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造的仇恨犯罪

姚晨

肯塔基州立大學政治科學的副教授、黑人Wilfred Reilly指出，他為了寫一本有關假仇恨犯罪案的書而收集了不少相關資料，結果顯示有409起仇恨犯罪是假造的

仇恨罪的“受害者們”正在美國不斷涌現。

美國黑人演員Jussie Smollett就是剛剛發生的一個實例。2019年2月21號，同樣是黑人的芝加哥警察局局長Eddie Johnson在新聞發布會上公開宣布Jussie Smollett不是受害者，相反，他是這出仇恨犯罪的編導與主演。當天，檢方在法庭上指控Smollett因報假案而觸犯了法律。

Smollett原本是一個演員，在電視連續劇《王國》中有一個經常露面的角色，但因為該劇主要受眾是黑人，也因為他扮演的角色是一個配角，很多人并不知道他的存在。Smollett對自己的職業發展產生瓶頸感也是情有可原的。

也許這就是為什么這位黑人演員決定鋌而走險，上演一出自己被襲擊的假戲。1月29號，他報警，稱自己在凌晨兩點于自己的公寓附近被兩位蒙面人襲擊。他還提供了這些富有寓意的細節：這兩位歹徒在襲擊他時對他的黑人和LGBT身份進行了謾罵，然后將一根繩索套在他的脖子上（黑人被繩索勒死是美國歷史上的一大污點），并在他身上灑了白色粉末。警方旋即把這一事件當作仇恨犯罪來處理。幾乎在一夜之間，Smollett以仇恨犯罪的受害者身份而出名。

他后來在接受媒體采訪時無法忍住沖動，補充說兩位襲擊他的歹徒對他說芝加哥是MAGA地盤，成功地把仇恨犯罪與特朗普總統及其支持者聯系在一起。MAGA是特朗普競選口號“Make America Great Again”（讓美國重振雄風）的縮寫。

Smollett恐怕比較惱火的是他一手打造的自己被襲擊的假戲從一開始就得到了質疑。眾多網友指出特朗普的支持者不會看《王國》連續劇，也不會知道Smollett是誰，更不可能在芝加哥寒冷的凌晨對他搞襲擊。芝加哥居民自己也納悶，自己的城市什么時候成了MAGA的地盤，因為上一次總統選舉，83%的芝加哥選民把票投給了希拉里。

雖然主流媒體與民主黨政客均對他表示了最深切的同情以及對特朗普及其支持者們表示了最強烈的抨擊，但這位想象力豐富但執行能力拙劣的演員面對的是調查手段極其細致與先進的芝加哥警方。三個星期后，案情逆轉，搞身份政治的Smollett從仇恨罪的受害者變成了報假警、制造仇恨的犯罪嫌疑人。

警方通過調用覆蓋面極廣的監視錄像以及Smollett的手機通話記錄，很快就發現兩位襲擊者根本不是支持特朗普的白人，而是兩位與Smollett相識的黑人兄弟。在這場假造的仇恨罪中扮演襲擊者的兩位黑人在事發后隨即飛往尼日利亞，但他們在兩周后飛回芝加哥時被等在機場的警方直接帶到了警察局。在經過兩天的警方詢問后，這兩位黑人兄弟決定與警方合作，交代了Smollett導演這出仇恨犯罪假戲的前后經過。

當芝加哥所在的Cook縣檢方于2月21號在Smollett出庭時宣布他的犯罪行為時，我們得知是Smollett自己掏錢讓兩位黑人兄弟幫自己上演這出假戲，而證據是有著Smollett親筆簽名的3500美金的支票。我們還知道Smollett在事發前與兩位兄弟進行了排練，他讓兩位配角在襲擊自己時對他進行充滿仇恨的謾罵。兩位黑人兄弟還稱Smollett臉上的輕微傷痕是他自造的。

假造仇恨罪、自扮受害者并不是Smollett的首創。在特朗普當選總統后，假造的仇恨犯罪案層出不窮。2018年11月，紐約布魯克林的一座猶太教教堂（Union Temple）的墻上出現了“猶太老鼠死光光”等仇恨標語。后來發現罪犯James Polite是一位黑人，其養父母竟然是猶太人。住在紐約長島的20歲的黑人女子Adwoa Lewis聲稱四位高呼支持特朗普口號的少年在2018年9月割破了她汽車的輪胎，在車中留條，讓她“滾回老家”。她后來承認她編造了這一仇恨犯罪事件，條子也是自己寫的。

Wilfred Reilly是肯塔基州立大學政治科學的副教授，而肯塔基州立大學是一個傳統的黑人高等學府。自己是黑人的Reilly在為《今日美國報》寫的一篇評論文章中指出，他為了寫一本有關假仇恨犯罪案的書而收集了不少相關資料，結果顯示有409起仇恨犯罪是假造的。其他的調查人員也得出了類似的結論。Reilly還指出發生在不同種族之間的暴力犯罪并不常見，而當這一類案件發生時，白人是受害者的幾率并不低于其他少數族群。

也許我們必須要感激野心勃勃但眼高手低的Jussie Smollett。因為他，一大批民主黨政客們在事發的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發文譴責特朗普當政下充滿仇恨的社會氣氛，而在芝加哥檢方對Smollett進行起訴后，這些政客們又開始悄悄地刪帖，比如佩洛西、Kamala Harris以及眾議院情報委員會主席Schiff。

因為他，美國人又一次發現主流媒體對所謂的仇恨罪的“受害者”呵護有加，即使故事從一開始就漏洞百出。大家發現，當“受害者”變為“犯罪嫌疑人”后，一些主流媒體不是在檢討自己的責任，而是在擔心共和黨和特朗普的支持者們會如何利用Smollett事件。

（作者系耶魯大學社會學碩士、杜克大學工商管理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