軍工企業的直接投資是困境的根源所在,改革完善政府投資方式應該是首要任務。在此基礎上,減小軍民工業標準差異,才能達到鼓勵和引導民品企業進入軍民市場的效果。據此本文提出以下建議。
第一,改變政府投資方式。政府投資需要避免直接影響軍品市場的競爭,應打破軍民界限,不分軍民屬性,以項目為對象,不管是軍工企業還是民品企業,都可以通過市場競爭來獲取政府的投資。為避免國有資產流失和道德風險,政府投資的機制可以采取事后補償或者貼息貸款的方式,激勵企業自主進行產能布局,公平競爭,從而引導更多高水平的民品企業進入市場。
第二,健全政府投資的公平機制。在開放政府對民品企業投資的基礎上,進一步公平化政府投資的實施機制。凡是市場能夠配置資源的,政府不再投資;對于因股權原因①民品企業股權成分復雜,政府投資風險很大,可能會引發國有資產流失,參與投資的官員存在道德風險,因此,政府通常不會入股民品企業。難以投入到民品企業的,對同一競爭領域的軍工企業也不投資入股;有政府投資比例限制的,軍工企業和民品企業一視同仁。
第三,引導其他資本進入。鼓勵民間資本進入軍事工業可競爭領域進行投資建設,凡是符合基本要求的,不應限制其投資比例,并給予一定的政策優惠,充分引導社會資源參與軍品市場的競爭。政府還可以鼓勵或組織建立軍民融合類的產業基金,并將民品企業納入基金投入的范圍同等對待。
第四,在改善政府投資機制的前提下繼續促進軍民工業標準的融合。政府應繼續統籌規劃軍品生產的通用性技術標準,與先進適用的民用標準有效銜接,構建行業統一、軍民協調、彼此兼顧的軍事工業標準體系,鼓勵軍工企業和民品企業共同制定軍品工業標準,推動軍民產品技術和標準逐步統一,促進更多高水平民品企業進入軍品市場參與競爭,在軍民融合深度發展中提高我國武器裝備科研生產的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