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部部長傅政華：開創諸多“第一次”

南方周末特約撰稿 桂天舒

★

重新組建的司法部實現了立法、執法、司法、守法普法各環節職責一體，“作用更大、任務更重”。

南方周末特約撰稿 桂天舒

南方周末記者 譚暢 發自北京

“雷厲風行”——這是司法部“老研究員”任永安對“新部長”傅政華的第一印象。

2018年3月，國務院機構改革方案出臺，司法部和原國務院法制辦公室合并，重新組建司法部。公安部原常務副部長傅政華，出任重組后司法部的首任部長。

“2018年4月，兩家單位就搬到一起辦公了，傅部長比較實干。”2019年2月18日，任永安對南方周末記者表示，過去一年里“兩家合起來共同做依法治國的事”，一些工作開展起來“確實更有底氣”。

2018年組建的中央全面依法治國委員會，其辦公室就設在司法部。傅政華擔任中央依法治國辦副主任。他在《人民日報》的署名文章中寫道，重新組建的司法部實現了立法、執法、司法、守法、普法各環節職責一體，“作用更大、任務更重”。

“把公安的理念 帶了過來”

一個看似簡單的稱呼，折射出司法部重組過程中的“糾結”。

重組以前，司法部和各級司法廳（局）合稱“司法行政系統”——它們不是司法機關，不具體辦案，但對司法領域的行政事務實行國家管理。

“從去年到現在，內部講話也好，對外宣傳也好，這個詞反復在變。為什么變呢？有人說，法制辦合并過來了，還用‘司法行政人家可能有意見。”任永安說，對于重組后的司法部，大家缺乏一個有共識的稱呼，部領導也感到顧慮。

2018年，傅政華兩次在《人民日報》發表署名文章，文中稱“司法部和全系統”。到2019年初全國司法廳（局）長會議召開時，稱呼又改回了“司法行政系統”。

雖有小“糾結”，司法部的重組整體比較順利。

部長傅政華是司法部黨組副書記，司法部黨組書記由原國務院法制辦黨組書記袁曙宏擔任——這種“雙首長”搭配在司法部歷史上不多見。據部內人士觀察，傅政華主持日常工作，袁曙宏負責黨務，兩人配合默契。

2018年6月29日，傅政華首次在國新辦舉行新聞發布會，為清理“奇葩”證明、循環證明、重復證明工作“站臺”——減證便民工作原本由法制辦承擔，司法部重組后作為牽頭部門，繼續推進。

而對于司法部原有的各項職能，任永安發現，傅政華雖是調任過來的新部長，卻不顯生疏，特別對其中的監獄管理工作頗為熟悉。“因為他原來在公安做過，但他對監獄的指導原則（和以前）不一樣。”

前司法部部長張軍在其一年任期中提出過監獄的“治本安全觀”。張軍認為，關住罪犯、確保罪犯不逃跑只是底線要求，不是最終目標。他曾在視察深圳監獄時闡述，“改造罪犯不僅要確保監獄內的安全，出了監獄也要安全。不再危害社會，減少重新犯罪。”

“傅部長上任后幾經變化，還是要求堅持底線安全。”任永安說。

傅政華掌舵這一年，司法部經歷了諸多“第一次”：替代“司考”的國家統一法律職業資格考試首次啟動，有60萬人報名；中國法律服務網正式上線運行，定位為老百姓身邊免費的“法律淘寶網”；在“12·4”國家憲法日前一天舉辦首屆開放日，司法部和全國司法行政機關同時對公眾開放……

對公眾開放，公安、檢察院、法院都有過先例，倒是司法部此前一直蒙著“神秘的面紗”。據《法制日報》報道，2018年10月，傅政華出訪歐洲期間，適逢德國司法部的公眾開放日，很受觸動，“在他看來，司法部工作職能是與老百姓最貼近的，更應該讓老百姓零距離感受司法行政”。

還在出訪期間，傅政華就讓辦公廳開始做方案，回國后又幾次開會協調。2018年11月26日，司法部在官網開通報名通道，兩天內報名人數達到1600人。由于接待條件限制，最終有60人在開放日當天走進司法部大樓。

“我工作二十多年，（以前）沒有看到過真正讓老百姓來看我們的工作場所、來提意見。”任永安告訴南方周末記者，傅政華上任后有一個明顯特點，就是強調司法行政為民，“可能是因為把公安的理念帶了過來，很注重跟老百姓的互動，很重視給老百姓解決實際問題”。

在律師行業抓黨建

2018年12月2日，司法部第一屆開放日前一天還發生了一件新鮮事：傅政華在內蒙古呼和浩特出席律師集體宣誓儀式并擔任監誓人。

司法部部長擔任律師宣誓儀式的監誓人，這在新中國歷史上尚屬首次。

司法部和律師的關系，一直備受關注。

“曾經有一段時間，律師認為，司法部就是處罰律師的，就是管律師的。”2018年1月25日，全國司法廳（局）長會議分組討論時，南方周末記者在現場聽到一位山西律師對時任司法部長張軍表示，他感受到司法部與律師的關系正逐漸變得友好、信任起來。

在張軍之前，吳愛英執掌司法部近十二年，其任內各地發生多起刑辯律師與司法機關的沖突事件。張軍2017年2月上任后公開表示，律師是法官、檢察官、公安機關警察的朋友，還召開了司法部歷史上第一次新聞發布會，聚焦律師執業權利保障工作。

任永安稱，傅政華上任后延續了這種思路——嚴管厚愛。當地方上發生事關律師的沖突時，司法行政部門和律師協會很快站出來，若律師做得對就為其維權，做得不對也馬上處罰。“原來雖然說是律師的‘娘家，但是人家并不認可，現在開始有所體會。”

2018年6月22日，湖南衡陽，南舫律師事務所律師金鐘在辦公室內被當事人刺殺身亡。傅政華聽聞后作出批示：“驚悉金鐘律師不幸遇害，深感痛心……律師是全面依法治國的重要力量，保障律師依法執業就是維護法律的尊嚴，各級司法機關、各律師協會都要堅決依法維護律師執業權利，關愛律師，為律師創造良好執業環境。”

除了做好善后，傅政華還要求“協調執法、司法機關依法嚴懲兇手”。這也是首次由司法部長對律師權利受損事件直接作出批示。

司法部于2019年1月印發的《全面深化司法行政改革綱要（2018-2022年）》，則對律師行業發展設定了目標：2022年，全國律師總數達到62萬人，每萬人擁有律師數達4.2名。

“小平同志在1980年代初提出，中國搞現代化建設要有30萬律師。今年是中國律師制度恢復重建四十周年的節點，我們（律師）人數已經超越了42萬。”全國政協委員、中華全國律師協會副會長呂紅兵對南方周末記者表示，律師行業四年內擴展到62萬人的目標“非常令人振奮”：“既立足于實際，又給人以要充分努力的愿景。”

身為全國律師行業黨委委員，呂紅兵還注意到，重組后的司法部特別注重律師行業的黨建工作。他總結出2018年“黨建先行三部曲”：

7月1日，第九屆中國律師代表大會召開，將“加強黨的建設工作”寫入《中華全國律師協會章程》；

7月19日，司法部和中組部共同召開全國律師行業黨的建設工作座談會，傅政華講話稱，要通過三年集中攻堅，實現律師行業黨建全覆蓋全規范全統領；

10月15-19日，“全國律師行業黨組織書記培訓示范班暨全國律師行業黨校第一期培訓班”在全國組織干部學院開班，166名全國各級律師行業黨組織負責人參加培訓。

“部里的作風就是雷厲風行地推進工作。”呂紅兵2018年底到各地調研，發現地方律師行業都已經跟上黨建節奏。

“我是執業近三十年的老律師，以前是無黨派人士，我曾經認為只要我內心堅決擁護中國共產黨領導，做一名合格律師就可以了。”2019年2月20日，全國人大代表、黑龍江省律師協會會長李亞蘭書面答復南方周末記者，稱重組后的司法部和過去相比“變化太大了”，她體會最明顯的變化就是司法部推進各地成立律師行業黨組織，實現了地市級以上律師行業黨建工作的全覆蓋。

“我非常認可黨的領導是我國律師制度之魂……律師工作是政治性很強的業務工作，也是業務性很強的政治工作，將黨建工作嵌入律師行業治理中，促進律師事業全面發展。”李亞蘭說。

現在，李亞蘭已是一名入黨積極分子，正在接受組織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