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秋茜
清晨六點,正是那束光,特別明媚和漂亮。
遠處還有著霧氣的白紗感,那束光就帶著力量穿透云層,徑直沿著它的方向射過來,而它的方向正好是母親站的地方。我蹲著身子,頭仰著看那束光照在母親的身上,那么安靜、溫暖,似乎是深海里看見的光,讓人欣喜又迷戀。
母親正傾身摘著枇杷樹上的枇杷,那些高高在上的黃色枇杷,熟透了帶著誘惑的枇杷。母親用力踮著腳,一手拿著鋤頭將樹枝壓下來,一手伸長去采摘,很認真,也很努力地摘著。她的眼神專注,一心想摘下那枝頭的一串黃里透紅的枇杷,手指離枇杷只有兩厘米的時候,樹枝從鋤頭上滑落,彈了回去。?
那束光也隨著彈跳起來,斑駁地照在了我臉上。我看著枇杷樹的葉子緩緩掉了幾片,枇杷也順勢落下幾顆,那樹屑更是紛紛而落,一些就落進了母親的眼里。母親“嗯哼”一聲,兩手揉著眼睛,然后轉向我:“你看看,你怎么像個木頭,不知道幫忙抓住樹枝,讓它彈上去了,又難夠了。”
“太高了就不要摘了嘛,我都帶那么多東西走了,枇杷吃點兒意思意思就好了,樹上的留著你在家吃。”我站起來,嬉笑著拿著籃子去撿滾落在地上的枇杷。掉在地上的枇杷不像秋天熟了掉在地上會軟破的紅柿子,它們仍然完好無損,驕傲地長在枝頭。
母親說我像木頭,其實,我是看著她入了迷。我癡癡地望著,像是在欣賞一幅畫,似乎是一下子明白了為什么每當看到達·芬奇的《圣母子與圣安娜》會心生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