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戰場

羅宏濤

去年8月，雅加達的亞運游泳賽場，池江璃花子以世界級的速度，獨攬女子自由泳和蝶泳4項個人冠軍，外加接力的兩金兩銀。領獎臺上，這個18歲的日本女孩笑靨如花，目光仿佛望向錦繡未來。這一年當中，池江將長池的女子100米自由泳、200米自由泳和50米蝶泳3項亞洲紀錄收歸名下，還創下了女子50米自由泳、50米蝶泳和200米混合泳三項世界青年紀錄。人們毫不懷疑，兩年后，這位東京姑娘會在奧運賽場大放異彩，為她出生和成長的城市書寫一段閃亮的體育佳話。

然而，亞運會之后僅僅半年，美好愿景就打上了問號。2月12日，池江璃花子在她的個人社交賬號上透露：她被確診患了白血病。個人項目多項世界一流，日本女子接力的核心人物，池江璃花子突患重疾，不僅給日本游泳帶來震動，也引發了世界性的關注。

就在此前半個多月，美國游泳名將阿德里安也發布了一條消息：他正在接受睪丸癌的治療。有一半華人血統的阿德里安中文名叫倪家駿，2008年，他不滿20歲，入選美國男子4 X 100米自由泳接力隊，在北京收獲了自己的首枚奧運金牌。4年后，他登上了倫敦奧運會男子100米自由泳的最高領獎臺。3屆奧運，他收獲了5金1銀2銅8枚獎牌，此外還有長池世錦賽的8金3銀2銅。今年的韓國光州世錦賽以及明年的東京奧運會，原本都在他劈波斬浪再續輝煌的計劃之列。去年年底，新婚不久的阿德里安度過了自己的30歲生日，而立之年剛剛開啟，就遭遇了這一意外打擊。

不少人或許還記得曾經的韓國短道速滑天才盧珍圭。2011年，盧珍圭不滿19歲，就在短道世錦賽上橫空出世，男子4個個人項目，他一舉卷走3枚金牌，成為全能王。2013年9月，當盧珍圭全力備戰索契冬奧會時，被檢查出骨肉瘤。因為要參加冬奧會，盧珍圭沒有立即接受手術。4個月后，就在即將奔赴冬奧之際，他在訓練中摔倒骨折。他躺上手術臺，病情已經加重。2016年4月的一天，盧珍圭的姐姐盧善英在社交平臺上留下了一段令人難過的文字：“弟弟昨天晚上8點去了一個更好的地方。”盧善英同樣是速滑高手，后來說：“是韓國冰上聯盟忽略了弟弟的病情，拖延了他的治療。”

在與病魔的賽跑中，及早治療如同一個更好的起跑。醫學進步，讓越來越多的癌癥不再是不治的絕癥。盧珍圭這樣的悲劇之外，也有許多令人欣慰的故事。

就在寫下這些文字的時候，馬來西亞羽毛球名將李宗偉正在準備復出之戰。去年夏天，他因為鼻咽癌離開賽場，隨即進行了相關治療。幾個月后，他在新聞發布會上表示，自己不會就此退役。這樣的表達，顯見對康復的信心。很快，好消息接踵而至，今年1月，李宗偉恢復訓練，不久又宣布將在4月份馬來西亞公開賽上亮相。

阿里斯特·卡特的抗癌之路則曲折往復。2013年7月，這位曾高居世界排名第二的斯諾克球手被診斷出睪丸癌，手術后休養僅兩個月，就回到了賽場。但在第二年的中國公開賽上闖入四強之后，噩夢再次襲來，他被確診患上了肺癌。命運如此多舛，卡特選擇堅強和樂觀。化療的痛苦之中，他依然保持訓練，并在術后半年復歸賽場。2016年，他在世界公開賽上奪冠。卡特說：“再沒有什么能夠嚇倒我，我會繼續斯諾克生涯，不管怎樣，我已經贏得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場比賽。”

如今，池江璃花子和阿德里安正在努力要贏得這樣一場比賽。過程無疑艱難，勇氣與信心不可或缺。阿德里安從曾經的隊友尚蒂身上得到激勵。2008年6月，尚蒂被查出睪丸癌，幾經思量，他不愿錯過奧運，做出了一個近乎賭博的決定。在完成北京奧運會之后，他才接受手術。康復后，尚蒂回到泳池。2009、2011兩屆世錦賽，還有2012奧運會，阿德里安都曾與尚蒂并肩作戰，幫助美國隊奪得接力金牌。

在阿德里安患病的報道中，人們看到了一張他在醫院的照片：靠在病床上，身穿淺藍色住院服，神態自若，右臂扎著針頭，左手舉著一支醫用藍色乳膠手套吹成的氣球，上面是水筆畫出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