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海冬
相處了3年的大學男友提出了分手,他說:“我母親嫌你脖子短!”傷感之余,我反復照鏡子,其他部分都無可挑剔,就是脖子短。
當時閨蜜在緬甸長頸族支教。一天,我和她視頻,她說:“怎么像霜打的茄子似的?”我如實地說了,她說:“來我這吧,換換環境。”我就辦了各種手續,在國內進行了短期的緬語培訓。

9月出發的。在翠綠的崇山峻嶺中,坐落著一個小村莊,這就是緬甸邊境的湄宏順鎮夜豐頌長頸村。村口有一片榕樹,灑下一片綠陰。我教12個緬甸小孩,有個叫瑞婉的女生,腿有殘疾,她母親背著她上學。不知什么原因,她經常曠課。我問她母親,她說:“旅游團來了,我得去跳舞,掙些小費,就沒有時間送瑞婉上學了。”我說:“大嫂,你要信得過我,我來接送孩子吧,反正我一個人也沒什么事。”她點點頭。
我經常去瑞婉家,我和大嫂也成了好朋友。有一次,無意中和她說了失戀的事。一個周末,大嫂讓我去她家。當我到她家時,屋里還有一個戴項圈年長些的女人,炕上放著一個很長的閃著金光的細銅管。大嫂說:“來,我請人給你戴項圈,帶上它,你的脖子會變長,會更美麗的。”我有些害怕,一再推遲,她嗔怪地說:“這里的孩子都戴,你怕什么?”那女人在我的脖子上進行了一陣推拿,然后一圈圈給我戴上。共戴了10圈。開始戴上它,脖子絲絲拉拉地痛,像肉絲被拉斷的感覺。晚上覺都睡不好,脖子硌得很疼。
我依舊像往日一樣上班,有時還和大嫂一起干活。一次,我和大嫂還有幾個長頸族婦女鏟完地,去河里洗澡。剛下河,一個女子忽然說:“不好了,我的圈開了!”只見她脖子上的圈,一圈比一圈大,越過肩,整個圈都掉了下來,大家急忙把圈撈上來。她嚇得臉色煞白,脖子一動不敢動,大家把她扶到岸上,一個年齡稍大的女人說:“千萬別動,一動就有骨折的危險。”看她的脖子上,一塊紫、一塊青的,這有的地方有血嘎,用傷痕累累形容并不為過。后來那個年長的女人幫她把圈戴上了。
我們又回到河里洗澡,那些女人們,在岸邊一人拽一把長長的青草,來到河里,她們就把青草往圈里塞,然后用手來回拽,用它蹭脖子,就像人們洗澡時用毛巾來回蹭一樣。我問身邊的一個女子:“不能把脖子蹭破嗎?”她說:“有時能,那也沒辦法,要不脖子洗不到啊!”這里是熱帶,氣溫常年30多攝氏度,在外面時間長了,那圈都烤臉,每天都得去洗澡,才能降溫。回來的路上,我問大嫂:“你們為什么要戴這種圈呢?多受罪啊?”她說:“長長的脖子是一種美,為了堅守美,就得付出啊!”我被她們的精神感動了,直到回國才把那圈摘下來。
一年后,支教生活結束了。回來后,在朋友圈曬照片,同事麗說:“你脖子變長了,更漂亮了!”在與長頸族的交往中,我深切地感受到,她們為了堅守一種美,在默默地磨煉著、修行著。其實世間美的事物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編輯/張金余)