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小區自治緩解“人狗矛盾”

陳斌

日前，山西運城黃金水岸小區的開發商鼎鑫置業火了一把。該開發商，為了“小區環境衛生整潔”與“居民安全考慮”，致力于從源頭建立“無狗社區”，在購房合同中設置禁止養狗條款，簽署后才能成為業主。這一理念與做法，受到不少業主的追捧。

或有人說，這是霸王條款，侵犯了業主的養狗權。這個說法是不對的。開發商與業主簽署的購房合同，是民事合同，雙方達成的合意，只要不侵犯第三方權利，不違背公序良俗，就是合法有效的，也是合情合理的。有需求，才會有供給。你情我愿的事情，就是好事情。想要養狗的，以運城之大，大可選擇別的小區；喜歡小區無狗的，正好可以選擇該小區；想養狗又特別喜歡該小區環境的，只能在入伙與養狗之間有所取舍。

依據同樣的邏輯，要是有足夠的市場需求，開發商要是愿意，打造沒有人反對養狗的“有狗社區”，甚至所有人都必須養狗的“純養狗社區”，也是可以的。

事實上，通過市場選擇或小區業主自主的方式，區分出“有狗社區”與“無狗社區”，可大大緩解人狗矛盾、人狗沖突。

美國的公寓，有些是允許養狗的，有些則禁止養狗，在招租廣告中會列明。這樣，喜歡養狗與反對養狗的人可以各得其所，自行其是。萬一不喜歡狗的入住了有狗公寓只能選擇默默忍受，想養狗的入住了無狗公寓也只能忍痛割愛。公寓產權所有人或管理人，有權在產權范圍內制定并執行各種規則，其他人只能選擇接受或不接受，但沒有改變這些規則的權利。

中國的情況比較特殊。高密度的電梯高層小區是主流的小區形態。小區的公共空間是屬于全體小區所有的，那理論上可以通過小區業主自治的方式來施行規則，確定本小區是不是可以養狗，如果養狗應該有哪些規則，是不是設立一塊可供犬只活動的公共區域。業主或租戶可以根據產權來制定辦法分配投票權。一旦確定為有狗小區，不喜歡狗的人要么忍要么賣房走人；一旦確定為無狗小區，那原來養狗的人要么賣房走人要么給愛犬覓個好人家。

而且，即使是開發商通過購房合同成立的無狗社區（或有狗社區），也可以通過小區業主自治的方式變更為有狗社區（或無狗社區），這是小區業主當然的產權權利。

當然，通過小區業主自治的方式，只能緩解“人狗矛盾”“人狗沖突”，但不足以完全解決問題。所謂“人狗矛盾”“人狗沖突”的說法，嚴格講是不準確的。狗不是主體，狗是人養的寵物，“人狗矛盾”“人狗沖突”準確說是一般人與狗主人的矛盾、沖突。在中國居住密度高的城市環境下，公共空間就那么大，狗用得多了，人就只能用得少了；而且，人、狗混雜居住的環境，狗咬人、吠叫、在公共場所排便，會導致狗主人與一般業主的矛盾、沖突。

這種矛盾、沖突的實質是狗主人對一般業主的侵權。不會有人認為狗享受咬人、吠叫、在公共場所排便的權利，一般業主只能忍受吧？相反才是事實：一般業主有權享受安全、安寧與潔凈的小區公共環境。所以哪怕容許養狗的小區，狗主人都有義務履行下列事項：讓自己的狗接受身份登記與檢疫，遛狗拴狗繩、大型犬只戴口套、主動避讓行人、不在逼仄空間豢養每天需要很大活動量的犬只、遺棄犬只要重罰等。這些內容各城市政府的犬只管理規定基本都有，關鍵在于執行，守住權利的邊界，不能法不責眾，不能法不責鬧，不能選擇性執法。只有這樣，才能讓守法養狗成為主流。

至于處置流浪犬只，那是執法者的職責與權力，縱容、在公共空間豢養流浪犬只或阻撓執法者處置流量犬只的，應該承擔流浪犬只對行人所造成的后果與賠償責任。北京有過判例，杜某及其家人長期喂養的流浪狗傷人之后，法院判杜某承擔侵權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