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舊

紫檀

許 是上了點歲數，現在越來越喜歡一些老 物什，喜歡穿中式服裝，聽老歌，看老電影……

也喜歡到老城區的古巷走走。古巷窄窄的，有的只能容一人通過；古巷靜靜的，爬山虎沿著歲月侵蝕的墻體攀上屋頂，光滑的青石板泛著幽幽的光……總感覺這些舊宅院、老房子和古街巷肯定是有故事的，只不過物是人非，那些故事里的人和物也不知去了哪里，倒是仍然住在老宅院里的人常常一臉嫌棄地鄙視著這里的種種不方便，巴巴地盼著能早點拆遷，住上漂亮的樓房。 德仁里、九如巷、麒麟巷、萬古一人巷……這些巷名透著儒雅的文氣，有種溫潤的感覺……很久很久以前，這些個巷里巷外應該會有穿著長袍馬褂的先生和穿旗袍的溫婉女子進進出出，對了，應該也會有一些盤著發髻的提籃買菜的婦人們挽著籃子，籃子里是新鮮的菜……突然覺得這些地方稍微整治一下倒是蠻適合拍民國時期電影的。

閑暇時間多了，也喜歡陪老母親曬曬太陽聊聊天，扯一些遠的近的閑篇兒。老人家也懷舊，喜歡講講陳年往事，談談家長里短，但說得最多的還是我們姐弟仨小時候的事情，有的其實已經聽過好多好多遍了，但母親還是會認真地講，我也還是會認真地聽。母親八十有五了，但耳聰目明、思維敏捷、記憶力很好，有些事已過去半個多世紀了，母親還能記得清清楚楚。說到傷心的地方，母親會輕輕地嘆口氣；說到高興處，我們就一起開懷大笑。

退休后，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多了，看些閑書，或者做些自己喜歡且有趣的事。由于沒有什么具體目的，完全是興致所至，有時候也會做傻事。有一天晚上，讀著辛棄疾的那句“稻花香里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突然就想起了兒時暴雨過后熱鬧的一片蛙鳴聲，第二天一大早就騎了半個多小時的自行車去了鄉村稻田——稻子長勢不錯，但蛙鳴聲零零星星的，比小時候遜色多了，于是傻傻地堅持著留意了一個夏天，也沒聽到過一次像模像樣的蛙鳴聲。

前兩天偶爾在一個公眾號里又一次看到了木心先生的小詩《從前慢》，才感覺懷舊可能是一種病，這種病與年齡有關與身體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