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深陷嚴重“垃圾危機”

本報駐韓國特約記者　劉媛　本報特約記者　郝樹華

韓國陷入“垃圾危機”！坐落在慶尚北道中部的義城郡，原本是韓國一處風景優美的農業小鎮。近年來，這處世外桃源卻逐漸淪為該國最大的垃圾場——整整17萬噸工業與生活垃圾如同一頭異化的巨獸，嚴重威脅到當地的農業生產和生態環境，居民苦不堪言。據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3日報道，義城郡的悲劇恰恰是韓國現今一場嚴重危機的縮影：隨著該國氣候環境日益惡化、加之中國前不久全面限制“洋垃圾”入境，韓國相當一部分垃圾如今只能“出口轉內銷”。在這場關乎民生的重大危機當中，黑心奸商和無為政府成為了國內輿論的眾矢之的。

“垃圾巨獸”的由來

義城郡的超級垃圾山呈馬蹄狀分布，山體高達15米，山上的化學制品散發著刺鼻的氣味。更糟糕的是，垃圾山堆放在當地的輸氣管道之上，垃圾在解體的過程中會產生大量氣體，導致自燃。大約在3個月前，垃圾山失火，6名工作人員只得戴著面具爬到山上，成日以消防栓滅火。這樣的滅火力度堪稱杯水車薪——直到近日，這場“山火”仍未完全撲滅。

說到這頭“垃圾巨獸”的形成，當地民眾無不唏噓。2008年時，垃圾回收站經營者金錫東（音譯）在當地獲得經營許可，政府允許他在指定地點囤積不高于2000噸的垃圾廢料。2016年時，受當地居民的反復投訴，垃圾場的經營許可被吊銷。金某不服，把官司打到法院，后敗訴。

2017年，商人李元貞（音譯）盤下這處回收站，將其改建為垃圾焚燒發電廠。由于他在別處另有生意，于是雇用金某為發電廠負責人，自己不參與經營。上任后，金某以職務之便瘋狂回收垃圾、以不法手段獲取暴利，使得垃圾山的體積在短時間內擴大了80多倍。到了危害終于引起當局關注，金某早已跑路走人、至今下落不明；李某則號稱公司已將金某開除，并以自身“不知情”為由輕松脫責。

提到垃圾山對環境的污染，周邊居民叫苦不迭。茄農樸玄順抱怨道，她平日在家根本不敢開窗，聲稱只要一出房門就能聞到垃圾焚燒的臭味。她說：“這讓我頭疼、眼睛疼，所有的居民都在為此遭罪。”她還說，受污染影響，地里的茄子都“長歪”了。如今，垃圾山成了地方政府的責任。當地環境部門負責人稱，垃圾場的大多數垃圾來自外地，當地政府資源有限，根本“消化”不了如此巨量的廢料。作為權宜之計，地方政府此前只向當地居民發放了面罩。政府承諾，將在今年之內清理掉2.1萬噸垃圾；而至于剩下的14.9萬噸如何處置，人們尚不可知。

中國拒絕洋垃圾令韓國傻眼

其實，義城郡只是韓國眾多非法垃圾場中的一處而已。據韓國環境部統計，該國國內目前非法傾倒的垃圾總數高達120萬噸，如何處理巨量的垃圾已經成為韓國當局最頭疼的問題之一。

通常，韓國的垃圾主要有三種處理辦法：回收再利用、加工為燃料，或直接焚燒。還有一個更簡單直接的法子就是出口到國外。然而，韓國近年來的一系列遭遇嚴重擾亂垃圾循環處理體系。2017年，韓國霧霾狀況加劇。由于廢料發電廠和垃圾焚燒廠均屬于空氣污染大戶，韓國政府開始嚴格限制該類企業的經營，導致大量相關企業關門歇業。同年，中國政府強勢推出洋垃圾“封殺令”，宣布對數十種垃圾廢料不再進行回收，幾乎對韓國相關行業造成“致命一擊”。據韓國國際貿易協會估算，韓國的主要污染源之一——塑料垃圾的對華出口驟降90%。

最近兩年來，韓國的“垃圾危機”愈演愈烈，包括首爾在內的大城市都開始發愁生活垃圾無處棄置。《韓國時報》稱，因正常經營受到干擾，首爾及周邊地區共48家私營回收公司于去年春季集體“罷工”，為城市生活制造了“前所未有的混亂”。由于這些公司拒絕回收任何塑料制品，大量垃圾堆棄在居民區。

垃圾處理的“流氓招數”

由于合法合規的正常渠道難以消化巨量的垃圾，韓國的地下市場開始暗流涌動，垃圾處理的“流氓招數”開始花樣頻出。據熟悉業內環境的李元貞透露，活躍在非法回收行業的掮客以每噸130至170美元的價格處理垃圾廢料，這些垃圾往往被運至該國地廣人稀的區域傾倒。這個“商機”利潤巨大、“犯罪成本”又不高，不少人愿意為此鋌而走險。結果，韓國不少地區的環境遭到全面破壞，義城郡就是最大的受害者之一。據估算，金錫東在義城郡的瘋狂經營，至少獲利2200萬美元。

韓國還在不斷開辟海外垃圾傾倒場。在中國受阻后，該國的運垃圾船又開始瞄向亞洲其他國家。據稱，中國的禁令頒布后，韓國運往菲律賓和泰國的垃圾分別增加10倍和30倍——當然，其中相當一部分垃圾的處置也不合法，且部分“商品”曾被目標國家“退貨”。

韓國的環保組織不斷向政府施壓，要求加大力度處置垃圾；另一方面，政府又在責備私營部門，認為他們的收費過高、同時缺乏可替代手段，這才導致垃圾大量堆積。也有輿論開始反思韓國的環保事業現狀：據了解，韓國是全球最大的塑料垃圾生產國之一，人均塑料垃圾生成量高達132公斤，遠遠超過中國（58公斤）和美國（93公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