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彤
新生代農民工現在已經是農民工主體,也是我國產業工人的主體。國內學者按照外出打工者的出生年齡,將打工者劃分為三代,其中新生代農民工主要是指1980年代以后出生的打工者,即第二代、第三代打工者,其中新生代打工者約占整個打工者群體人數的61%。
把握當前新生代農民工的現狀及特征,對下一步新生代農民工如何向現代產業工人轉變具有至關重要的意義。
農村剩余勞動力在轉移就業的過程中呈現出流動性強和工作不穩定的特征,特別是“80后”“90后”這樣的新生代群體。
有調查顯示,就全國情況而言,每人更換工作的頻率為每三年一次,深圳和蘇州的情況更為突出,其中深圳每人更換工作的頻率為每一年半更換一次,蘇州為每兩年更換一次。此外,大多數打工者不會因為更換工作而更換城市,也就是說這種不穩定性主要表現在在同一城市內不同企業或工作之間的變更。這種就業不穩定的情況下,打工者的生活也難以穩定,同時,企業出于打工者流動性強的特點,不愿對其支付因提升個人技術水平而進行的培訓費用。就業不穩定帶來的是用工不穩定,這對于企業和個人來講,都意味著損失。
流動性
農村剩余勞動力在轉移就業的過程中呈現出流動性強和工作不穩定的特征,特別是“80后”“90 后”這樣的新生代群體。
而打工者從事行業的集中程度,決定了其地域分布具有不均衡的特性。第一,東部地區總量最大,然后是中西部地區。由于制造業多集中于沿海等開放城市。隨著近些年勞動力轉移的逐漸演化,造成東部地區轉移集中。2015年農民工監測報告數據顯示,東部地區總量占比59.4%,中部地區占21.5%,西部地區占18.8%。但是向中西部地區的增速是最快的,一年內向中部地區流入184萬人,西部西區104萬人,高于東部的64萬人。第二,跨省流動的現象減少,流入地級以上城市的人數增加。這說明一些農民工的回流并不是回到農村去,而是轉移到鄰近的城鎮中。這與打工者的從業結構以及近年來城鎮化的發展有一定關系,新型城鎮的建設提供了更多的就業機會,同時選擇自主創業的群體也在增加。
與老一代打工者具有的兼業性和認為自己最終歸屬還是回到農村去不同的是,新生代群體的價值觀認同更加趨近于城市中同齡人的思想,在價值觀念、消費模式及生活方式上都更超前,他們對工資的期望值也更接近城市人。
在身份定位上,他們一般把自己界定為打工族,而不會認同自己的農民身份,他們非常渴望城市生活。但是就目前而言,對新生代農民工培訓不足,且整體文化水平較低,是造成其無法融入城市生活、進一步向現代產業工人轉變的一大原因。
雖然目前我國新生代農民工受教育水平較上一代而言,有了較大的提高,即由小學文化水平向初高中文化水平增長的程度明顯,但在我國目前產業轉型背景下,這種水平與企業的用工需求存在很大差距。
我國今后一段時間,企業發展的方向是知識和技術密集型,并逐步與發達國家可以競爭。發達國家早在上個世紀就普及了義務教育,此外這些國家產業工人大都是擁有學歷和職業技能資格證的專業人才,尤其是以高級技工為主。而我國新生代目前的整體水平,顯然不能與其相比,同時也滿足不了目前國內產業的用工需求。如果說上一代農民主要以體力勞動作為工資交換的資本,那么新生代農民工則面臨受自身文化水平限制,同時面對企業需求轉向對技術型、知識型和管理型人才的渴望,而造成的就業困難。

33 歲的楊飛飛來自江蘇南通農村,從小對機械感興趣的他于2003 年進入深圳某工廠成為一名技術工人。上圖為2003 年入職時留影;下圖為2018 年2 月7 日在車間內留影。
多數新生代農民工出于生存等因素考慮,積極自愿進行各種提升職業技能的培訓,從而可以提高薪水或者獲得更好的工作機會。有調查顯示,城市中的打工者,往往會在工作之余,主動參加社會的各種培訓,主要是計算機、外語等,這種社會的培訓機構需要支付一定的費用。就目前我國社會的各種培訓機構來看,近些年來,一方面是我國市場上出現大批新型營利性職業培訓機構,這些機構大多為私立性質,公立性質的非營利機構相對匱乏。這對主要依賴體力賺取工資的打工者來說,因準入的經濟門檻過高而并沒有從中受益。另一方面,仍缺乏專門的職業技術培訓機構。從教育供給角度來看,這些培訓機構應該包括:正規教育系統,私人技術培訓學校、正規學徒制度、正規或非正規的在職訓練以及政府的特別培訓計劃。但就我國現狀而言,多數農村轉移人口在工作之前,通過職業技術學校學習后,便直接進入企業工作。
而我國的職業教育更多是“掃盲”式的,而沒有充分重視個人和企業實際需要來分類設置培訓機構,在教學與實際工作中存在脫節的現象。此外,政府主導的免費培訓覆蓋面狹小,而企業只有少數有實力、有意愿承擔本單位農民工的培訓費用,實際上大多數企業并未真正將農民工作為企業培訓的主體對象。
因此,從總體上看,農民工教育培訓的有效供給與現實需求之間存在缺口。目前,我國實行五級職業等級制,即初級技工、中級技工、高級技工、技師和高級技師。但在制造業領域作為操作工人的農民工,幾乎都沒有國家認證的技術等級,企業也沒有組織對其進行后續的相關培訓。
針對新生代農民工教育問題和職業技能培訓,應該建立起系統的、具有多樣性和針對性的教育培訓機構,讓這部分人群有機會獲得知識和技能水平的提升,從而為我國的經濟結構改革助力,也提升產業工人自身的價值。
第一,讓新生代農民工有平等機會享受高質量的教育。通過戶籍制度改革,讓其有機會獲得享受優質教育資源的權利。當前我國教育準入存在不同的方式,因此教育部門應該適當調整這種方式,將農民工納入其中,讓其有機會在均等的條件下進入公立學校學習。
第二,應該注重私立教育和培訓機構的發展。針對目前私立性質教育機構收費低的質量一般較差,質量高的經濟門檻也高的狀態,應該由政府牽頭,以購買市場化服務的方式,社會和企業共同資助,完善私立學校的教育水平。
第三,應該按照我國國情,重新建立職業技術培訓和職業證書認證體系。這種技術認證應該與企業的用工制度彼此關聯、良性互建。同時,鼓勵企業建立與技術等級相適應的薪酬制度。
第四,產學聯合,發展高水平的職業教育。目的是理論結合實際,適應我國經濟轉型發展,為我國制造業儲備高水平的技術人才。
第五,企業建立員工培訓機制。政府應該協調企業,免去企業的后顧之憂,讓其出資鼓勵員工參加各項職業技能培訓,提升勞動的價值。同時,職業技能的培訓應側重時效性,這就需要完善針對企業職工的培訓機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