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爾登的湖水

吳嬰琦

很 罕見的，這是一本需要天時、地利、人和 的書。以我自身的閱讀感受，在翻開書前，應問問自己：“你能把你的心安靜下來嗎？”最好是找一個讓人愉快的天氣，在一個安靜的地方，把心安靜下來，然后打開這本書，否則你也許會讀不下去，以為它太濃縮，難讀，艱深，甚至會覺得它莫名其妙，不知所云。所幸，我深深為它的魅力所折服。它叫《瓦爾登湖》。

我所選取的兩個段落并不特殊，只因這本富有哲理的書字字珠璣。第一個段落帶著微微的諷刺。中國古代人講究很多，戰爭前要寫檄文，而在梭羅的字里行間，我讀出了檄文的味道，是向金錢社會討伐的檄文。生活在城市的我們，真的見過自然嗎？路邊整齊的草，房前屋后美麗的花卉，不，那不是自然！那些千篇一律的、人為種植的東西不叫自然！又脆又甜的蘋果，讓人驕傲的轉基因食品，不，那也不是自然。那酸得讓人難以忍受的野果身上，才寄居著自然的靈魂啊……

第二個段落，則散發出一種無法言說的干凈，如同瓦爾登的湖水一般，天空在頭頂亦在腳下的感覺。真想體驗一次，可惜中國的大部分天空，已被蒙上灰白的面紗。看著這干凈的文字，不禁想到我曾寫下的一個比喻——“年輕的時候，人的心就像一塊水晶，被一絲外界的光照到，就會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芒。可是在歲月的打磨下，它布滿了細細的裂縫，千瘡百孔，再沒有光能照亮它。”可我明白，我錯了，粗略一算，梭羅已經年近四十，可他的心，仍熠熠生輝，正如他所寫的“所謂時間的流逝只是過眼幻影，時間一點也沒有逝去”。他是一個被歲月放過的人，始終保有一顆感知美的心。

讀這本書時，心里總有個聲音說：“他很孤獨。”是的，他的文章里沒有出現一個人的名字，只有大自然是他的伴侶。但我能感受到，他享受孤獨，所以他寫了這一本極靜極靜的書，一本寂寞的書，一本孤獨的書，一本一個人的書，正像盧梭寫的《一個孤獨散步者的遐想》，他寫的也是一個孤獨者的日記，因愛思想，他孤獨；因孤獨，他有思想。我愛他的那一句話：“不必給我愛，不必給我錢，不必給我名譽，給我真理吧！”在瓦爾登湖畔的兩年又兩個月里，他得到的真理，就足夠寫就一本傳世之作。

此時此刻，華燈初上，這尋常的景象卻讓我感受到一種刻骨銘心的孤獨，我第一次覺得，這城市的鋼筋水泥，鑲嵌無數冷色的日光燈，在濃稠的夜色中，光芒被覆，靈燈一般指引著塵世洪流的歸往。

如果可以，真想和梭羅先生一道去往瓦爾登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