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學生的中學愛情

趙嗷嗷

喵咪說：一份年輕的愛情，雖然青澀、狼狽、沒有結果，但是有陪伴和付出、有守候和責任，也為我們留下了許多值得懷念的快樂和溫暖。

10年前，我是一個規規矩矩的好學生。從同學那看完《悲傷逆流成河》的小說后，我心里產生了一個疑問：主人公們怎么可以那么閑？

在我的現實中，高中“火箭班”的壓力讓原本活蹦亂跳的我奄奄一息。我們班的學生來自全年級1800多人里的前30名，我的化學一不小心考了90分，就滑到了全班倒數第一。

我每天早起晚睡，功課還是多得做不完，除了被補習班占據的周末，就只有在晚自習前有少許的空閑時間。

除了缺乏戀愛所需的時間，作為一個“乖孩子”，讓我很尷尬的一點就是，家里管得嚴。

但即便如此，花季少女的春心還是在夾縫里頑強地生長著。

每周六晚7點到9點，是我在家的固定上網時間。語文老師為我們從家長那里爭取來了這個可以理直氣壯玩電腦的項目，名目為“收集作文素材”。事實上，我把書房的門一關，在電腦上打開的只有跟一個人的QQ聊天頁面。

對方是在另一所高中就讀的男生，我們有共同的朋友，并未見過面，偶然在QQ上相遇了。周六晚上我上線的那兩個小時，他會退出游戲，在7點鐘準時對我說“晚上好”。

我們坐在網絡的兩端，談天說地。我們合拍又默契，他學小提琴我彈古箏，他演話劇我練舞蹈，我們聊起天來有時笑到眼淚橫飛。我把學校里發生的事情跟他分享，從他那里得到鼓勵、安慰或欣賞。除了QQ上的陪伴，我們之間還會有共同的朋友幫忙捎的口信、跨越學校的小字條和輾轉到我手中的鋼琴曲CD。

只是，作為一個時間被鎖得緊緊的乖學生，我沒有辦法出現在他身邊。有一次，他來到我的學校，我認出了他的笑容，卻始終沒有勇氣走向他。

在成績下滑、老師失望之后，我痛定思痛，認為自己目前愛不起。摩羯座的理智和冷靜戰勝了青春期的感情萌芽，我做出了一個悲壯的決定。

高一下學期末，我不知道該怎么把這個決定告知他，就單方面終止了跟他的聯系。為了讓自己狠下心，他的留言和詢問我也一概不理。

我準備了一個本子寫日記，每一篇的開頭都是“親愛的某某”。我原想，寫完整本在高考結束之后交給他。可是后來，我忙到忘了寫，也忘了他。

兩年之后，當我考上理想的大學，卻發現，我們沒有朝同一個方向走，所以走散了。我與高考失利將要出國讀預科的他拉扯了一段時間，最后不得不接受一個現實——那個屬于我的16歲少年不見了，我已經錯過了他。

許多年后的一個春節，我們都回到家鄉，在朋友的聚會上相遇，他已為人夫，我也有了戀人。正巧那年情人節趕上年關，有人在路邊叫賣玫瑰。我與他順路一起回家，一個賣花的女生熱情地招攬生意：“先生，給你女朋友買束花吧！”

我們停下腳步，有點尷尬。然后他笑了，轉頭問我：“你要嗎？”我也笑了，搖搖頭說：“不用。”

或許這就是時光的玩笑與溫柔吧。

一定是16歲那年的我許過什么太真誠的愿望，才能讓我的中學愛情，在那么多年之后，還有回響。

趙燕摘自微信公眾號“讀者·校園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