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 定

唐一敏

“不記得了？我是您當年拉鉤約定舉手答題的學生小尹。”教師節前夕，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九年前師生之間發生的故事重現眼前。

那是2009年夏末，我在一所偏遠的鄉下初級中學實習，任教六年級語文兼任班主任。鄉里孩子陽光、質樸、勤勉，像一群山雀成天圍繞著我唧唧喳喳，問這問那，我心中蕩漾起初為人師的幸福漣漪。不過，有一個小男孩的舉止讓我頗感意外：他呆坐在座位上言少口拙，課堂鮮見舉手發言，無論我怎樣啟發，他仍三緘其口。課后，他也是獨自在教室發呆，眼神中透著膽怯。一位學生小聲告訴我：“他是個悶葫蘆，不做聲的！”

我得趕緊家訪了解情況！

家訪得知，小尹家境窘迫，寄人籬下，很少與人溝通，性格孤僻。我的心為之一怔：多么可憐的孩子，不能讓他這樣頹廢下去！

如何讓師愛的陽光驅散孩子心中的陰霾呢？這時電視里傳來童聲合唱：“如果感到快樂你就拍拍手，如果感到快樂你就跺跺腳……”頓時我眼前一亮，計上心頭：有辦法了！

第二天放學后，我請小尹去辦公室，幫他洗弄臟的小手，梳理凌亂的頭發，還遞給他可口的餅干。他受寵若驚。

“你上課怎么不積極回答問題呀？”我問。半晌，他囁嚅道：“我……害怕。”眼淚也流了下來。我擦去他臉上的淚水，撫摸著他的腦袋，問道：“老師和你做個約定，行啵？”“什么約定？”“約定很簡單，上課舉手回答問題的事。如果你會回答就舉左手，不會就舉右手。行啵？”小尹眨巴著圓圓的大眼睛，半信半疑。我伸出右手：“來，拉鉤上吊，100年不許變。”小尹由驚轉喜。小指相勾，拇指相對，師生拉鉤約定。

自此，我見著小尹舉起左手，便叫他回答問題。第一次雖然聲音微弱，但他確實答對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害羞，但更多的是開心。良好的開端是成功的一半。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從拘束到從容，漸入佳境。他的每一次進步我都投以一個微笑，或一個贊許的眼神，或一句鼓勵的話語。一次，他答題時引經據典，條分縷析，一氣呵成，令我喜出望外，我情不自禁伸出雙臂，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他很高興，臉上也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時光荏苒，而今小尹已成長為20多歲的小伙子，目前在昆山一家工廠上班，收入不錯。

玫瑰雖枝條長刺不失其色，沉香雖狀似朽木不失其香。對學生，教師應該用欣賞增強其自信，用信任點亮和喚醒其鮮活的生命，讓他們健康成長，享受成功的喜悅。

（作者單位：寧鄉市沙田鄉五里堆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