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穎
(上海杉達學院,上海 201209)
縣城連接城鄉,在推進城鎮化和建設新農村進程中處于重要的位置。隨著城鎮化進程的推進,其人口和規模在不斷地擴大,居民對文化娛樂的需求也在增大。然而,由于經濟、社會、文化和政治的發展與大中城市存在較大的差距,縣城的群眾文化活動較少,公共文化建設相對落后,使得娛樂性賭博大行其道,以營利性為目的的私人棋牌室大量興起。通過實地調研,摸清目前縣城居民的文化娛樂生活的情況,了解棋牌室在中國縣城居民娛樂休閑中所扮演的角色和所占的比重,從文化和社會學角度思考棋牌室在縣城興盛的原因,以期對今后的縣城群眾文化活動的開展和公共文化服務的建設提供新的視角。
潛山縣位于皖西南,根據統計局2017年的數據,市內人口總計585723人,其中城內人口約六萬,縣城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約為28055元。①因此,潛山縣雖然于2018年拆縣建市,但是作為縣級市,其經濟、文化和社會發展具有典型的中部省份縣城的特征。
本次調查共發出問卷240份,有效回收問卷234份,有效回收率為97.5%。本次問卷設計問題22個,其中開放題1個。從回收的問卷回答情況來看,答題的質量較高,開放題都能充分回答。調查對象的主要集中在31-45歲,分布于各個年齡層,涉及縣城的各行各業人員。通過調查,得出的結論如下:
通過走訪,潛山縣的私營棋牌室基本為無營業牌照經營。調查在問到平時選擇打牌的地點,選擇去個體經營的棋牌室為121人,占了總數的一半以上。選擇去棋牌室打牌的人中,經常玩的人共159人占總數的68%、偶爾玩一次的人數共60人占總數的26%、每天都玩的人共15人占總數的6%。
在對縣城居民的訪談中,一些人這樣和作者描述:“我們下班之后都是之間往棋牌室跑,先玩上一局再回家。有的不上班的人,整天都泡在棋牌室里,打牌就是他們的工作和生活。”調查還發現,除了打牌,縣城里其他的文化活動很少參加。被調查的234人中,經常參加僅3人,偶爾參加由75人,從來沒有參加過的共156人。由此可見,棋牌室打牌成了縣城居民娛樂活動的首選,棋牌室已經成為縣城娛樂休閑的中心。
棋牌室的功能除了休閑娛樂,還滿足了縣城居民的社交需求,成為縣城居民的社交中心。調查顯示,有一半的人即便不打牌也選擇到棋牌室玩,不打牌而去棋牌室玩的原因依次為:看別人打牌占40%,和熟人聊天占28%,結識朋友占22%。
在訪談中,有居民說:“我工作比較閑,平時也沒什么其他愛好。就是不打牌也喜歡到棋牌室轉轉,麻將室里人多熱鬧,里面有熟人可以聊聊天,還可以認識一些新的人,知道一些(新鮮)事,比在家看電視要有意思。”這是很多即便不打牌也去棋牌室玩的人典型的心理。可見,棋牌室的功能已經不僅僅局限于打牌娛樂,已經成為縣城居民的一個社交中心,成了維系熟人關系和建立新的人際關系的場所。
為了更全面地了解縣城居民的文化娛樂生活,掌握縣城居民除了去棋牌室打牌之外的其他娛樂生活,本次調研設計了縣城居民現有娛樂生活的調查。結果顯示,除了去棋牌室打牌,有152人選擇在家收看電視和玩手機,占了總調查人數的64.9%;有94人選擇在家做家務;60人選擇讀書看報,24人選擇去KTV唱歌。
由此可見,縣城居民的業余文化生活相當貧瘠,看電視成為他們去棋牌室打牌外,最常見的娛樂方式。從這點上來看,縣城文化娛樂生活的貧瘠,也是導致棋牌室興盛的原因之一。
潛山縣內棋牌室的主要經營活動為娛樂性賭博活動。娛樂性賭博是指輸贏金額較小,和法律意義上的“賭博”不同的一種群眾娛樂活動,但是從社會文化意義上說,仍然是一種賭博行為和現象。因為娛樂性賭博活動欠缺可罰的違法性,僅僅供一時娛樂,經濟價值比較小,還沒有達到侵害基于勤勞渠道財產這種健全的經濟觀念的程度,因此,娛樂性賭博在我國不屬于犯罪行為。②
娛樂性賭博活動本身帶有的博弈性刺激是居民常去棋牌室的原因之一,雖然輸贏金額較小,但每次玩牌還是會有一定數額的輸贏,這種未知的刺激性本身對居民有一定的吸引力。調查結果顯示,有41%的被調查表示戒掉打牌不去棋牌室“有困難”,9%的被調查者明確表示“戒不掉”。可見,縣城居民對這種輸贏不大的棋牌娛樂已經成癮,這也是棋牌室在縣城紅火的原因之一。
中國在加快城鎮化的進程,和大中城市的人口構成復雜不同,縣城的新移民絕大多數還是來自周邊的鄉鎮農村。雖然數量在逐年增加,但由于地方小,中國的縣城目前還是一個熟人社會。在維系熟人社會的社會關系上,縣城的棋牌室發揮了重要的作用。
根據調查,在選擇打牌的同伴時,傾向于選擇親戚朋友或者鄰居的有156人,比例為66%。而且,居民不打牌也去棋牌室玩,目的是為了看別人打牌、和熟人聊天等。從這些可以看出,棋牌室對縣城居民的吸引力除了娛樂,還有社交的滿足感。因此,棋牌室不僅充當了居民娛樂休閑的中心,還成了居民社交的中心,通過參與棋牌室的活動,拓展了人際關系,構建了縣城內部人際關系網絡,使得居民基本圍繞棋牌室展開活動。
社會學認為,群體成員的行為會受到所在群體的影響,為了避免被孤立,群體成員努力使自己的行為符合群體規范。作者在走訪縣城居民時發現,目前潛山縣打牌的風氣很盛,人們茶余飯后的談論的話題總離不開打牌。在這樣的環境里,如果某個人不打牌,就會感到自己無法很好地融入所在的社會關系群體之中,甚至和別人都缺少共同的話題。在這種風氣的帶動下,很多之前不打牌的人也紛紛加入打牌。
縣城居民平日的娛樂休閑活動非常有限,除了打牌,在看電視和玩手機成了最主要的娛樂活動。居民們很少參加縣城里的公共文化活動,打牌成縣城居民娛樂放松和打發時間的最主要的方式。要想將縣城居民從棋牌室的麻將桌上拉起來,還是要在縣城多開展群眾文化娛樂活動。
根據調查得知,居民們對在縣城開展群眾文化娛樂活動的期望值很高,也有很高的參與熱情。因此,多開展群眾文化娛樂活動,改善目前縣城居民目前的文化生活貧瘠的現狀,是改變縣城打牌成風的現狀的重要途徑之一。
從對潛山縣的調查走訪的結果來看,縣城里打牌成了風氣,居民對縣城里開展的其他群眾文化活動參加得很少。一些活動由于組織宣傳得不夠,或者本身的吸引力不夠,居民們還是傾向于去棋牌室打牌娛樂。如何把居民從棋牌室的牌桌上拉出來,參加其他更文明健康的娛樂活動,是縣城的群眾文化活動組織者必須要解決的問題。
縣城文化活動的組織者要考慮到居民的興趣和需求,其組織開展的活動本身要有吸引力。例如,作為黃梅戲之鄉,黃梅戲在潛山縣城居民中有著良好的群眾基礎。潛山縣文廣新局組織的一年一度的“首屆黃梅戲歌手大獎賽”活動就既具地方特色,又弘揚了地方文化,在群眾中頗受歡迎。
縣城的棋牌室一般都開設在小區里,這在一定程度上方便了居民參加棋牌室的活動,特別是不方便外出參加活動的老年人。縣城老年人的業余生活更加單調,去小區棋牌室打牌成為他們平時生活很重要的一部分。一些老年人組成了固定的打牌的圈子,每天一到時間就去棋牌室報到。訪談的老年人表示,他們平時和子女來往也不是很頻繁,很多人的子女在外地工作,大把時間無法打發,去棋牌室打牌成了排遣寂寞的重要途徑,這在一定程度上也有益于老年人的身心健康。由此可見,縣城的文化活動要深入社區,方便居民參加。一些文娛表演活動不能僅僅在禮堂開展,最好能創造條件,讓文化活動走進小區,走近居民身邊。
棋牌室加強了縣城居民之間人際關系的互動。縣城居民通過在棋牌室打牌,能增強和鄰里朋友之間的關系。縣城居民住在樓房里,工作之余和鄰里之前的互動基本靠牌桌上的溝通,這種帶有娛樂色彩的賭博活動能夠增加鄰里之間的熟識度,增進鄰里之間的感情,增強人與人之間的人情味,將城市的“陌生社會”變成“熟人社會”,在平日生活中也能夠互相幫助。縣城里的公共文化場所應該努力取代棋牌室,成為縣城居民的社交中心,將居民從棋牌室獲得的社交滿足感轉移到其他公共文化場所中來。
棋牌室的興盛給今后縣城文化活動的開展提供了一些思路。縣城里的公共文化活動本身要有吸引力,才能讓居民從棋牌室里走出來,積極參加其他更加有益于身心健康的活動;公共文化活動也應該借鑒棋牌室在地理位置上的便利性,將活動開進小區,方便居民參加;同樣,公共文化活動場所應力爭成為縣城居民新的社交中心,讓居民能從中獲取社交滿足感。總之,今后縣城應該要更多更好地組織文化活動,豐富居民的文化生活,改變縣城打牌成風的現狀,讓圖書館、電影院或文化廣場等替代棋牌室,成為縣城居民娛樂休閑中心。
注 釋:
①潛山市2017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報告,潛山縣政府網,https://www.qss.gov.cn/
②唐寧:社區娛樂性賭博現象的社會學分析[D],東北財經大學,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