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嗶哩嗶哩，給中國電競劃了一條線

楊直

昨天，《英雄聯盟》全球總決賽中國區三年的獨家直播版權被B站以8億人民幣的價格拍下。一同參與拍賣的還有斗魚、虎牙、快手和企鵝電競。

從過去幾年的經驗看，中國電競仍走在一條成長的路上。長短期經營訴求的交鋒、市場和人情對利益分配的影響、甚至拍賣的形式、宏觀經濟環境都會對價格和交易本身產生巨大的影響。

因此，在一些細節進一步被披露前，對交易和價格本身，我們仍無法做出定性式的判斷。

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這次拍賣很可能給中國甚至全世界范圍內電競資產的價值劃了一條相對清晰的線。僅僅針對中國電競而言，這可能是走出混沌的第一步。

“在沙里劃一條線”是美國金融市場上的一句諺語。意思是，當面對巨大的不確定性時，必須有一個相對清晰的參照物，這樣人們的決策才能也才會從非理性轉向理性。不然大多數時候，博弈的結果都會走向囚徒困境。

中國電競過去20年里從未擺脫不確定性。不管哪一波發展，中國電競總是先受益于不確定性，再走向同樣的結局。

對于從業者而言，這種巨大的不確定性讓他們紛紛押注這個產業的未來，投身其中，享受了承擔巨大風險的紅利。但時間久了，當不確定性始終不能變成確定性時，他們就要忍受來自外界的頻繁的質疑。

對于電競產業同樣。不確定性總是能先帶來大手筆的押注，接著帶來長期的恐慌，并最終讓參與者走向常見的結局。

依賴電競的游戲直播、選手身價甚至版權價值。這個產業里過去幾年里所有的“大事”都逃不過這個劇本。

那確定性呢？

確定性帶來的好處是明顯的。前段時間，雜志曾經討論過有關選手身價定價的問題。熟悉足球的雜志記者在里面寫到，足球運動員自身的價值如今已經完全被數據化了。這些不同維度的數據成了一位球員定價的根基。市場上大多數的轉會操作也基本能用這些數據給出八九不離十的解釋。

我想其他傳統體育項目也差不多，區別只是他們愿不愿意講出來而已。當然，這里面不乏底價買入天才球員的例子，但這是球探本身提供給這項運動的價值。

當吸引了越來越多的商業資源時，電競產業非常迫切地需要有人在一片混沌中劃出一條線。

沒有比《英雄聯盟》全球總決賽中國地區的獨播權更適合的電競資產了。

我們可以試著換一種描述方式：全世界最受歡迎的電競項目在最受歡迎地區的獨播權。

這么看，這次拍賣的意義就很清晰了。

3年8億人民幣的價格很快就會成為一個標桿。其他地區的獨播權也好，分銷也好，都可以以這個數字為標準，粗暴地乘上一個系數。進一步地，LPL、LCK、LCS等賽區聯賽的價格也可以在這個數字上乘上一個系數。甚至其他電競賽事的價值也難逃被拿來比較的命運。

如果賽事的價值被“鎖定“，那么選手的價值自然有了評判的標準。甚至電競圈里那些一再被提起的天文數字——那些流量都可以被3年8億人民幣這個價格變得明確。電競圈到底有多少流量，每個流量又能貢獻多少價值？

……

當所有的一切都被明碼標價時，起碼我們能知道尼爾森、Newzoo和艾瑞，誰的報告更值得一看。也知道，和電影、音樂其他內容相比，電競的內容到底價值幾何。

至于這筆交易對參與方的價值，我想單純用一個壟斷很難判斷。就像今年5月份，騰訊體育用5年15億美金的價格獨享NBA版權時雜志的觀點一樣：騰訊體育真正想壟斷的也許不是這個市場，而是背后會做內容的人。

但B站是不是這么想目前還不確定。還是那句話，電競的流量到底值多少錢誰也不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評估。在這種情況下，盲目套用“壟斷一定賺錢”的邏輯是武斷的。

當然，比這更武斷的是和體育聯賽的轉播權價格進行對比。

過去，我們總喜歡把電競放在自由市場的語境里討論。

供需決定價格是市場運作的基本機制。但實際上，皮鞋成本也是這個機制的一部分。“飯館老板不可能根據供需實時調整菜單上的價格，因為這意味著他要不停地在飯館和復印店之間奔波。磨平了皮鞋，也消耗了印刷費。”

實際上，價格的變動永遠是遲緩的，剛性的。不管高低，3年8億人民幣的價格已經鎖死了未來三年中國電競資產價值的上限。之后的調整，也不是高了回調，低了漲價那么簡單。一旦出現較大的價值波動，很可能出現蛇吞象或其他的追問。

不過一年一變的電競內容而言，想象力和溢價總是一對悖論。一年的轉播權很難賣出一個好價格，五年的轉播合同又容易損失太多的增長。相比之下，三年也許是沒辦法中的好辦法。

但不管怎么說，全世界最受歡迎的電競項目在流量最大的地區的獨家轉播權已經以3年8億人民幣的價格拍賣了。

三年后，拍賣的起點仍然是這個數字。

在未來一次次一定會出現的對比和討論里，這句話永遠是最前置的條件。非要加上半句，那一定是：“S10在中國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