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份書單

江東旭

有一個年輕人曾在“北大”圖書館做職員，一天，一位教授來借書。只見這位教授風塵仆仆、面露疲憊之色，看樣子是趕了很遠的路。教授來到借書處，顧不上休息，就遞上一張寫滿書名的書單。年輕人一看，書單上的書都是圖書館珍藏的古書，他不敢擅自做主，就去請示館長。可是，由于館長擔心書被遺失，最終也沒有同意借出，這位教授只好失望地離開了。

教授雖然不認識這個年輕人，年輕人卻知道他叫劉文典，學識淵博，名氣很大。看著劉文典離去的背影，這個年輕人突然想到，劉教授為了借閱這些書，不辭勞苦大老遠跑來一趟，一定是一些對研究學問十分重要的書。想到這里，年輕人連忙抓過一張紙，憑著記憶把書單上的書名一口氣都寫了下來。后來，他照著書單上的書一本本鉆研，果然獲益匪淺，后來還成了著名的學者。他就是被譽為“‘北大三支筆”之一的金克木。

無獨有偶。有一位少年自幼好學，但面對古代浩如煙海的書籍，卻苦于無人指點，始終找不到門路。有一次，他偶然得到清代學者張之洞的一本著作《書目答問》，這本書是張之洞為指引學生讀書學習而編纂的，書中收書二千二百余種，對重要的書還指明了閱讀方法，他大喜過望，好像在迷途中獲得了指引方向的羅盤。

按照書中的書單，他訪遍各大書鋪，照著書目購書。看著他將書一部部往家里搬，有人不解地問：“這么多書，你看得完嗎？”他說：“書不是全都要仔細研讀的，有的僅供翻閱泛覽，略知其意即可，有的是要放在身邊作參考備查的工具書，只有少數典籍需精讀記誦，爛熟于心。”

后來他一心撲在這些書上，廢寢忘食地做學問，數十年如一日。即使到了鮐背之年，一些流傳千古的名篇他仍然能夠一字不差地背誦出來，他就是著名的歷史學家、宗教史學家和教育家陳垣。

兩份書單，成就了現代史上的兩位文化名人，成就了兩段學林佳話。如果說金克木獲得的那份書單還帶著點偶然因素的話，那么影響了陳垣一生的那本《書目答問》，卻是一本流傳甚廣的著作，一點兒也不稀奇，可是陳垣卻如獲至寶，并因此成了著名的大學問家。

其實，只要立志于學，人生處處有學堂。書單不難尋，成功之道也不難尋，難的是能“行”，能立刻為成功付出行動。

【原載《山東青年》】

插圖 / 渴 / 佚 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